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山藥園位于霍山北面,占據了大半個霍山山脈。
在這里為藥園做事的妖怪就有六千多人,統歸霍山藥園主事‘云逸’掌管。
云逸,聽這個名字就知道,他和云琉花關系匪淺。
的確,此人便是云琉花的胞弟,霍山藥園雖然在霍山,但卻與霍山神府并無隸屬關系。
簡單來說,霍山藥園就是云琉花和安陸侯夫婦二人開辦的私人產業,只是由云琉花的弟弟云逸負責掌管。
當凌飛靈與張顯忠帶著神將沖入藥園之中時,負責看守藥園的妖怪們只是一臉茫然地站在那里,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
霍山藥園是霍山山神的私產,而霍山山神是南岳大帝的兒子。
所以這些守衛誰都防,可就是不防神祗、神將,畢竟在他們看來,南贍部洲的仙官神將都屬于‘自己人’。
尤其是凌飛靈,這里很多妖怪都是見過這位南岳神府制軍太尉的。
所以直到三千多神將把整個霍山藥園各個要點全部控制住的時候,他們依舊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這些神將開始抓人時,他們才猛然回過神來,但已經遲了。
“你們他媽的是傻子嗎?看著他們進來抓人?”
“我養你們有什么用?一群廢物!”
云逸被一隊神將從府中押了出來,他邊走邊罵,尤其是看著那些守衛還傻呆呆地站在原地時罵的更大聲了。
在云逸身后,是他的妻兒子女,以及他的心腹手下。
這時有很多妖精守衛都反應過來,聽到云逸的叫罵下意識就要動手反抗。
凌飛靈注意到了這一點,立刻大聲喝道:“奉命搜查霍山藥園,敢有違逆者,格殺勿論。”
聽到凌飛靈的喝聲,在場的所有守衛都是一個激靈,趕緊打消了反抗的念頭。
有些機伶點的妖精甚至直接放下了武器,還有的妖精直接趴在地上,表示自己毫無惡意。
凌飛靈見狀,便開口問道:“你們誰是領頭的?”
妖精們聽到這話,不由面面相覷,然后其中一個豬頭人身的妖精上前拜道:“啟稟太尉,我等首領便是云逸,方才已經被你們抓了。”
凌飛靈道:“那你是什么?”
那豬妖道:“我是巡邏隊長,負責帶領守衛們巡邏。”
凌飛靈道:“好,現在開始,你帶著你的手下配合我們搜查藥園,我記你們一功。”
聽到這話,豬妖連忙應道:“請太尉放心,小妖一定全力配合。”
于是凌飛靈在這些藥園守衛的帶領下開始搜查霍山藥園,有了這些守衛的配合,自然極其順利。
三個時辰后,張顯忠看到了凌飛靈遞過來的清單。
“藥王靈仙十六人,紫錢兩百九十七萬,童男童女骸骨七百具?”張顯忠滿臉驚愕,“怎么還有童男童女的骸骨?”
凌飛靈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豬妖,那豬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道:“回二位上神,是云主事說童男童女的血肉能以最快的速度培養出藥王,所以他們就抓了很多童男童女到藥園里來。”
“派誰去抓的?”張顯忠問道。
那豬妖急忙說道:“不是我們,我們只負責看守藥園,那些童男童女都是云逸主事花錢讓外面那些大妖去抓的。”
“操,居然還勾結大妖禍害凡人。”張顯忠道:“這些事霍山山神知不知道?”
豬妖聽到這話愣了一下,旋即說道:“這小的就不清楚了,君候他很少到藥園來,來的最多的是君夫人。”
“云琉花嗎?”張顯忠問道。
豬妖點點頭,說道:“正是,君夫人經常會來藥園視察,而且那些藥王靈仙的處置和售賣,也都是君夫人親自負責。”
說到這里,豬妖遲疑了一下,旋即又道:“那個.那個云逸主事就是君夫人的親胞弟。”
“這個我們已經知道了。”張顯忠擺了擺手,說道:“你放心,沒人保得住他,他也報復不了你。”
聽見張顯忠這么說,豬妖立刻松了口氣,看來這次上面是來真的了。
“以前的賬還在不在?”張顯忠又問道。
豬妖愣了一下,問道:“上神,您說的是什么帳?”
