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帶著明安他們先撤了回來。”
殿內,江生把在太陰星辰之上的經歷能說的都說了,望著面前那一盞清茶,數年苦修參法不曾進滴水粒米的江生忍不住輕呷一口,順手又拈起一旁碎玉琉璃盞中的靈果品嘗一番。
緊接著,一盞茶飲罷江生又給自己添了些許,順帶把桌上的果盤給吃了個干凈。
這番表現,卻是讓靈微和靈鈺有些錯愕,在他們印象里江生可不會表現出口腹之欲的。
看著靈微、靈鈺那有些怪異的眼神,江生笑道:“師兄、師姐,我受太陰之力侵蝕太深,已經感知到自己心性有變,不得不分出一具太陰化身來,避免自身陷入淡漠忘情的囹圉之中。”
“也正是分出了那具分身之后,我才感覺自己的性情變好了不少。”
聞言靈鈺若有所思:“你之前性子就冷清,加上你一開始就親和水法,說不定你真的被陰屬之力侵蝕過甚。”
“而修行水法、陰屬的修士,本來也就陰柔、清冷居多。”
“照這么看,你的確有必要去一趟太陽星辰,來中和一下。”
“只是那太陽星辰可不是那么好上去的,太陰星辰是因為被天魔侵蝕過重,這玄黃界的天地意志才送到你面前的。”
“就這般被天魔侵蝕的太陰星辰,都差點要了你的性命,那完好無損,不曾被天魔侵蝕的太陽星辰又會是個什么模樣?”
“靈淵,你可要想好了,太陽真火那可不是好碰的,陰陽正宗的少陽修行不到家,元陽宗的金陽、道一宮的煉日也就那般。”
“他們的陽法真火,可無法與太陽星辰之上的太陽真火媲美,稍不留神你可就是被燒成灰燼的下場。”
江生點了點頭:“師姐放心,這些我自是省的。”
“我沒有那么急切的去太陽星辰。”
“我會尋找一個恰當的時機上去,至于眼下,則是先和大家見一見,看看有沒有什么辦法。”
“合眾家之長,總比我一個人冒失來的穩妥。”
靈微聽了半晌也跟著開口:“集合各家之力,倒是個辦法。”
“雖說太陽星辰我們登不上去,但如果能把你送上去,那對我們來說也是有利的。”
“單憑這一點,他們就不會不幫忙。”
“這樣,我會聯系青華、天河、赤霄、瑤池四家,至于你那些道友們,則需要你親自來聯系。”
“等聯絡上各家,請他們來我們這里一敘,到時候集思廣益,看看如何把你送上去。”
三人正說著,一道爽朗的聲音遙遙傳來:“有這種好事,怎么不想著我?”
“太陽星辰那種地方,我也想上去看看。”
隨著聲音現身的,自是林凡。
得到江生回來的消息后,林凡緊趕慢趕也跟著回來了。
望著林凡那嬉皮笑臉的模樣,靈鈺毫不留情的打擊道:“靈昭,就你還想上太陽星辰?”
“你是炎陽之體,不是金烏真身,日星怕是沒靠近,你就該化成灰了。”
林凡卻是賠笑道:“無妨無妨,能靠近看看也是好的。”
“三界大千的大日不好靠近,其他大千的太陽星辰也太過猛烈,如今就玄黃界的情況最合適,師姐,多少讓我試一試。”
說著,林凡看向江生:“你說對吧,元辰?”
江生還能如何,只得說道:“到時候看看除了你還有誰想到太陽星辰邊上湊湊熱鬧,我一并捎帶著,盡量把你們送的近一些。”
林凡滿意道:“好兄弟!”
“聽聞你回來了,我這可是放棄了手頭的事立馬趕回來的。”
“說來你在太陰星辰上有什么收獲,速速拿出來給我們品鑒品鑒。”
看著林凡這般毫不客氣的模樣,江生終是忍不住了:“去去去,你既然回來了就莫要閑著,替我送信去!”
