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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5章 天子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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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做夢了,那群家伙絕對不會讓外人獲得人皇神功。」妖師道。

  「之前我們知道劉季修煉了人皇功,也拿他沒辦法。因為他有人皇權柄,用什麼邪法都別想窺探他的靈魂。

  現在不一樣了。從來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冥河老祖自信滿滿地說:「即便劉季有六丁六甲、功曹游神看守,即便玉帝與神州大羅時刻看護他的命數,以我倆的手段,悄無聲息勾了劉季的魂兒,或者奪走他幾枚念頭,還不是輕而易舉?」

  「恐怕不止我們兩個,很多人都覬覦人皇功。畢竟,它可是讓一個低賤沒有王族血脈的平民,擁有了人道中最尊貴、最強大的人皇權柄啊。」

  他陰鷙的臉上露出算計的笑容,「神州諸王、江湖豪杰、奇人異士,神州玄門鏈氣士,都會動心的。

  或者說,他們早已動心,只是從未有人敢做夢從『神州人皇』腦子里撬東西。

  現在劉季不是人皇,卻擁有修煉出強大人皇權柄的經驗與記憶,所有居心叵測者都會貪心大熾,會嘗試對劉季動手。

  咱們到時候渾水摸魚,誰也察覺不到,察覺到時已經晚了。」

  妖師嘆息道:「你太低估玉帝的手段了。」

  冥河老祖撇了撇嘴,道:「你若說我低估了別人,我還不會與你爭辯。可玉帝一個小小守門童子,算什麼東西?」

  「當年他只是鴻鈞身邊的童子,現在卻是坐穩了三界之主的位子。道友終究是閑云野鶴的散修,經歷過妖族天庭時代,卻沒與妖帝接觸過,不明白『天帝』意味著什麼。」妖師神色中沒有多少忌憚,但語氣很認真。「天帝意味著什麼?我沒加入妖庭卻見過妖帝不知多少回,還有什麼不知道的?」冥河老祖不以為然道。

  妖師問道:「你不是對梵天界了解頗深嗎,難道沒研究過梵天界的天帝?」

  「那就是個廢物!」冥河老祖幾乎把「不屑」寫在自己腦門上,把嘲諷填充進每一絲語氣,「我瞧不起玉帝,可因陀羅連玉帝的一根腳指頭都比不上。」

  妖師搖頭道:「看來你果然不了解天帝,甚至不曾深入研究過梵天界。

  那個叫『因陀羅』的天帝,在根性上比玉帝與妖帝都強。

  不看實力與德性,只單純立一位『天帝』來維持三界秩序,算是充當道祖的看門狗,因陀羅比玉帝、妖帝更適合。」

  冥河老祖睜大眼睛,滿臉「你莫不是夾腦風」的震驚表情,「你去過梵天界,見過因陀羅?」

  妖師道:「在『無崖子』自曝在梵天界修行前,我從未了解過梵天界。

  等她暴露位置,我用一枚念頭寄存在某個羅漢身上,進入了梵天界,大概了解了因陀羅的情況。

  道友之所以感覺不可思議,是對『天帝』有不小的誤解。

  道友太注重神通與法力,可實際上天帝最重要的天賦與修行無關,而是......」

  妖師斟酌片刻,才繼續道:「用佛門的話說,天帝最關鍵的天賦,是承受并消化『業』的能力。『天帝』從來不是力強者為之。

  最強大的是道祖,可道祖壓根不敢擔任『天帝』,他們承受不了三界眾生的巨大因果。

  所以,鴻鈞當年選『玉童』為天庭之主,是因為『玉童』能承受最大的業。」

  冥河老祖臉上有驚訝也有懷疑,道:「妖帝可是妖族最強者比道友強一大截,對吧?」

  妖師神色不虞,道:「哪有強一大截?只略勝我一籌而已。時至今日,老夫早已超越他當年的境界。」

  「可妖帝的確最強。」冥河老祖道。

  妖師道:「老夫并不是說法力和神通沒用。如果你是鴻鈞,是三清,你需要天帝特別能打,還是最需要三界穩定?

  或者,你認為天帝能打,三界就能秩序井然?

  老夫說的秩序,包括大道規則、人倫綱常、劫氣與命運等。」

  冥河老祖皺眉道:「論對業力的了解,道友能比我強?我怎麼沒發現當天帝,需要極強的承受業的能力?」

  妖師嘆道:「我鯤鵬一族從來沒覺得深海壓抑又黑暗,只有回歸母胎的安寧,可道友覺得溫暖、安寧、舒適,是深海的特徵嗎?