張顯忠說道:“就是以前處理那些藥王靈仙的賬冊,這云逸府上抄出來的兩百九十七萬紫錢,大多都是出賣這些藥王靈仙所得的分紅。”
說到這里,張顯忠看向凌飛靈道:“云逸這里就有將近三百萬紫錢的分紅,那總賬有多少?”
豬妖聽到這話卻是說道:“上神,總賬再多,也不可能在這里。”
張顯忠明白了過來,“你是說總賬在山神府那邊?是嗎?”
豬妖縮了縮脖子道:“這小妖也只是猜測,小妖也不知道。”
張顯忠將賬冊收了起來,然后對凌飛靈道:“將那十六個藥王靈仙,以及那兩百九十七萬紫錢,還有那些童男童女的骸骨都送去山神府吧。”
凌飛靈點點頭,隨后對那豬妖說道:“你們現在全部跟我去山神府作證,放心,只要你們能作證這就是大功一件,我可以向上請命寬恕你們。”
豬妖聞言連連叩首拜謝,然后帶著藥園的數百妖精們,在一百名神將的押送下一同去了霍山神府。
然而當凌飛靈、張顯忠帶著人,拿著證據來到霍山神府時,卻發現這里情況有些不一樣。
只見眼前的霍山神府里三層外三層全是神將,不僅僅是神將,還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旗,金節斧鉞、二十八星宿、七十二地煞旌旗,以及華蓋玉輦、寶幢神幡。
“這架勢好像來了大人物?”張顯忠一臉驚訝地說道。
凌飛靈抬手一指,只見那神府大門上方立著一面巨大的神旗,那神旗呈黑底紅紋,中央是‘司天昭圣’四個紅色仙文大字,四周有星斗拱衛,辰宿環繞。
“是南岳大帝。”凌飛靈臉色肅然,說道:“是南岳大帝御駕到了。”
張顯忠聽到這話,不由目光一凝,說道:“看來南岳大帝得到消息了。”
此時凌飛靈已經走上前去,來到神府門前,負責值守的神將一見到凌飛靈,立刻躬身拜道:“太尉。”
“是陛下來了?”凌飛靈問道。
“是。”神將回道:“陛下和娘娘都來了,正在山神府正殿升座。”
凌飛靈點點頭,隨后轉身朝那些神將吩咐了幾句,讓他們在這里看管好人證物證,然后便直接進了神府。
張顯忠見狀也徑直往里面走去,但卻被門口的神將攔了下來。
“你是什么人?南岳大帝御駕在此,閑雜人等不得擅闖。”神將厲聲喝道。
張顯忠直接取出金符道:“我乃塵寰玉府折沖府神將,這是神霄大帝所賜金符。”
那神將聞言,立刻將金符接過去看了一眼,隨后笑道:“原來是折沖府的道友,快請進,快請進。”說著將金符遞了回去。
張顯忠收起金符進了神府,此時另一個神將說道:“剛才赤綾太尉和葉尚書不是已經打了招呼?你還攔他干什么?”
那神將說道:“沒什么,就是故意為難他一下,你不知道,凡上面來的人都有個臭架子。”
正說著,忽然看到一個身穿青衣的年輕道人和一個清麗絕俗的白衣女子走了過來,也要往神府中去。
兩名神將立刻伸手攔住了二人,目光警惕而凜冽地道:“神府重地,閑雜人等禁止入內。”
那青年道人問道:“剛才那個人你們不是放他進去了嗎?”
“呵呵。”左邊神將道:“那是塵寰玉府來的神將,手里有神霄大帝的御賜金符,你有嗎?”
“那我沒有。”青年道人搖頭一笑,但轉而便說道:“但我就是神霄大帝。”
霍山神府,神府主殿之上,南岳大帝與景明皇后并肩而坐。
下方赤綾、葉梅滄、凌飛靈、安陸侯四人也并肩而立,站在大殿上面,敖珺和老參王則站在后面。
“赤綾太尉。”景明皇后看著一旁被停放在那里的云琉花尸體,一臉寒霜地問道:“你未經定罪就殺了云琉花,道理在哪里?”
