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楊二哥曾將先天至寶「山河社稷圖」送給楊三妹護身。山河社稷圖可以演化真實世界,覆蓋盤古世界當下的現實景觀。不是以假亂真,是以真實之山河覆蓋真實之現實景觀。
單論隱蔽性,比小羽的「天地之景」還要強。
而神霄派的趙睿有一幅山河社稷圖的仿制品,名曰「江山圖」。困人、禁錮敵人的效果不如正品,但它也有一個bug功效:合道大羅之下的存在,只要在千里之內,都能精準鎖定。
當年項梁用這件法寶一戰滅了景氏西楚,沒有持續不斷的拉扯,直接遠程鎖定景駒,然後精準擊殺,從根子上摧毀了景氏王族的根基。
故而即便劉老三有日行數千里的赤煙駒,依舊沒能逃出生天。
在彭城城西四十里的田野,劉季被猛將季布的義父兄弟丁固率軍包圍。
「哈哈哈,劉季,現在看你還能往哪里跑!」丁固嘴里笑聲洪亮,眼神卻一直在劉季頭頂與周圍亂瞟,眼中神色有警惕也有忌憚。
劉季強笑道:「丁公,這次諸侯聯手反楚,非我一人之謀啊!
也就是說,天下英雄皆怨恨項王,弟是替天行道。
您同樣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蓋世豪杰,何必壞了義氣與名聲呢?
可你如果放了我,天下所有英雄都會敬重您的義氣與豪情。
季也會銘感五內,永世不忘活命之恩。」「將軍,別跟他廢話,提著劉季的人頭去見項王,您也會被封王。」丁固邊上的副將激動道。
丁固瞪了他一眼,眼中甚至有殺意一閃而過。
「我自有打算,你閉嘴!」
低喝一聲後,丁固又看向劉季,表情肅穆道:「雍王之言,雖有幾分道理,但我如今奉項王之命擒拿雍王。
雍王若無天命,還是束手就擒吧!」
劉季愣了一下,丁固的表現、丁固的這番話,都有些奇怪呀!
這時偽裝成執戟郎中的浮丘公暗中傳音道:「劉季,現在是你展現決心的時候了。如果你無天命,這一劫定然無法度過。
而你展現了天命,度過此殺劫倒也不難。」
不等劉季詢問,他又快速道:「要獲得天命,就得順天應命,你應該明白我說的是什麼。」
劉季表情有些猙獰,很想憤怒咆哮,也想運轉人皇權柄與人仙內功,直接與丁固拼殺。
可丁固是當世猛將,仙武境界雖然比不上季布,依舊邁過了第四境修羅武神體的門檻。而且對方人多勢眾,三千人的兵道軍陣,另有大軍正在從彭城戰場趕來。
耽誤幾息時間,可能引來更多楚軍。「我劉季對天發誓,若逃過此劫,必定順天應命,斬人皇之路,廢人皇權柄。」劉季仰天長嘆,淚流滿面。
「轟隆~~」剎那間,風云色變,幾乎達到「玄級」的狂風平地升起,路邊半人高的巖石都從泥地里拔出來,如同燈草一樣在天上狂舞。
丁固見狀,眼底閃過一絲喜色與輕松,厲喝道:「妖風古怪,全軍戒備!」
他激發內力三千人的兵道軍陣化為軍神形態,卻依舊被狂風吹上了天。
而風暴中央的劉季屁事沒有,騎著赤煙駒快速向西北方向狂奔。而他身邊百十個親隨,有一半福運不夠,也被卷入風暴中,剩下一半要麼福氣大,要麼天命強,依舊能跟隨劉季的步伐。
「何人釋放的妖風?千軍斬!」
就在這時,如雷霆炸響的厲喝從谷水東岸傳來,然後一道百丈長、合抱粗的火焰箭矢以超越閃電的速度,射入風暴中央。
火焰箭矢所過之處,時空都開始向四周塌陷。等箭矢進入風暴中央,更是迅速化為一只擎天巨掌,猛地朝下方一按。
「轟~~」仿佛熊熊燃燒的篝火,被一桶冰水潑了上去,風暴直接被打散了。
隱約間,有感知敏銳的將士聽到了兩聲慘叫。
不過,風暴被打散後,天上并沒掉下來屍體或傷體,什麼也沒有。
不遠處的無崖子神色一凝,喃喃道:「沒想到才三年時間,季布也達到了當年蒙毅的境界。」風暴消失後,天上的火焰巨掌也跟著消失不見,但天空留下一個巨大的、火紅色手掌印子。
雖然它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失,可這就是「虛空留印」。