  你自出生就有十二品業火紅蓮,哪里真正感受過業力的恐怖?」冥河老祖想了想,又翹首南望,道:「咱倆有這扯淡的功夫,可以對劉季施展好幾次搜魂秘術了。」

  妖師很是無語,他說了這麼多,就是證明能成為「天帝」的人,沒一個簡單貨色。能坐穩盤古天庭天帝之位的玉帝,更不是易於之輩。

  可這位老夥計似乎完全沒聽進去。

  「即便拿到人皇功秘籍也沒用,我們修煉不了。」

  冥河老祖道:「北俱蘆洲的妖神,不是在謀劃立『小妖庭』、『新妖帝』嗎?

  我不相信人皇功對『小妖帝』沒用。」

  「只是一群蠢貨在異想天開。」妖師神色淡淡,道:「萬般謀劃不敵神通強大,神通又不敵天數。

  老夫對妖族天命的長遠規劃,他們不聽。只盲目短視地幻想取巧,被羽鳳仙一鍋端了,一點不冤。」

  「你對『小妖庭』沒興趣,老夫卻是真想立『血海天庭』,修羅人皇完全可以當成血海天庭的天帝使用。」冥河笑呵呵,似乎很是樂觀。

  妖師道:「劉季斬了人皇之路,走不通了。」

  「好像沒徹底斬斷,老夫感覺天心中的人皇大道只裂開幾道口子,并沒徹底消失。」冥河道。

  「人皇之道本就艱難,如今被斬了一劍,即便沒立即斷掉,也會在天命的作用下慢慢消失,將來想走人皇之道只會越來越困難。與其投入大量心血將來一無所獲,不如將力氣和時間用在羽鳳仙身上。

  說到底,人皇功是她創造的呀!」妖師道。

  冥河老祖瞥了他一眼,很想直接詢問:羽鳳仙身上究竟有多大的利益,竟讓你在人皇神功上花費些時間都不愿意?

  同一時間,嵩山之巔。

  手持軒轅劍向天心中人皇之道斬了一劍的劉老三,一口老血吐在「東南海神」神籙與神印上。

  他體內的所有人皇權柄,也隨著這口心頭血永遠地從他身上離開。

  劉季情不自禁流下兩行熱淚。

  「嗡~~」這時,一束七彩神光從天而降,籠罩劉季的身體,帶著他離地而起。

  劉季下意識想要運轉《老頭樂》,來抵抗這股不屬於自己卻作用於自身的未知力量,卻只感到靈魂一陣絞痛。

  《老頭樂》他還記得,可已經徹底與他形同陌路,再也不會及時回應他。

  劉季不受控制地脫離地面,飛升到高空,進入人間之上、天庭之下的神秘維度。在那里,已有一尊至高無上的君王在等待他。

  那君王坐在龍椅上,有兩丈高,身穿黑紅二色的袞服,頭戴十二旒冠冕,比人間的皇帝還要威嚴神圣。

  只一眼,劉季便確定了對方的身份——天庭之主玉皇大帝。

  他強扯出笑容,準備套一套近乎,可對上玉帝平靜的眼神、溫和卻沒有笑容的表情,他莫名生出膽怯與卑微之感。

  「臣劉季,拜見天帝陛下。」劉季匍匐在地,恭敬下拜,埋在下面的老臉,再次流下幾滴悔恨與不甘的淚水。

  玉帝微微頷首,道:「你已廢掉人皇功,現在朕幫你凝聚『天帝法相』。

  為了純化你的身體與心靈,朕要先幫你驅除人皇功殘余的力量。」

  劉季連忙道:「臣已經廢功,現在體內一絲人皇氣息也無。」

  玉帝淡淡道:「你還記得人皇功的秘籍,你還有完整的修煉人皇功的經驗。」

  劉季心中一寒,顫聲道:「臣已經徹底斬斷人皇之道,人皇神功沒用了。

  而且,臣的人皇神功并非自創。」

  玉帝道:「三界左道修士很想要你腦子里的人皇神功,而無崖子很需要你心中關於人皇神功的所有修行經驗。你想讓他們得償所愿嗎?」

  劉季急切道:「臣有陛下保護,誰能侵害臣?」

  玉帝道:「朕現在就是在保護你!」

  ——我要的不是這種保護啊!

