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的話很重,唐綱尊嚴受到挑釁自是憤怒。
自從他承繼侯府到現在不敢說多出色也撐著侯府到了今日,他總以自己的身份為傲,何曾看的過辛寬這類商人?
若不是老爺子生前定下這門親事,他絕無可能和辛家聯姻,即便聯姻的對象是唐陌。
可直到他來了淮江才看了一番新的天地,親眼見證了那些商戶的富貴,他們的宅子,他們的一應用度哪一樣不比他這個侯爺好?
別的不說,就是辛家,宅院的華美用度之精細陳設之精美遠超侯府,大堂里的那面嵌螺鈿的八扇大屏風,腳下巨幅地毯,各色的擺件,哪一樣不是價值不菲?
可即便如此辛家也非淮江最富,那些人對著她諂媚巴結,爭相送他精美價貴的物件,貼心的為他安排各色美人,他原也是拒絕的,怎么也是京城來的侯爺,什么好東西沒見過?
可那些人太會送禮了,安排的美人也的很得他的眼,不知不覺就沉迷其中。
韓家家主要送了自己的小女兒給他,他只是象征性的拒絕了一下,便點了頭。
“不過一個妾,只是來身邊伺候而已。”
王氏都被他氣笑了,“你的妾和你的兒媳婦是一樣的出身,你覺得這樣很妥當?”
“我告訴你,此事我不答應,你若敢強行將其收房,我便一碗藥送她上路,我絕對不會允許你做這樣的事。”
“啪!”
唐綱拍了桌子,“是我以前對你太過寬容?”
王氏不僅沒退半分,且還上前了兩步,“是我對你太過寬容,我問你,如果跟著來淮江的人是唐榮,你會這樣?”
唐綱想要反駁,但終究沒有說出口,他又怎么會讓自己在意的兒子被嘲笑呢?
王氏對他的耐心早就耗盡,道:“我告訴你,我的兒子你不看重但我要護著,若讓我發現你再做什么讓他難堪的事,我不介意將怒氣撒到你兒子身上,即便他遠在千里,我若想對他不利有的是辦法。”
“總歸他也認為我是惡毒的后母,那我便惡毒給他看。”
“你敢!”
唐綱眼神微瞇,“別做讓你自己后悔的事。”
王氏冷笑,“這話同樣送給你,我告訴你,淮江之行你最好修身養性,讓我知道你胡來我便將你的這些事告訴給老太太,我管不了你,自有人管得住。”
當她轉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道:“你還不知道吧,所謂的韓家女不過是韓家養的美人,那樣的美人韓家不止一個,派上用場的時候她們都是韓家的女兒,也不想想能爬到這個位置的商人怎么可能會將親生女兒給你當妾,不過是騙騙你罷了。”
唐綱只覺得一陣眩暈襲來,一種被戲耍的憋屈化成了憤怒,可惜,最終也只是怒了一下,他還不能將人怎么樣。
走出門的王氏深吸了一口氣,又恢復了云淡風輕的模樣,輕揚笑臉走在路上,心里想著若是能給唐榮挖個大坑讓他沒了承繼侯府的資格才好,她早就給唐綱準備好的料也該給他用上了。
下午唐陌回來先去見了唐綱,并不知發生何事的他給唐綱回稟了進展,“程將軍派了他的得力下屬帶著六十人護衛善款回京,岳父引薦的鏢行也應下了此次共同護鏢,另有幾個身手不錯的江湖人士一同,如此一來應該不會出問題。”
“截止到目前為止收到了善款四百萬兩,我看就一并帶走吧,箱子明日一早就能準備好,裝箱好后日一早我就出發。”
唐綱起了一場精神不太好,到現在還覺得心口隱隱做痛,除了被王氏威脅的太厲害外,還有被韓家羞辱的憤怒,無處發泄只能傷及自身。
“你岳父可有給你說什么?”
“說了些路上要小心之處。”
唐陌累了一日,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說后續的事他會協助父親,西北戰事應該很快會傳來,可以就著此事再多捐些,不過這些就要父親去操心了。”
“明日我想陪陪媳婦,父親可還有什么要交代的?”
唐綱搖頭,“該說都說了,你自己小心行事,對了,最近可有你大哥的消息?”
問這話的時候暗中打量著唐陌的神色,唐陌放下茶盞,“我怎么會有他的消息?”
“當真不知?”
唐陌嗤笑,“為何要知?”
“父親若是想他了就差人去看看,我不可能會知道他的消息,也不想知道。”
辛安不讓唐陌知道自己計劃的好處在此時就體現了出來,他的確不知,自是沒有任何破綻。
唐綱收回了目光,“你這記仇的性子也不知道隨了誰。”
“你就直接說我隨母得了。”
唐陌懶洋洋的翹起了他的腿,“怎么,我母親又哪里不如你意了?”
他這一問反倒讓唐綱心里好受了些,至少唐陌還不知道內情,“什么時候改一改你這不饒人的性子,我是你老子,說你一句就要回擊幾句,是何規矩?”
“還不是這一招好使,你受用啊,我像大哥一般和你說話,你聽?”
唐綱不語,不想看到他了。
唐陌起了身,覺得在這里浪費時間還不如回去瞧媳婦。
唐陌不知內情辛安自然也不知道,在自己家里她不需要耳目,只管將自己打扮的美美的,等唐陌回來見到她的時候還朝他得意一笑,問,“可瞧見我有什么變化沒有”
唐陌揉了揉眼,湊上前仔細打量,而后彬彬有禮的拱手作揖,“敢問這位娘子,可有見過我家夫人?”
辛安笑問,“不知道公子的夫人是何模樣。”
“我家夫人美若天仙降,皓膚勝霜雪,萬千難尋。”
雙眸滿是歡喜,“倒是和娘子生的頗為相似,但她比夫人要傲嬌些,沒娘子這般溫婉相貌。”
“那可太遺憾了。”
辛安湊上前,“你家夫人說想當幾日無溫婉柔美之人,你可能有幾日要見不到那個傲嬌的她了。”
唐陌忍不住攬住了她的腰,“怎就想做溫婉之人?”
“自然是換一換心情,你別說,此刻的說說話都會下意識的輕聲些,眼下我可是水做的美人。”
說著話的時候自己都笑了,也裝不下去了,“你就說我換了發髻和妝容好不好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