雷獄的聲音不再低沉,而是帶著一種山崩海嘯般的共振力量。
張遠踏前一步,腳下雷光自動分開。
他周身渾沌氣息翻涌,與大秦天道之力隱隱呼應。
這氣息震蕩,形成一股欲要撕裂眼前一切桎梏的磅礴氣勢,聲音帶著破開混沌、重定乾坤的決心。
“晚輩欲行之事,宏大艱險,卻勢在必行。”
張遠抬頭,雙目之中透出堅定:“引大秦天道,融入洪荒!”
引大秦天道,融入洪荒!
哪怕是心中早有猜測,可是聽到張遠親口說出,雷獄還是感覺心頭震動。
張遠聲音已經平靜,再次響起:“我欲統合此界人族、妖族、神獸等一切可團結之力,打破天人枷鎖,重鑄洪荒秩序,與那天宮…爭鋒!”
與天宮爭鋒!
“轟隆!”
落雷淵的雷霆,仿佛被這驚世之言引動,驟然狂暴起來,億萬電蛇狂舞。
雷獄沉默了。
那巨大的獨目凝視著張遠,其中雷霆生滅,仿佛在衡量、在決斷。
片刻后,它低沉而堅定的雷鳴般聲音響起。
“好!天人乃吾族死敵,亦是此界大害!吾夔牛一族,愿助你一臂之力!只是…”
它巨大的頭顱轉向身旁那已化為俊朗青年的小夔牛。
“吾族血脈凋零,實力大不如前,不知…能為你做些什么?”
天宮統御洪荒無數年,神獸一族已經難以與其爭鋒。
神獸族群之中還有頂尖大能,天宮不愿與這些強者拼死,所以神獸生存空間雖然被一直壓縮,卻也并未與天宮死戰。
只是不知不覺間,神獸族群的實力被削弱了極多。
張遠的目光也落在少年夔牛身上,帶著審視與感悟:“前輩,晚輩有一感覺,貴族的雷霆傳承…似乎也有所失落?不知是否錯覺?”
雷獄聞言,巨大的獨目中閃過一絲黯然與憤怒:“天人圍獵,典籍散佚,血脈傳承確有不全之處。”
神獸傳承多是以血脈為主。
不過也有許多如記載《混世魔猿經》的石碑等物,作為傳承的補充。
如今,很多這等傳承寶物,都擺在天宮之外的廣場上。
張遠看著夔牛所化青年,雙目之中有深邃神光閃爍。
“既如此,晚輩愿以自身所悟,助貴族一二。”
張遠拱手。
他身形一動,瞬間出現在少年夔牛面前:“請指教!”
話音未落,張遠并指如劍,指尖繚繞的已非單純的焚天神火,而是融合了混沌真意與大秦天道之力的雷光!
他并未動用太多力量,純粹以雷法演化。
張遠立于落雷淵雷霆風暴中心,雙眸泛起混沌金芒,左手掐“引雷訣”于胸前,右手食指凌空虛畫,口中低吟古老咒文:“九天應元,雷神借法!”
剎那間,落雷淵中萬千雷霆仿佛受到無形牽引,如百川歸海般向他指尖匯聚、分化、演化!
神霄雷法!
這是張遠源自大秦雷法感悟及代天行罰之念。
他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一道至剛至陽的金色雷紋符印憑空凝結,符印如天罰降世,釋放出無上威嚴的威壓,令周遭空間滋滋作響。
未等雷霆落下,張遠手勢一變,五指輪番點出,金木水火土五道符箓瞬間成形。
金雷符!
指尖凝聚庚金之氣,化作鋒銳雷矛,撕裂空氣,直刺而出。
少年夔牛低吼硬抗,卻被雷矛震退三步。
青蒼雷霆護甲裂開細紋。
他低頭看看,口中驚呼:“好鋒銳!”
此時,張遠已經一步踏出,身前青色雷光涌動。
木雷符!
乙木生機流轉,雷光如藤蔓纏繞,生生不息。
少年夔牛急閃躲避,雷藤擦身而過,他驚駭道:“這雷竟能再生?”
張遠手中不停,道道雷符飛出。
水雷符癸水至寒,凝成冰晶雷網。
少年夔牛試圖吞噬卻被寒氣凍結前蹄,悶哼一聲。
火雷符離火焚滅,雷焰爆裂如日,少年夔牛全力硬扛,皮毛焦黑,喘息道:“灼骨之痛!”
土雷符戊土厚重,雷印如巨山壓下!
