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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9章 條件

熊貓書庫    公若不棄,愿拜為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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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季傻愣了一會兒才放聲大笑,「哈哈哈,項兄弟太客氣了。哪里是他沖動了,明明是函谷關的守將劫氣沖腦了。

  我沒能提前預估他的行程,沒親自前往函谷關迎接他。

  是我有錯在先啊!」

  原來如此!相比我這個「關中王」,此時的項羽還是更加忌憚羽太師。他不愿在贏氏即將倒下的關鍵時刻與我內訂。

  只要羽太師還沒離開神州,只要贏氏沒真正放棄關中,項羽都會跟我和睦相處、兄弟情深。

  劉季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暗自警惕:項羽變得成熟了,換在幾年前他絕對不會有這種氣量與城府。一旦羽太師離開神州,一旦贏氏西遷正式開始,他必定毫不猶豫,立即對我施展雷霆手段。

  申公豹笑瞇瞇道:「沛公,現在誤會消除,咱們該談正事了。」

  劉季眸光微閃,道:「大帝,請先入席,我們慢慢說。」

  因為知道申公豹來了,之前還聚在帥帳內的文臣武將,此時大半都已經離開。

  人太多了,不好談私密事兒。他們走了,就將地方空了出來。

  侍從端來仙果仙釀,賓主又寒暄了兩句之後,便直入正題。

  「貧道這次來見沛公,調和函谷關的小誤會只是次要目的。更事要的任務,是幫助項王與沛公在你們早前的關中之約」上達成共識。」

  申公豹看著劉季,緩緩說道:「現在你們二位在關中之約上的最大分歧,在於如何定義「拿下滎陽」,對吧?

  沛公認為拿下滎陽就得占領滎陽城的所有街道與城墻,一寸土也不能繼續留在秦人手中。」

  劉季擺手道:「倒不用這麼嚴苛。我只是覺得秦軍主力都還在,有十來萬人呢!他們依舊在滎陽城與項兄弟對峙,滎陽大戰都沒結束吧?」

  申公豹道:「項王的意思是,羽太師發布了告民書,公開宣布了失地存人」之戰略o

  根據這一戰略,打贏滎陽大決戰的標志,就不單單是奪取一座空城。

  要破「失地存人」,得讓秦人無法「存人」。

  沛公以為如何?」

  劉季差不多明白了項羽的思路。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在我越過函谷關,踏在關中的土地上時,滎陽城終究還  有十萬秦國精銳。」

  這算什麼讓秦人無法「存人」?

  申公豹道:「沛公能拿下函谷關,單靠蓬萊八仙組建的蓬萊仙盟」能行嗎?」

  劉季道:「多虧蓬萊八仙,以及他們身後的大羅金仙師長,才能逼退羽太師,讓她再也不敢出現在滎陽戰場、函谷關戰場。

  毫無疑問,羽太師就是秦國的擎天巨柱,是她在支撐整個大秦帝國。

  有她在,吾等西路軍寸步難行,項兄弟同樣無法拿下滎陽。」

  申公豹笑道:「行吧,沛公這些話,貧道先記在心里,回頭去跟項王說道說道。

  現在先讓貧道代表項王,說一說他的看法。」

  「蓬萊八仙并沒拿下函谷關。即便羽太師離開戰場,葉九天、秋明子等秦國武天師依舊在仙戰中大殺四方。

  葉九天的劍有多鋒利,當時沛公應該親眼所見。

  蓬萊八仙沒死在羽太師手上,卻讓葉九天屠雞宰狗一樣砍殺。

  最終還是滎陽的浮丘公等大仙緊急援助,以大羅法陣鎮壓了葉九天。之後沛公才能在余下仙人的幫助下攻陷函谷關。」

  「如果不是滎陽戰事已定,浮丘公、陰長河等大仙組成的大羅法陣怎會擅自離開滎陽?

  他們離開前,可是得到了項王的首肯。

  既然滎陽戰事已定,沛公之後才在浮丘公等大仙的幫助下攻下函谷關,那麼是不是代表在關中之約」中,項王贏了呢?」

  劉季眉頭緊皺,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駁。他將目光看向自己的幾位謀士。

  張良神色平靜,似平胸有成竹但沒開口。

  酈食其垂眸沉思。

  假陸賈本就欲言又止,此時對上劉季略帶求助的目光,便毫不在意會不會得罪項羽,直接道:「項王此言大謬!