季布的招式比當年的蒙毅還更加純熟,甚至將不滅戰意融入了兵道軍陣。
當然,將魔神法相融入兵道軍陣并非什麼新招數,項羽早這麼干了。但項羽能做到,不代表所有人都沒有門檻,也能輕易辦到。事實上,蒙毅當年修煉了小半年,都無法精準把控不滅戰意。
「這就是我的『十面埋伏』呀!將兵道軍陣中所有將士的戰意疊加在一起,壓制項羽的不滅戰意。
現在季布竟然將兵道軍陣中將士的戰意疊加在自己身上,讓自己的魔神法相變得更強。」
無崖子此時都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了。
不僅神州諸王在研究《十面埋伏》,項羽和他的部將也在研究,還將疊加戰意的技巧融入軍陣技。
「干得好!不愧是天地大劫的天命人,天賦就是強。也不枉我離開前,將所有功法秘籍全部向你們公開。「
無崖子心中五味雜陳。
項羽、劉季以及他們的部將升級太快了,如今的秦國將領徹底淪為三流。她感覺很不是滋味那都是她專門為秦將創造的仙武功法、軍陣秘技啊。
可這群家伙都觸發了大滅爸,等她離開梵天界,等她開始將精力放在他們身上,她的武道、兵道境界必定會再次提升。第五境的《魔神法相》秘籍一定更加成熟,說不得能一窺第六境的風光?
就在無崖子心情復雜時,季布已經怒氣沖沖來到自己同母異父兄弟跟前。
他將丁固拉到一邊,壓低聲音怒吼道:「你做了什麼?你知不知道趙真人的江山圖已經鎖定了劉季?
連王爵都不要,我看你是真的瘋了。」
丁固雖是神仙下凡歷劫,且覺醒了宿慧,可面對這個便宜兄長,他心里還是有點犯怵。
「哥呀,你剛才沒看到、沒聽到嗎?」丁固一臉委屈地叫道:「劉季有天命在身,有六丁六甲、五方神、五行五帝守護。
剛才的狂風就是神仙弄出來的,我一時不察,才被掀飛四五里遠。
你一箭射過去,直接射死了兩個神靈,不知折損了多少陰功呢!
陰功也罷了,咱們皆為人仙,都有去冥府的一天。
你今日逞兇,來日落到他們手上,還能有好果子吃?」
季布揪住他的脖子,冷冷道:「不用等來日,今日之事一旦讓項王知道,你壓根沒來世!」想到項羽的恐怖,丁固兩米高的健壯身子哆嗦了一下,紫棠臉也白如雪。
「哥哥,你一定要跟項王解釋清楚,我是無能了些,可我對大楚的忠心日月可監啊!」
季布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運氣很好,這次項王只帶了五萬人返回彭城。
除了你我兄弟,周圍并無其他楚將。
但這種事只能有一次,接下來我會努力替你將功折過。」
有些事兒即便普通將士看到了、經歷過,也不清楚真相。有些事兒只要露出苗頭,就可能被擁有天命的頂級武將發現端倪。
項羽帶了五萬人返回彭城,只丁固、季布兄弟所統之兵,就接近一萬。
追殺劉季的任務,并非專門交給丁固與季布兩兄弟,但楚軍兵力不足,此時的確只有他倆在附近。
季布不告發丁固,丁固應該能找藉口蒙混過去。
但要徹底解決隱患,最好的法子還是追上劉季,殺了他。
所以留下這一句後,季布立即帶人繼續追殺劉老三,丁固也一臉殺氣、滿心糾結地跟在後面。
無崖子也綴在季布身後,打算見一見劉老三把兒女踹下馬車的名場面。忽然,一道仙光從天而降,攔在她前面,化為一尊身穿戰鎧的英武女戰神。
「原來是玄女娘娘。」無崖子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眼天空,心中若有所悟。
她在神州轉了十來天,并沒刻意隱藏行跡,但沒任何人發現她。
現在距離劉老三太近,立即被人注意到了。
此時此刻,滿天仙神應該都在關注彭城大戰,能察覺到她存在的應該是極少數。
而且是剛剛發現。
若早點發現,玄女早降臨了。
「你莫不是忘記了自己的誓言?」玄女表情嚴肅道。
無崖子反問道:「我偷了幾百顆大蟠桃,現在發現我違背誓言,你為何不乾脆動手將我抓起來?」
——你以為我們不想?可你現在是什麼狀態?怎麼抓,抓起來有用嗎?