不遠處,雷獄獨目雷光劇閃,心中震撼:“五行相生相克,竟能化入雷霆?這補全了我族傳承的殘缺根基!”
他龐大身軀微顫,開始推演土雷的防御玄奧。
前方,少年夔牛被雷印砸的連連后退。
張遠腳步前行如同閑庭卻步,雙手合十,念動“破劫真言”。
一道殘缺紫紋符印浮現,雖非完整,卻蘊含破滅與新生的撕裂之機。
此符,源自對天宮閹割版《紫霄引雷訣》的推演補全。
“嗡——”
雷光如鎖鏈絞向少年夔牛。
后者驚惶閃避,紫雷擦過角尖,爆出空間裂痕,他驚呼:“此雷能碎虛空!”
雷獄雙目之中,雷霆光芒轉為深邃,暗忖:“破滅中藏新生…這正是我族失落的重生秘法啟發!”
“再看這一道雷如何!”張遠一聲低喝,身軀一震,混沌神魔軀顯化,肌膚化為雷池符紋。
“萬劫歸源——”
無盡雷光引動淵中劫雷淬體,雷池擴展,萬雷辟易。
此時,張遠仿佛化身雷神,成為這雷淵之主!
少年夔牛被雷光籠罩,試圖硬抗卻被震飛,鱗甲崩裂,駭然道:“肉身化雷池?非我能敵!”
雷獄獨目亮如熾陽,狂喜暗呼:“淬體雷池!我族正缺此等煉體法門,張遠之道可助我突破尊者瓶頸!”
雷池之中,張遠張口一吸,咒文“吞天納地”化作漆黑旋渦符印,吞噬萬雷、煉化歸源的霸道意境席卷。
吞噬雷霆!
少年夔牛驚退,但一縷雷光被強行吸入旋渦,他失聲驚呼:“我的雷霆之力…被吞了?!”
雷獄身外,雷霆光芒炸裂,明悟如潮。
“吞噬煉化…此乃返祖歸源的關鍵!張遠之法,直指我族本源缺失。”
就在雷淵之中,張遠一步一雷,步步前行。
這些雷法精義并非招式,而是法則感悟,被張遠以無上修為,結合混沌神魔軀與大秦天道為引,化作九道大道雷紋符印。
他指尖輕點,符印如流光灌入少年夔牛眉心!
“嗡——!”
少年夔牛渾身劇震,周身青蒼雷霆失控爆發,氣息節節攀升。
原本稚嫩的雷霆之力,如獲古老活水,變得精純磅礴,層次陡升,隱現返祖歸源之象!
雷獄在一旁看得真切,獨目中的震撼無法掩蓋。
“五行生克、紫霄破立、雷獄淬體、饕餮歸源…張遠之雷法,正是我族失落傳承的完美補充!”
他龐大身軀引動落雷淵本源雷霆,按灌頂奧義瘋狂推演、融合。
“轟隆隆——!”
整個落雷淵的雷霆,變得更加狂暴而有序,仿佛在慶祝古老血脈的補全。
雷獄的氣息,也隨著感悟的加深,而變得更加深邃浩瀚。
尊者第三境的修為,隱隱有向更高層次觸摸的跡象!
這并非簡單的力量增長,而是本源道途的拓寬與補完!
良久,雷獄緩緩收斂氣息,巨大的身軀光芒一閃,化為一位身著青蒼雷紋長袍、面容古拙威嚴的人族老者形象。
他看向張遠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感激。
“張道友,多謝…”
張遠擺手,開口道:“前輩,晚輩尚有一請。欲煉制幾件抗衡天宮的神兵利器,需借貴族先輩…筋骨毛皮一用。”
雷獄所化老者眼神驟然一凝,閃過一絲痛楚與決絕。
他沉默數息,聲音低沉:“天宮獵殺我族,抽取本源精血神骨煉器煉丹,正是為此…”
“吾族先輩遺骸,沉于雷淵最核心處,受萬雷滋養不滅。吾手中,尚存幾尊…隨我來。”
他帶著張遠深入雷淵核心。
這里,雷霆已凝成液態的雷漿,幾具龐大如山岳、閃爍著不朽雷光的夔牛遺骸沉浮其中,散發出古老而悲愴的氣息。
張遠不再多言,目光轉向那堆迭如山的夔牛先輩遺骸。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機陡然一變,混沌神魔軀內蘊藏的焚天神火轟然爆發!