  浮丘公、陰長河等大仙緊急趕往函谷關支援沛公,并非滎陽戰事已經結束。

  而是因為以當時的中原局勢,函谷關戰場的重要性已經大大超越了滎陽。

  拿下函谷關、打入關中,意味著什麼,連老百姓都明白。

  可以說是沛公葬送了秦國最後的氣數。

  如果當時大羅法陣不及時支援函谷關戰場,此時函谷關依舊歸秦軍掌握,滎陽的胡亥會與項王和談?大秦羽太師會默認失敗,打算帶著贏氏西遷?

  不,他們只會將秦國所有的兵力轉移到函谷關,力保關中不失。」

  接著假陸賈又放緩語氣,道:「當然,晚輩并沒否定滎陽大決戰的意義。

  只不過時移勢異,函谷關之戰爆發時,滎陽戰場已經不再重要。

  項王沒能徹底拿下滎陽、沒完成滎陽戰略,可當時滎陽大戰的確到了尾聲。

  嗯,沒結束,但快結束了。」

  劉季滿臉歡喜,雖未出聲贊同,卻連連點頭。

  申公豹沉吟道:「陸先生至少承認滎陽大戰大局已定吧?」

  「不,是快要結束!」假陸賈正色道:「滎陽戰場真正大局已定,還是得在沛公拿下函谷關之後。

  函谷關一戰中,關中主力部隊被徹底打殘,關中失陷成為必然,滎陽的秦軍才徹底失去斗志。」

  申公豹道:「可滎陽若非大局已定,項王怎會讓大羅法陣」離開?」

  假陸賈道:「因為項王聰明理智,知道當時函谷關戰場更加重要,而滎陽已無羽太師,也失去了大秦武天師。

  就連九曲黃河陣都沒人主持了。」

  申公豹嘆道:「是呀,當時滎陽沒了羽太師,沒了大秦武天師,不正是說明大局已定?」

  假陸賈搖頭道:「羽太師只是躲了起來,不是死了。函谷關不破,沛公不進入關中,她會任由項王破了黃河陣,屠盡滎陽秦軍?」

  申公豹無奈道:「陸先生,你想過沒有,我們此時爭論不休,仿佛誰都有理的局面,會不會就是羽太師提前安排好的?」

  假陸賈慨嘆道:「很有這個可能!她知道沛公與項王的關中之約,故意在沛公拿下函谷關後,立即放棄滎陽戰場。

  如果她當時沒有躲起來,而是前往滎陽繼續主持九曲黃河陣,繼續帶領秦軍與項王大戰,此時關於關中之約的爭論壓根不會存在。」

  申公豹有些無語,「如果羽太師沒躲起來,你們真覺得依靠浮丘公的大羅法陣,能拿下函谷關?」

  「函谷關的城防之強大,要遠超滎陽十倍,藉助城關外的黃河,布置九曲黃河陣遠比滎陽的更加強大。

  她完全可以放棄滎陽戰場,將主要力量放在函谷關。

  若她真那樣做了,今日的「關中之約」才徹底沒有了爭議。」

  說到這兒,申公豹語氣變得很復雜,有欽佩也有遺憾,「可羽太師太聰明了。

  她很清楚,即便放棄滎陽,在函谷關擺下九曲黃河陣,等項羽迅速結束滎陽戰事,帶著數十萬士氣高漲的反秦聯軍抵達函谷關下,關中依舊會淪陷。

  與其被可預見的命數推著走,不如自己創造新的變數,看看能否跳出命運。

  現在的情況很明顯,如果沛公與項王精誠合作,大秦必亡。

  可如果為了關中之約,你們爭論不休、矛盾加深,最終打起來,大秦反而能在絕境中求得一線生機。」

  劉季咬牙道:「她在做夢!我與項羽是兄弟,也是志同道合的袍澤。」

  申公豹瞥了他一眼,很直白地說:「貧道為何在此?還不是你和項羽在函谷關火并一場,雙方折損的將士加起來,都快超過一萬人了。」

  劉季尷尬道:「其實在大帝到來前,我已經準備呼喚大帝,幫忙調和矛盾。

  而在我呼喚大帝前,項兄弟已經派大帝到此。

  可見羽太師所思所想,純屬癡人說夢。」

  話說到這兒,他又滿臉好奇地問道:「大帝最近也常為贏氏奔走,為何直接將羽太師的歹毒計劃說了出來?」

  申公豹道:「貧道不說,以你們的智慧難道分析不出來?事實上,呼喚貧道的并非項王,而是范增。

  項王很憤怒,是范增替他分析利弊,說出羽太師的陰謀,項王才同意讓貧道來自面見沛公。」

  頓了頓,申公豹又笑道:「當然,也可能項王的憤怒就是表演給貧道的看的,他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嚇唬沛公呢!」