赤綾不卑不亢,拱手一拜道:“回娘娘的話,云琉花她藐視法令,故而殺之。”
景明皇后道:“看來你的法令比帝君的圣旨還厲害?”
赤綾道:“不敢,臣的法令豈敢比天庭帝君的圣旨?”
“你既然知道這一點,那為什么還要擅自殺云琉花?”景明皇后喝問道。
赤綾不急不緩地取出了莊衍所賜的金符,說道:“這是神霄大帝賜給臣監察之權的符詔,臣就是憑此誅殺云琉花的。”
景明皇后滯了一下,隨后說道:“就算是神霄大帝在此,他也要先問過南岳大帝。”
赤綾毫不客氣地道:“那是因為我家陛下要照顧南岳大帝陛下的顏面,這云琉花畢竟是南岳大帝的兒媳。”
赤綾這話中有話,景明皇后聽了不禁眉頭一皺,正要說話,卻聽一旁的南岳大帝道:“什么你家大帝我家大帝?同在天庭為官,如何要這般分個彼此?”
赤綾怔了一下,旋即拱手道:“陛下教訓的是,是臣失言了。”
南岳大帝微微頷首,又伸手制止了準備開口的景明皇后,然后看著眾人道:“云琉花抗拒法令,你殺也是該殺,只是誰讓你們擅自捉拿霍山山神的?”
聽到這話,葉梅滄和凌飛靈都將目光看向了赤綾。
赤綾道:“回南岳陛下,這是我做的決定,因霍山藥園有涉嫌殘害生靈、違反天條之罪,所以我便讓人將安陸侯先拘了起來。”
南岳大帝道:“你也說了只是涉嫌,在沒有罪證的情況下擅自捉拿一位天庭五品仙官,誰給你的權力?”
赤綾沉默了下來,這個時候她也只能將莊衍所賜的金符收起,然后拱手道:“南岳陛下說的是,臣做的是有不妥當之處.”
雖然她有莊衍所賜的金符,但沒有證據就隨便抓一個天庭五品仙官,如果拿金符去說事就是給莊衍招黑,所以她沒有這么做,而是承認了錯誤。
南岳大帝見他認錯,也沒有太過計較,只是點頭說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神霄大帝縱然統御人間,但你身為他的心腹愛將,這般做事只是給神霄大帝抹黑,以后不要再犯了。”
赤綾深吸了一口氣,然后躬身拜道:“臣謹遵陛下教誨。”
南岳大帝點了點頭,接著便朝凌飛靈問道:“凌太尉,霍山藥園查得怎么樣了?”
凌飛靈立刻上前一步,將霍山藥園的情況稟報給了南岳大帝,南岳大帝聽完后頓時震怒不已,“凌太尉,你所言千真萬確嗎?”
凌飛靈道:“回陛下,千真萬確,人證物證俱已齊全。”
南岳大帝立刻說道:“把物證全部全部呈上來,人證帶上來,朕要親自審問。”
“遵旨。”凌飛靈領命一聲,隨后喚來一名神將,讓他去外面宣旨。
同時張顯忠也走上前來,將賬冊等物證上呈給了南岳大帝,南岳大帝只是看了一眼云逸府中的賬冊和霍山藥園的管理記錄,便臉色鐵青。
因為僅僅只是這賬冊上記錄的東西,就足夠云逸死一百次了。
很快云逸一家以及他的親信,還有那些藥園守衛,以及童男童女骸骨,還有那十六個藥王靈仙全都被帶了上來。
當聽到那些藥園守衛供述以及那堆積如山的骸骨,南岳大帝怒發沖冠,拍案朝安陸侯吼道:“祝禹!這些事你知不知情?!”
安陸侯渾身一震,臉色蒼白地道:“父皇,兒.兒不知情啊。”
就連景明皇后此時都不說話了,看著那一堆堆童男童女骸骨震驚地說不話來。
而這時云逸見到南岳大帝,還想靠著自己姐姐的關系求求情,但他很快就看到了云琉花的尸體,正被靜靜地停放在那里。
云逸一瞬間渾身發冷,寒氣入骨,整個人直接癱倒在地,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完蛋了。”
很快南岳大帝就注意到了云逸,這個兒媳婦的胞弟他是認識的,也知道他一直掌管霍山藥園。
“云逸!”南岳大帝叫道。
云逸神情惶恐地趴在地上,連聲應道:“小小.小的在!!”