張遠雙手虛引,熾白中流轉混沌之意的焚天神火,洶涌而出,化作三團形態各異的烈焰熔爐。
他神念如錘,精準操控火舌舔舐、熔煉那些蘊含著洪荒雷霆本源的巨大神骨。
火焰并非一味灼燒,而是以《焚世火神相》的至高控火奧義。
時而,如熔巖般熾烈奔流,時而,又如神匠鍛錘般進行著千錘百煉的“無形鍛打”。
轟鳴聲中,將骨骼中駁雜的雜質徹底焚盡,只留下最精純、最堅韌、與雷霆本源親和度最高的神骨精華。
落雷淵的雷漿,被這霸道的火焰逼開,形成三個巨大的火焰漩渦,雷火交織,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雷獄獨目中的雷霆光芒劇烈跳動,充滿了震驚。
它感受到這火焰不僅能熔煉神骨,更在重塑其本源結構,使其潛力無限升華!
少年夔牛更是屏住呼吸,看著先祖遺骨在神火中褪去陳舊,煥發出比生前更璀璨的雷光。
張遠并指如刀,指尖流淌著混沌真元,還有大秦天道之力融合的金色光暈,凌空刻畫。
一道道蘊含神霄雷法、五行神雷輪轉、紫霄破滅新生、天罰雷獄體防御反震、饕餮吞雷煉化等無上雷霆精義的大道符文,被他以近乎實質的意念,烙印進熔融的神骨精華之中。
每一道符文落下,弓胚便劇烈震顫,發出龍吟般的清越雷音。
那弓胚表面的雷紋,自行衍化、生長,散發出截然不同的恐怖氣息。
雷獄看得心神搖曳,那五行輪轉、生滅相濟的符文,正是它夢寐以求補全傳承的關鍵!
此時感悟,比之前更清晰!
少年夔牛則感覺體內剛被灌頂的雷法精義,與那弓胚隱隱共鳴,血脈都在沸騰。
神火收斂,一柄通體暗金、弓身粗獷厚重如山脈脊梁的神弓浮現。
盤繞其上的雷紋并非靜止,而是如活著的雷霆蛟龍在緩緩游弋,散發著鎮壓八荒、破滅萬法的無上威嚴。
張遠抬手一招,長弓落在手上。
他伸手,將其遞給雷獄:“前輩,此弓名‘破穹’,以您本源雷霆驅動,一箭出,尊者三層亦可射殺!”
長弓,破穹。
看張遠送到面前的長弓,雷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過“破穹”。
弓身入手,一股浩瀚磅礴、仿佛能撕裂天穹的力量感瞬間涌入!
“嗡——”
他嘗試引動一絲本源雷霆注入。
弓身龍紋驟然亮起,周圍的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仿佛隨時會被弓弦未開的威壓崩碎!
雷獄獨目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身上雷霆炸裂,驚喜低吼:“好!好一柄破穹!有此神弓,天宮走狗,何足懼哉!”
他感覺到,自己沉寂已久的力量在澎湃。
尊者第三境的桎梏,仿佛都松動了。
一旁,少年夔牛雙目之中盡是神采,不覺看向剩下的長弓。
張遠面前,火焰再凝,一柄形態流暢、線條優雅如飛鳥展翼的長弓誕生。
弓臂銀白,雷紋不再是龍形,而是化作一片片細密如翎羽的符文,層層迭迭,靈動輕盈中卻透出無堅不摧的極致穿透之意。
張遠遞給眼巴巴看著的少年夔牛:“此弓名‘裂淵’,伴你成長,鋒芒所指,妖魔辟易!”
裂淵!
少年夔牛激動地接過“裂淵”,弓身入手溫潤,仿佛與他血脈相連。
他深吸一口氣,試著輕輕一拉未搭箭的弓弦,體內青蒼雷霆自動涌入。
“嗡——!”
一聲清越至極、仿佛能洞穿九幽的銳鳴響起,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雷霆箭意,瞬間在弓弦間成型。
箭矢所指之處,連狂暴的落雷淵雷霆,都被無聲切開!
少年夔牛又驚又喜,忍不住長嘯一聲,周身雷霆暴漲,氣息竟在持弓瞬間又拔高一截!
張遠輕笑,看向身前最后一柄弓。
此弓大小適中,弓身呈深邃的暗紫色,雷紋內斂深沉,仿佛能將光線都吸入。
但若細看,那紋路深處,似有饕餮巨口虛影若隱若現。
更隱隱流轉著,金木水火土五行生滅的輪轉意境。
張遠抬手握住長弓,朗聲道:“此弓名‘弒神’,我自用之。”
此弓一現,連雷獄都感到一絲心悸,那內蘊的吞噬與生滅之力,讓它都為之側目。
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