玄女心里嘀咕,眼神凌厲地打量她,希望能看出她的秘密。
之前在天上,還是玉帝先發現不對,驚呼一聲:「朕好像看到羽鳳仙了。」然後一眾老仙仔細搜查并掐算,才勉強鎖定這家伙的位置。
即便鎖定了位置,也只有玄女親自下場。其他天神與仙人依舊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你沒抓我,是因為你們都知道,我不是羽鳳仙。我什麼都不是,我壓根不存在,抓我沒用。」無崖子得意洋洋道。
「你若不存在,那你現在是什麼?」玄女道。
無崖子背負雙手,下巴微抬,神色傲然道:「大夢三千,聽說過嗎?真以為我想回神州?我在靈山成佛作祖,吃香的喝辣的,圣人嫡傳的《寶蓮八法》都夠我修煉幾千、幾萬年。
我最近又走了大運,進入梵天界的命運之河,觀察梵天創世,最後還喜獲阿彌陀佛的傳承。
嘿嘿,我的《徊風混合》突飛猛進,天地之景又跨越了兩個大境界。
殺八極老人那種貨色,不需要第二劍。
我還要重鑄根基,鑄就無敵魔神之基。
準圣的大門已向我敞開,過幾年我就要跟你們互稱『道友』啦!」
玄女一邊聽一邊默默掐算,竟感覺這家伙說的都是事實。
一時間,她的心情復雜到了極點。這才幾年時間?
三年不過一眨眼,這家伙離開「神州太師」之位後不僅沒墮落,反而奇遇不斷,進步更快了。
天理何在?命運不公啊!
玄女心中吶喊,心魔都快生出來了。
「她是不是在講大話?一定是故意假裝自己混得好,對吧?現在她依舊被妖師追殺,主動暴露自己在哪、在干什麼,不是找死嗎?
以她的精明,一定在說反話。」天庭,凌虛殿,玉帝輕聲問邊上的王母,語氣很不自信但充滿期待。
王母木著臉,道:「她有必要講大話嗎?這種事瞞得了一時,還能瞞一輩子?」
玉帝面色難看,道:「她現在的狀態很古怪,似乎真的是夢中之人幻化為真。
可她的確是羽鳳仙,能不能引動天誓,劈死她?」
王母依舊木著臉道:「能不能降下劫雷劈死她,誰能比掌控天劫的你更清楚?」
玉帝無奈道:「她好像沒觸發天誓,而且,她身上連一丁點罪業和劫氣都沒有,劫雷劈死三界所有人,也不會命中她一次。
真夠古怪的。」王母沉吟道:「劫雷劈不死她,不代表抓住她之後,不能用咒法針對她本體。」
玉帝滿臉期待,問道:「你有計劃了?」
王母道:「用詛咒邪法害人這種事兒,我們堂堂天庭至尊,怎麼能干?」
玉帝訕訕道:「朕當然不能干,朕還以為你會為了蟠桃立即對她動手......」
王母將目光投向彭城上方的中界,看向聚在那里對「無崖子」方向指指點點的老仙們。
「蟠桃園子是我的,每年結出的蟠桃卻屬於蟠桃宴上的大仙、大神。
羽鳳仙偷的是他們的份額,我為何要為這事兒不擇手段?」她說道。
玉帝也看了過去,道:「他們怕是指望不上,有些大羅金仙都無法鎖定『夢中人』無崖子。」
玉帝話音剛落,王母驚訝地「咦」了一聲。
她遲疑道:「你看『無崖子』,她好像變了。」
「無崖子?」與此同時,中界那群正湊到一起交談的大仙,也突然發出驚呼,指著下界的無崖子驚呼:「真的是她,我看到她了。」
「的確是無崖子。狗攮的,她好大膽子,現在還敢返回神州。偷了蟠桃,又違背天誓,不怕天打雷劈嗎?」眾仙議論紛紛人群中的南極仙翁、太乙真人相互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驚疑之色。
「剛剛羽鳳仙還模糊不清,幾乎不存在於大道感應之下,連我倆都無法直接看到她。現在她似乎突然變得真實、凝實了?」太乙真人小聲問道。
南極仙翁皺眉道:「不知她現在什麼情況,等等看吧,玄女已經過去了。」
不僅他們在驚訝,無崖子自己也低頭打量自己的身體,驚訝道:「我與現實的連接在加強,存在也在增強。
身體凝實,甚至有了幾分力量。
這是業啊,我身上的業正在增加。
可為什麼突然間憑空增加了這麼多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