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來表情有點不自然，道：「非梵天界的問題，我佛門凈土更不可能是只進不出。
事實上，佛國凈土壓根不允許外來力量進入。
凈土只招收虔誠且有大功德的信徒靈魂。
靈魂進入凈土前，還得用六根清凈竹上采集的露水洗滌雜垢。」
「梵天界那片天地是好的。對我們佛修而言，梵天界甚至比盤古世界更好，你一旦去了，一定會喜歡它，甚至不想再回神州。
但梵天界的生靈......唉，雖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可有些人本性如此，你自己去慢慢體會吧！」
小羽點頭道：「弟子去了梵天界，先尋覓合適修煉《人皇功》的人。等燃燈佛祖歸來，請他幫忙掌掌眼，確定弟子果真選出了合適的人，再傳授他功法。」
「可以。」如來只在乎「佛法東傳」的大事，些許細枝末節他并不在乎。
如果能助力佛法東傳，他甚至愿意稍微犧牲大乘教派的利益。
此時氣氛良好，兩人便又談了些「西方試驗田計劃」。
這次小羽收斂了很多，不對大乘佛法、慈悲菩薩心做出任何評價，只客觀闡述自己的一些見解。
「凡人存活於世，有眾多欲望，將之概括分類，可以分為『物質上的欲望』、『精神上的需求』。只說現階段，凡人的物質需求更加迫切。
誰能滿足他們的物質需求，誰就掌握天命，并獲得引導人道發展的權柄。
將來物質需求得到滿足，精神需求這個缺口會更大。
而我靈山佛法，連肉身與神通都不在乎，顯然很難滿足物質需求。
如果安穩發展百萬年，等人道物質需求滿足，等凡人開始追求更高的精神需求時，佛門即便不大興，也能持續發展下去。」
「若現在就要讓佛門大興，最好找到能以佛法提高物質生產的法子。」
說完這些，小羽便閉上嘴巴，只有如來發言時，才來一句「世尊說得對」、「世尊的教誨，弟子明白了」。
如來似乎不太滿意，他有與小羽深入交流的意思，可上次他展露「魔佛之狀」，把小羽嚇住了。沒有巨大利益擺在面前，小羽不愿無緣無故地招惹麻煩。
即便真的替佛門解決了問題，讓佛法傳到東方，還助力人道健康發展，也只是讓如來身上的債務壓力得到釋放。
她連月薪都沒有，折騰個啥？
離開雷音寺，返回密宗老禪師的禪修院，小羽很高興地將今日會談的情況講了一遍。老禪師點頭道：「這是好事！你們本就該精誠合作，一起推動佛法東傳，也一起還債。」
小羽臉上笑容凝固，道：「我有什麼債？」
老禪師一臉奇怪，道：「你沒修煉佛法？佛門傳承完全向你敞開，你甚至修煉了連我都渴慕不已的《六字真言大法》。」
「難道修煉佛法都有債？你有沒有債務問題？」小羽問道。
老禪師道：「我和你不一樣，我堂堂妖庭太子，帶著妖族殘余氣運棄道從佛，是佛門欠我的債呢。
而且，我壓根沒修煉《六字真言》這類『教主嫡傳』，平日里也低調得像個透明人，即便有些因果，也遠不如你。」
小羽默默掐算片刻，道：「我感覺自己身上的因果也很少。」
老禪師道：「無論如何，佛門大興，對你有好處。佛門真的衰亡了，你沒好處，對不對？」
——若如來的大乘教派真的誤入歧途，帶著整個佛門一起墮落，說不得我親自動手清理門戶，主動幫助佛門「退市重組」。
小羽心道。
「您說的對，我肯定希望佛門好。」她一臉真誠。
至少在嬴氏「西秦帝國」稱霸西牛賀洲前，她會希望佛門興旺發達。等西秦帝國強大到動搖佛門在西方的統治......她期盼那一天的到來，但她大概早離開「太師」之位，成為閑云野鶴，不管世事了。
在盤古世界創世之初，洪荒大地以不周山為中心，不周山如同世界的天柱，貫穿三界。
梵天界的情況，與洪荒世界有幾分相似。
當天夜里，小羽離開「靈山圣境」，悄然來到「小須彌山」，先從東邊的山腰往上爬，飛到山頂便進入「大須彌山」。
而大須彌山就是梵天界的不周山。
整個過程并不簡單，換成甘伽、卡德魯那群天竺妹，出來一趟真不容易......可以想像一下洪荒時代，幾個普通小仙人去翻越不周山。