“大師兄替我聯系青華、天河、赤霄、瑤池,你就替我去一趟北海,把少白冥君和四海真君給請回來。”
“順帶去一趟東北,把孔真和金瓊也請來。”
林凡沒撈到好處很是不滿:“我這匆匆忙忙回來,連歇息都沒歇息,就又被差遣出去了,天生的勞碌命啊。”
隨是這般牢騷,可林凡還是出發了,而且動作很快,徑直奔著玄黃大陸東北而去,替江生去請孔真和金瓊了。
望著自家好兄弟已經行動,江生也對靈微和靈鈺說道:“靈鈺師姐,就勞煩你布置仙宴了。”
“至于西南的廣聞、廣慧,東南的朱鹮妖君,我親自走一趟。”
靈鈺對此很是上心:“說來我們自從來了這玄黃界,就各自分頭行事,如今也該聊聊各自的情況,遇到的麻煩了。”
“趁著你這次牽頭,把大家聚到一起也是好事。”
“仙宴的事就交由我來布置吧。”
與自家人商議好后,江生也是當即出發,第一站就直奔東南而去。
玄黃大陸,東南。
此處密林廣布,又多山林起伏,可謂妖靈精怪天然棲身之所。
自天碎元年以來,玄黃界的妖靈精怪就向邊緣地帶躲避,這東南之地一度被天魔所占據。
可在天碎二十七年秋,隨著一道赤紅如火的天光降下,隨著滾滾白熾之炎焚盡群魔,此處變成了朱鹮妖君的道場。
而聚集在這東南之地的人族也好,妖靈精怪也罷,從不認為朱鹮是妖,而是尊稱其為離火之神。
朱鹮也沒想到,自己能在這玄黃界里被人當成神圣來對待,不過這種感覺倒也不錯。
畢竟一開始朱鹮是考慮到東西南北中都被占下了,這才跑來的東南安身,但如今東南之地生靈的態度讓朱鹮很是滿意,所以朱鹮在這東南之地扎根下來,先是尋了一片火山之地開辟道場,然后庇護一域生靈,宣揚南明離火之道。
數年時間以來,朱鹮不是在宣講離火之法,就是在普化生靈,無論是人族還是妖靈精怪,在朱鹮這里都有教無類,著實讓朱鹮收集了不少氣運功德。
而在這一過程中,朱鹮還在東南之地發現了幾個應劫而生的氣運之子,從他們那里得到了不少好處,甚至從群山之中得到了一根鳳凰翎,著實讓朱鹮驚喜無比。
以至于這幾個月來朱鹮一直在研究這根鳳凰翎,琢磨著如何將其煉化在自己身上,因此朱鹮命令手下之人看好山門,任何人不得覲見。
然而就在朱鹮苦心鉆研之際,其洞府之門還是被人敲響了。
朱鹮惱怒無比:“本座不是說了,正在參法,沒有事不要打擾本座么?”
“是哪里又出現了妖魔了還是下面有人叛亂了?”
洞府之外響起緊張無措的聲音:“主人,非是妖魔之禍,而是從中域來了一尊仙人要見您。”
仙人?
中域而來?
朱鹮冷靜下來:“他可言明身份,來自何方道宗?”
洞府外的仆役說道:“那位仙人言,他是蓬萊靈淵。”
靈淵?!
靈淵回來了?!
拂袖打開洞府之門,瞥了眼那緊張的仆役,朱鹮說道:“沒你的事了,下去吧,我去迎接。”
說罷,朱鹮化作一道赤火呼嘯而去,直奔山門。
山門處,朱鹮所化火光轟然落下,望著立在山門處那青冠玄袍的出塵道人,朱鹮驚訝道:“靈淵,還真是你啊。”
“你這是從太陰星辰上回來了?”
江生笑著送出一份請柬:“不錯,此番在太陰星辰上有些收獲。”
“我意在中域蓬萊別院設宴款待大家,順便與大家分享一下這幾年的收獲,也看看大家近年來的情況如何。”
朱鹮接過請柬:“七日后么,放心,我定準時趕到。”
江生點點頭:“如此,我就先不叨擾了,我還要去西南走一遭,朱鹮道友,七日后見。”
話音未落,江生化作青虹掠空而去。
朱鹮望著江生離去的身影,神情有些復雜:“太陰星辰一行,靈淵的道行又精進了啊。”
“可惜,這樣的機緣不曾落在我身上。”
搖了搖頭,朱鹮斬去腦中的雜念,轉身回了洞府。
七日后要赴宴,到時候散落在玄黃界各處的那些天驕道子們必然都會來,朱鹮說什么也要拿出一些值得夸耀的東西來,不能讓他們給小覷了。
離開東南火山之地,江生直奔西南。
此時在西南之地,已經立起了一片浮屠佛寺,廣慧和廣聞這兩位金禪寺出身的六慧佛子,如今的佛門琉璃道尊者,在西南之地廣宣佛法,普濟一方,渡化了不知多少妖魔,讓這西南殘存的人族開始尊崇佛法,禮敬僧侶。
隨著金蟬別院在這西南之地拔地而起,隨著佛法的宣揚,短短數年光陰就形成連綿數千里的恢弘佛寺,富麗堂皇,金殿玉瓦,每日香火不息,禮佛之人數不勝數。
廣慧和廣聞每隔幾日就開講佛法,著實在這西南之地收納了一批信徒。
這日二人正在宣講佛法,廣慧忽得感知到了什么,看向一旁的廣聞,廣聞點點頭,表示自己也有所感。
不用任何交流,廣聞繼續宣講佛法,廣慧則離開別院尋著那道氣機來到一處山林間。
“靈淵道友既然來了,為何不入寺一見呢?”
廣慧面帶笑意,看著山林之中走出的那道飄渺出塵的身影。
江生則是說道:“二位道友正在講法,我也不便入內。”
“此番前來,是送上這請柬,請二位道友赴蓬萊之宴。”
廣慧接過請柬感知一番旋即行了個佛號:“靈淵道友放心,到時我與廣聞必然親至。”
與此同時,東域青華、南域赤霄、西域瑤池、北域天河之處,玄一、虛元子、素琴仙子、明羨等人亦是收到了靈微的傳訊。
一時間,江生從太陰星辰歸來的消息傳遍玄黃大陸東西南北。
在這玄黃界自由發展了數年的各家皆是躊躇滿志,都準備借著這場仙宴看看其他人的情況,順便夸耀一下自家的實力。
天碎三十三年,初春。
穩定了近五年時間的玄黃界,隨著江生歸來又開始躁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