南岳大帝指著那些骸骨問道:“這些骸骨是哪里來的?”南岳大帝問到這里,突然須發猛張:“如實招來!”
云逸嚇得當場失禁,哭的涕泗橫流,張著嘴巴舌頭發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南岳大帝掃了一眼云逸,隨后看著云逸的家人、親信說道:“你們也如實招來!”
很快云逸的家人、親信在南岳大帝的威嚴下紛紛招供,將霍山藥園的所有罪行一一道出。
總的來說霍山藥園有三罪,第一罪,殘害藥王靈仙,在明知他們已經誕生靈智且已化形成仙的情況下,還要拿他們來煉丹。
第二罪,勾結大妖殘害人間生靈,用童男童女的血肉來培養仙藥。
第三罪,他們用大量紫錢收買、賄賂各地神祗以作掩護。
接著南岳大帝又問詢了那被救出來的十六個藥王靈仙,但他們從一化形就被圈養,導致靈智智慧都很低,根本問不出多少事情。
最后南岳大帝便讓人在神府中安排一間精舍,又讓老參王帶著這些藥王靈仙下去安頓。
“老參王,這些藥王靈仙便交由你照看,我再撥十個神將給你調用,你一定要照看好他們。放心,朕身為南岳大帝,一定會給你們一個公道。”南岳大帝朝老參王說道。
老參王聞言,頓時跪在地上叩首拜道:“小仙領旨,小仙叩謝陛下慈悲!”
說罷,老參王便起身與南岳大帝欽點的十名神將一起,領著那十六名藥王靈仙下去了。
接著南岳大帝又指著云逸一家及其一眾親信二十多人道:“將云逸等人帶下去關押起來,等待定罪。”
立時便有一隊神將走上前來,將云逸等眾二十四人全部押了下去。
云逸在被帶走前還在不斷高呼:“陛下饒命,娘娘饒命!安陸侯,姐夫!看在我姐姐的情分上饒我一次吧!”
隨著云逸被帶出去,南岳大帝的目光看向了下方的安陸侯,“祝禹,我再問你一次,霍山藥園的事情你到底知不知情?”
安陸侯聞言一驚,其后連忙說道:“不知情!孩兒完全不知情!霍山藥園的事一直都是琉花在打理,孩兒根本沒有參與。”
景明皇后張口道:“陛下.”
但她話還沒出口就被南岳大帝擋了回去:“你別說話。”
景明皇后只能把話咽了回去,隨后只聽南岳大帝言道:“凌太尉,你馬上帶人搜查霍山神府內外,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凌飛靈聞言,當即拜道:“臣遵旨。”
看著凌飛靈走出大殿,南岳大帝再次看向自己的兒子安陸侯,一字一句道:“朕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到底知不知情?!如實招來!”
此時此刻,南岳大帝身上的神威煊赫昭然,別說壓力已經十分之高的安陸侯了,就連下方的赤綾、葉梅滄也感受到了南岳大帝身上的懾人的威勢。
而面對如此強大的威勢,情緒幾經起落、壓力已經快爆炸的安陸侯終于崩潰了,只見他一瞬間癱坐在地,然后又面色惶然驚懼地起身叩首道:“父皇恕罪,兒知錯了,兒以后再也不敢了!!”
景明皇后閉上了眼睛,身上的神袍秀服微微顫抖著,就連頭上的金絡玉飾都在跟著顫抖,安陸侯的這幾句話,便已經坐定了他的罪行。
下面的葉梅滄心中不禁嘆了口氣,目光看著上面南岳大帝難看之極的臉色,心念飛轉,正在盤算著后續該如何應對。
而赤綾則皺著眉頭,心中驚疑不定,這和她想的有些不一樣,南岳大帝夫婦過來,不應該是死保安陸侯嗎?怎么事情的發展和自己想的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