  劉季皺眉思索良久,問道:「項兄弟開出來什麼條件?」

  申公豹豎起兩根手指,道:「他給了你兩個選擇,遵照當日的關中之約」,沛公立即帶人離開神州。

  他建議你呼喚曾經的老師無崖子道長」。

  羽太師能為贏氏安排一個大秦第二帝國」的未來。

  無崖子道長沒理由虧待沛公。」

  劉季強壓下怒氣,問道:「第二個選擇呢?」

  申公豹道:「跟隨胡亥入川,胡亥當漢中王,沛公當蜀王。川蜀之地盡歸沛公。」

  劉季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如此苛刻的條件,讓羽太師知道了,她還愿意離開神州?她怕不是躲在夢境維度里笑到肚子疼。」

  一瑪德,讓老子跟著無崖子西遷,老子還不如直接投了羽太師,少走幾萬里的彎路!

  申公豹道:「實話實說,貧道也覺得項王開出來的條件太苛刻。

  貧道還提出建議,如果項王有分封天下的打算,與其將最大最好的封國給別人,不如給自己兄弟,也就是沛公你。

  項王說他不是舍不得將更好的封國給沛公,而是明白給了沛公爭霸中原的力量,將來他與沛公必為仇敵,必然要死一個。

  正因為在意結義之情,他才要沛公遠離中原。」

  劉季從這番話中感受到了項羽的幾分真心。

  他神色復雜,心中十分抗拒項羽的兩個選擇,可又不忍壞了項羽與自己的最後幾分真情。

  帥帳內氣氛凝重,許久沒人開口說話。

  最終還是假陸賈忍不住,道:「沛公,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劉季連忙柔聲道:「先生您盡管說。」

  假陸賈道:「項王對沛公的情誼,連吾等外人都深有感觸。

  不如沛公率先退讓幾步,在保住關中之約」兌現的同時,許下幾條承諾,讓項王安心?」

  劉季問道:「先生有何高見?」

  假陸賈掐印訣,施展氣影術,一塊兩百寸的神州地圖展現在眾人頭頂。

  她站起身走到關中地區,道:「沛公,還有大帝,你們瞧。關中之南,是漢中,漢中屬於贏氏。

  關中之北,還有聽命於蒙氏、也忠於贏氏的長城軍團,有羽太師前年冊封的秦國藩屬國。

  過去關中能成為王霸之根基,是因為函谷關擋住了山東諸國,是一塊可以安心發展的和平之地。

  現在南北皆有秦人,沛公鎮守關中,等於在阻攔秦國殘余力量滲透中原啊!」

  劉季心領神會,立即道:「我可以向項兄弟承諾,只要讓我留在關中,我此生不出函谷關,也絕對不讓贏氏有任何死灰復燃的可能。

  將來項兄弟成了中原霸主,我也會遵守諸侯之禮,年年朝貢,絕無二心。

  申公豹點了點頭,道:「沛公之意,貧道明白了。雖然不能保證結果,但見到項王,貧道一定會盡量幫沛公達成心愿。」

  「勞煩大帝了。」劉季滿臉真誠與感激,起身朝著申公豹恭敬一禮。

  片刻後,目送申公豹騎著白額虎騰空而去,劉季與幾位謀臣返回帥帳。

  「你們說,我和項羽在關中打一場,誰的勝算更大?」劉季幽幽道。

  「羽太師的勝算更大。」張良道。

  劉季翻了個白眼,道:「肯定是胡亥下詔宣布大秦亡國,且羽太師離開神州之後。」

  張良微笑道:「我的意思是,要讓項羽明白,一旦與沛公在關中開戰,勝者只會是羽太師。

  即便大秦亡了,羽太師離開了,短時間內也不適合爆發關中爭奪戰」。

  畢竟,人可以離開,也可以回來。」

  劉季皺眉道:「子房覺得發生大戰,我一定不是項羽對手?」

  張良嘆道:「至少是現在,沛公面對的不止是項羽,還有齊王、魏王、趙王等十幾路諸侯。

  此時被項羽帶進函谷關的先頭部隊才五萬人,但之後可能會有幾十萬人匯聚咸陽。

  沛公覺得現在開戰,其余諸侯是旁觀,還是幫你,又或者幫項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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