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桃宴名義上為王母娘娘賀壽,其實是一場三界大能者分蛋糕的盛宴。
當然,作為蟠桃宴的主角,王母娘娘能分到的「蛋糕」最大。
現在羽鳳仙偷走「一大批」大蟠桃,王母娘娘肯定損失慘重。可歸她自己享用的那份并不會減少多少,真正沒蟠桃吃的是別人。
想到這兒,王母心平氣和了不少。
土地老公公不曉得王母的想法,從懷里掏出一個冊子,道:「三千年一熟大蟠桃丟了十六顆,六千年一熟的『層花甘果』丟失三十一枚,九千年一熟的『紫紋黃桃』丟失三百七十二個。
如今在桃園里發現桃核三百五十三個,殘桃四十二個。
剩下的桃子不知是被囫圇吞下,沒有吐出桃核,還是被賊人隨身帶走。」
王母秀美的臉頰控制不住地抽動了幾下。
周圍的大仙大神們,忍不住發出低低的驚呼,還有人在叫喊:「羽鳳仙小小一個人兒,怎麼這般能吃?」
又有人罵道:「羽鳳仙太狠了,有一兩顆蟠桃已經能夠養熟還丹成大丹,她吃這麼多,不是為了鏈氣,純粹是為了吃而吃。」
王母冷冷道:「何為『殘桃』?」
土地公快步去園子里提來一個竹簍,放在王母娘娘跟前,道:「陛下,您瞧,這些桃子只被啃掉中央的紅瓤。邊上的白青果肉可能有些生硬,賊人沒有吃,直接扔了。」「狗攮的羽鳳仙,這可是紫紋緗核大蟠桃,她竟然咬了兩口,直接扔了?」很多神仙氣得眼睛發紅、靈魂冰冷、仙體發抖。
「這是紫紋黃桃啊,怎麼可能生硬?」有神仙激動大罵。
也有神仙疑惑道:「道友吃過紫紋黃桃?實話實說,貧道鏈氣十萬載,連層花甘果都沒吃過一顆,真不曉得紫紋黃桃什麼味道。」
這話一出,之前很多捶足頓胸的神仙都表情一僵,吞吞吐吐,說話含糊不清,「雖然沒吃過,但往年蟠桃宴,我們在下面看著,帝君、元君們吃紫紋黃桃時,汁水飽滿,滿臉陶醉,不像是果肉生硬的樣子。」
「那為何羽鳳仙只咬了幾口就扔了?她連小桃、中桃都吃了。或許半生不熟的紫紋黃桃的確很生硬。」有神仙懷疑道。
「那狗攮的純粹是嘴巴養刁了。你想呀,她吃了三百七十二個大蟠桃啊!換成是我......」說話的神仙一旦在腦海里幻想自己連吃幾百個大蟠桃,便不自覺口咽唾沫、神色迷離。
「那些蟠桃是否生硬,咬一口就知道了。」有神仙探頭張望,口齒生津,「雖說是羽鳳仙吃剩下的,可它們終究是大蟠桃啊!我不嫌棄,我愿意試一試。」
「我也愿意試試。」
眾仙眼巴巴看向王母,希望她大手一揮,說一聲:「你們拿去分了吧!」
王母走到竹簍邊上,盯著里面的「殘桃」,還能看到一些牙印子。
她怒火幾乎要壓不住了。
想她西崑侖之主、天庭女主人,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培育了不知多少顆大蟠桃。可即便是她,也不曾干過吃幾口便扔掉的豪奢之事。東華帝君走過來,低聲道:「蟠桃被咬破,汁水流淌,純陽仙力正在消散,早點處理了吧。」
他偏頭朝那群滿臉熱切的神仙看了一眼,繼續道:「他們在這兒等了許久,就是等你回來,才好處理掉殘桃。」
王母冷冷道:「玄女,立即將簍子里的桃子拿去煉丹房,煉制成蟠桃仙釀。」
東華帝君微微頷首,道:「還是你想得周全。現場人有點多,殘桃不夠分。煉制成仙酒,可以每人一杯。」
王母淡淡道:「蟠桃宴大概辦不成了,但我還要過壽。現在將殘桃分了,我拿什麼招待參加壽宴的賓客?」
帝君愣了一下,表情扭曲道:「你要用沾了羽鳳仙口水、桃園泥土的殘桃,招待我們?算了吧,我寧愿喝一杯清水。」
「你不喝有的是人喝。」
留下這一句,王母「嗖」的一下離開蟠桃園,回到凌虛殿。
「我不在盤古世界,故而沒感覺。可你就在天庭,為何不阻止她?」她朝著玉帝怒聲道。
玉帝道:「若非朕及時趕到,你那桃園里一個桃子也別想剩下。」
王母道:「我是問你為何不早點去。她剛進入桃園,你就該有所感應。」
玉帝嘆道:「即便是當年的凡人羽鳳仙,你我都沒感應,更別說如今的『賊王羽鳳仙』了。」王母道:「這次和上次能一樣?上次我們故意放東方朔進園子里偷桃,她恰好在那時出現,奪了東方朔的機緣。