  劉季心中吶喊。

  可玉帝已經抬起右手,輕輕摁在他頭頂,仿佛天穹蓋在他身上,完全無法躲避。

  一股強大又神圣的精神意志進入劉季的識海,填滿識海每一絲縫隙,不放過識海內每一枚念頭。

  最後那股精神意志再次破開識海,進入劉季心靈最深處,依舊不放過任何一絲存在於劉季體內的思想。

  劉季痛苦又屈辱再次運轉《老頭樂》,再次經歷靈魂之絞痛。

  淚水糊滿他的老臉,讓他看起來既可憐又狼狽。

  玉帝始終神色淡漠,直到他終於在劉季心靈深處找到《老頭樂》的全部秘密,他的臉上難以遏制地露出興奮之色。

  可在窺探到《老頭樂》核心秘密的瞬間,他心靈一陣悸動。沒有觸發「竊天道」,卻有一段強大的因果鏈,如同寶庫大門上的鋼索,纏繞在《老頭樂》上。

  欲窺探《老頭樂》之秘,必定與「無崖子」結下巨大因果。

  玉帝默默掐算片刻,神色開始掙扎。

  因果太大,大得超出他之前的預判。可好處也大,哪怕他是天帝,也渴望人皇政曾經展露出的強大力量。

  他倒不是缺少「天帝權柄」,但如果天帝權柄加上人皇權柄,或者說用人皇功升級他的天帝權柄,不是更加完美?

  「吃了朕這麼多大蟠桃,早已結下巨大因果,還差這點?」

  玉帝猛一咬牙,用強大的意志打開《老頭樂》。

  他看得如癡如醉。

  看完之後,他又迫不及待繼續在劉季心靈深處尋找所有修煉《老頭樂》的經驗。

  最後他臉上露出滿足之色,長長吐出一口氣,「《老頭樂》真乃神功,劉季真乃修煉《老頭樂》的最佳人選,天造地設的一對,可惜生錯了時代!」

  「王母,助我一臂之力。」他輕聲道。

  「人皇神功呢?」王母略帶急切的聲音飄入玉帝耳中。「已經到手,現在幫朕徹底抹除劉季心靈中關於人皇功的記憶。」玉帝道。

  「以你的道行,不至於連這都做不到吧?劉季如今可沒人皇權柄護體,靈魂和心靈還不是任由你施為?」王母道。

  玉帝道:「朕防備的不是普通左道修士。」

  王母道:「他并不怕普通左道修士,他指望我們保護他,防備的不就是那些大能嗎?」

  玉帝淡淡道:「勾陳已答應為他護道,但勾陳也做不到萬無一失。

  而且,劉季終究是凡人,早晚要死。

  死後立即進入輪回也就罷了,若要在福地里常住,誰耐煩一直保護他?」

  王母沉吟道:「既如此,直接將他的那部分靈魂割掉吧!」

  劉季在七彩霞光中升天,所有人都看到了。

  樊噲一臉艷羨地對曹參道:「季哥這次發達了,不知神仙會賜予他什麼好處。」

  曹參皺眉道:「什麼好處能比得過人皇權柄?」樊噲道:「天命如此,還能怎麼辦?」

  「其實人皇權柄用處不大,對項羽那廝沒什麼用。天帝的眷顧,神仙的幫助,才更加實在。」周勃道。

  樊噲連連點頭,贊同道:「人皇權柄聽著唬人,可到了戰場上只能加強周天星斗大陣。

  如果有大仙大神相助,由他們手持陣旗、占據陣眼,效果還要更好,周天星斗大陣更加變幻莫測。

  以龐大的周天星斗大陣容納『十面埋伏』,才是對付項羽的利器。」

  曹參道:「天帝可有說派遣多少神仙幫助我們?」

  樊噲指著天空,笑道:「這不正在商量?」

  夏侯嬰搓著手,滿是期待地說:「季哥上去有盞茶功夫了吧?這麼久,天帝給了季哥多少好處啊!」

  「是呀,季哥要真正一飛沖天了。」樊噲道。

  又半個時辰後。

  在眾將萬分期盼的目光中,一束七彩仙光從天而降。

  等仙光散去,神色恍惚的劉季出現在祭壇上。「季哥,你臉色不太好看,是不是廢功後遺癥發作了?」周勃關切問道。

  樊噲嘀咕道:「季哥這樣子,怎麼像個慘遭青皮蹂躪的小姑娘呢?」

  「老樊你可別口無遮攔了,季哥上天了,天庭哪來的青皮流氓?」夏侯嬰低聲喝道。

  劉季回過神,很想哭著大叫:「兄弟啊天庭盡是無恥下作的老流氓啊!

  比咱們沛縣『好漢』還要不要臉千萬倍。

  咱們只是『凡人好漢』,他們卻是『仙人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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