梵天界的時空結構也和盤古世界極為相似，同樣分為「三界」：天界三十三重天，人間界，地界。
即便是小羽，離開大須彌山後，一路穿過三十三重天，降落到山腳下的人間，也花費了小半日的時間。
小羽沒留在梵天界的天界，原因有二：首先，梵天界的天界也是天上一日，人間一年；其次，梵天界的天界壓根沒多少清靈之氣，反而混雜了不少濁煞之氣，比盤古天庭差了太多。
「這群梵仙并不執著於輕靈仙氣啊！」小羽初來乍到，不敢使用魔念寄生或天魔之身，只以「剎帝利王仙」的模樣，用佛門天眼觀察天界的神仙。
他們的實力也一言難盡，良莠不齊不說，還特別古怪。不能說他們弱，他們中多數為先天神靈，掌握很多奇異的自然權柄，可他們的修為真的不高。小羽沒在天庭多留，只路過時瞥了一眼便徑直去了人間。
等她抵達人間，又立即發現梵天界的「地界」有些古怪。
盤古世界的幽冥界乃后土娘娘開辟，規模與體量不亞於天界（不包括大羅天）。
且幽冥界是專門為幽魂準備的。
梵天界的地界卻很狹小逼仄，像是番邦模仿天朝神都的皇宮，自己修建了矮小的宮殿群。
小羽感覺地界更像前世西方奇幻中的「地下世界」，就是人站在地上，伸手可能摸到洞頂的地下世界。
幽冥界天空也昏暗低矮，但它在物理上的高度依舊是無窮無盡。哪怕萬丈巨人進入幽冥界，依舊摸不到「天」。
小羽施展土遁術在地界逛了一圈，見到很多活人在里面生活，他們被稱為「阿修羅」。
「這群阿修羅與血海的阿修羅不太一樣呀！」
小羽深入地界，隱約能感應到幽冥地府的氣息。地界更濃郁的氣息是地煞之氣，的確適合阿修羅生活。
「梵天界的大道規則和盤古世界果然不一樣，我的土遁術都生澀了許多。」
小羽再次返回人間，決定先適應梵天界的自然規則。她如同往常一樣感悟大道，大道規則之力非常稀薄，悟道效率非常差。
「不是說梵天界的天道與天心直接向所有人開放嗎？」
小羽疑惑不解。
連感悟大道都困難，更別說與天道交感了。無法與天道交感，更不可能深入天心。
又折騰了半日，小羽徹底放棄「玄門苦修法」。她開始實驗「佛門苦修」。
佛法修煉果然沒問題，不僅沒問題，效果比在靈山還要強一倍不止。
小羽使用土遁術時，動作生澀僵硬。現在換成佛門足神通，一步千里輕輕松松。穿山越嶺、腳踏虛空、鉆地入海，簡簡單單好似本能。
「可佛門功法不感悟天道呀！」小羽糾結了。
她需要與天道交感，不是為了悟道，而是確定自己的身份是否被天道接納，是否會暴露大滅爸等秘密，或者使用大滅爸後，會不會被天道針對。
這些疑難問題，都可以通過與天道交感來直接找到答案。
「要不試一試梵天界的本土苦修法？」
小羽想到了甘伽她們的禪定苦修之法。然後她在須彌山下尋了一塊美玉，并親手將它雕刻成「林迦」——三相神之一的濕婆的化身。
它不是單一的生殖器，而是男女陰陽兩個生殖器的組合，看起來頗為抽象。
雕刻好林迦後，還得替它「開光」。小羽捧著林迦柱，走到一個凡人的城市，隨便找了一個大戶人家，便成功化緣到開光林迦柱所需的奶、蜜以及香料。
過程比她想得還要簡單，當她出現并說出自己的目的時，天竺人很熱情、也很虔誠地接待了她。
不僅拿出她需要之物，還硬要供奉她——讓她坐在高位，他們坐在下方，看著她享用他們家的美食。
因為她是一位仙人！
為林迦柱涂抹奶、蜜糖與香料，相當於供奉了濕婆，開光便結束了。
她有點害羞，找了個沒人的深山老林。
剛念了一聲，一股強烈的滿足感從她心底產生。
「這就是苦修之力？不是純粹的元氣，也不是精神力......」又念誦了半盞茶的功夫，小羽表情越發奇怪：「怎麼有點像稀釋之後的天道之力？！」
念咒之後直接獲得天道之力？雖然力量稀釋，可這是天道之力啊！」
都直接獲得天道之力了，用這股力量與天道溝通還不是水到渠成？
僅僅三日後，小羽累積到足以與天道溝通的力量。
「梵天界歡迎您，如意梵仙！」這是天道給予的回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