這次是真正的竊天機、盜福運,盜竊的還是滿天仙神的福緣。
你堂堂天庭之主,神仙之宗,怎會一點感覺也無?」
玉帝心中尷尬且難堪,含糊道:「當時朕聚精會神盯著域外大戰,時刻關心著你,故而有所疏忽。」
「鬼扯!」王母喝道:「我若情況危急,你或許會為我憂心到心境失衡。
我當時與妖師大戰正酣,狀態前所未有的好,還有玄女與東華在旁掠陣,你擔心什麼?」
玉帝惱火道:「你一定要朕承認自己的無能?好,朕如你所愿。
羽鳳仙厲害呀,以天地之景覆蓋蟠桃園,用造化玉碟穩定天道。
天機徹底被她蒙蔽,朕像個傻子一樣,任憑她在園子里大吃大嚼,始終毫無所覺。你滿意了?」
「你還真的很無能!」王母給了他一個鄙夷的眼神,「嗖」的一下遁光離開。
片刻後,王母娘娘來到彌羅宮,拜見元始天尊后,道:「羽鳳仙恩將仇報,我要狠狠報復回去,天尊怎麼看?」
天尊問道:「她怎麼恩將仇報了?」王母道:「妖師要殺她,我替她擋災,她卻趁我外出與妖師酣戰,去蟠桃園將蟠桃摘空了。」
天尊嘆道:「你要對付她,可以找很多理由,『恩將仇報』就算了吧。
從進入神州,到成為太師,再到九鼎御龍、大鬧天庭,最後泰山封禪,以及盜糧案,她嘴上沒說,心里積攢了一肚子對你們的怨氣。
如今不過是沒了『大秦太師』這一身份的束縛,她徹底放飛自我罷了。
而且,今天還只是開始,不是結束。」
王母驚怒道:「她還敢偷蟠桃?」
「能限制她偷桃的只是她自身的能力。只要有能力偷,她就敢偷。不過,我說的不是蟠桃。」
天尊幽幽道:「你想報復她,可你知道她在哪嗎?」
王母道:「可能還躲在崑侖山。只要我宣布羽鳳仙乃天庭第一要犯,妖師、冥河他們聞弦歌而知雅意,很樂意來崑侖解決了羽鳳仙。」
這便是她來找道祖的原因。
天尊嘆道:「你覺得你在報復她,可她巴不得你與妖師、冥河同流合污。
你不失格,她永遠拿你沒辦法。你若失格,她會努力讓你應了殺劫。」
「她敢!」王母驚怒大叫,聲音都有些扭曲。
天尊道:「這世上有她不敢干、不敢想的事兒嗎?你今天與妖師交過手,感覺如何?她連妖師都不怕,都敢算計,更別說你了。」
王母深呼吸幾次,讓自己恢復冷靜,才道:「我乃天庭之主,和妖師終究不一樣。」
「可你失格,失去『天后』之位後,和妖師就沒區別了。」天尊道。
「我永遠不會失格。」王母道。
天尊道:「西崑侖是什麼地方?你讓妖師、冥河他們在崑侖圣地胡作非為,甚至可能在大戰中,毀了崑侖祖龍脈,你這位西崑侖之主還不算失格?
而且當今天庭的根基并非神道,而是人道;神道的根基反而是天庭。
這就注定了『天庭之主』不能引狼入室,壞人族的氣運。
羽鳳仙雖然不再是神州太師,可她對人道的意義,不用我多說。
你要是按照天規天律拿她,倒霉的是她。
可你若與妖師眉來眼去、默契合作,倒霉的就是你,而不是她。她甚至可能因為你的失格之舉獲得天命與大氣運。」
王母氣抖冷,道:「按照天尊所言,她偷了我的桃,當眾羞辱了我。等妖師悄悄來崑侖找尋她,我還得拼了命,再次與妖師做過一場,繼續保護她不被人所害?」
天尊道:「緊守本心,專注本職。別受情緒影響,該你干的事兒,你必須干。
就像羽鳳仙,當她還是大秦太師、神州人道領袖時,難道不想放任中原餓殍遍野?
可她知道『神州正朔』的職責。
哪怕大秦都快滅亡了,大秦朝廷依舊將糧食平價出售給楚國、魏國、齊國的百姓。
還有長城軍團。
你放任妖師、冥河進入崑侖圣地,猶如羽鳳仙將長城軍團撤回關中保護咸陽,放任匈奴南下。
你堂堂天庭之主,不至於連她都不如吧?」
天尊其實還有一句話沒說出口:羽鳳仙精明似鬼,這會兒早不在崑侖山了,你若放任妖師在崑侖亂搞,對她沒半點損害,倒霉的只有你自己。
又兩日後,西方靈山,靈鷲山古剎。「道友,你找貧僧有何事?」烏巢禪師問道。
燃燈老佛嘆道:「勞煩道友去一趟東方,將東方太師佛帶回來。」
烏巢禪師驚訝道:「她自己不會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