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那黑袍人嗤笑一聲。
奪舍就奪舍,還在這兒裝模作樣。
如今世上的元嬰法兵,算上天地之‘變’化生的修緣爐,總共十件。
最初,共有三件元嬰法兵之中的意志提前復蘇,奪舍了當世修行者。
但后來現世金丹窮搜天下,三名提前復蘇奪舍的上古元嬰中,有兩名直接被打得身神俱碎,徹底消亡。
現在就只剩這造化真君依舊存活于世,并且其境界還達到金丹中期。
不過因為他本身擁有一些超乎金丹想象的秘法神通,等閑三兩個金丹圓滿也奈何不了他。
黑袍人的態度很不好,但林辰也不在意。
他重活一世,為的是再證元真,和這些人置氣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我等破局的關鍵,還要看修緣主。”
說著,林辰看向了站在最外側的蘇鑒。
在場十人絕大部分都是金丹初期,他是十人中惟一的筑基。
很扎眼。
“如今唯有修緣主證就元真,天地更易終了,我等才有可能借天地之法煉兵,突破元嬰。”
自從當年那股莫名影響令天地多出新的超凡可能后,向天地借法就變得愈發困難了。
如果一切都按照他們譜好的脈絡發展那還好說,也無需這般麻煩。
但如今劇本已經被徹底打亂,多了修緣主這個變數,就必須按照法兵界的意思來了。
只要修緣主一天不證元真,他們誰也別想突破元嬰。
“修緣主怕是還想著他那《基礎煉氣訣》。”
又一道面容模糊不清,不知道是哪件元嬰法兵執掌者的人開口。
聲音偏向中性,聽不出太多特點。
“要等他證就元真,怕是得到猴年馬月去。”
說到最后,他陰惻惻的笑了笑,看向斷了一條手臂的蘇錚。
他的意思其實在場的人都懂。
既然修緣主還想著新法,不肯借助舊法煉化本命法兵突破,那不如…
換一個修緣主!
眾人一時間都有些意動,紛紛看向蘇鑒。
但和他有過矛盾的蘇錚反而一言不發,并沒有順勢接話。
感受著周圍不懷好意的目光,蘇鑒緩緩開口。
“藏頭露尾的老鼠。”
隨著沛然劍意沖霄而起,肅殺的意境絞碎漫天云流。
以他所在之處為核心,刺骨的寒風夾雜在森寒的殺意中擴散開,掃過眾人,令他們的神魂都陣陣發寒,金丹震顫不休。
早已和蘇鑒斗過一場的蘇錚心頭一跳,心情愈發沉重。
兩年不見,這逆子的劍術越來越恐怖了。
“得了一件外物就在這里上竄下跳。”
他將裁天劍握在手中,純粹的劍意充斥著周邊的每一寸虛空,整個人鋒芒畢露。
被他盯住的那個人更是感覺神魂都傳來陣陣刺痛。
仿佛下一秒就要大禍臨頭。
在場眾人只覺劍光一閃,蘇鑒整個人已經從原地消失不見。
一聲清脆的金玉交擊聲伴隨著火花迸濺,卻見一面古意盎然的銅鏡懸在剛剛攛掇眾人對付蘇鑒那人面前。
擋住了那來勢洶洶的一劍。
山河鏡。
“修緣主若只有這點本事…”
那人正欲嘲諷,凝練至一線的森然劍意便擊碎了她的偽裝,在她白皙的肌膚上撕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創口。
嬌艷的面容更是浮現一種不自然的紅暈,然后…
一口鮮血噴出。
但鮮血還未落地,就又見劍光一閃。
一聲極為細微的輕響,就見一顆好大頭顱沖天而起,劍意直接絞碎泯滅了她的所有生機。
等到在場眾人再回過神時,卻見蘇鑒已經拿著山河鏡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而山河鏡之主這時才終于倒下去,腦袋掉在一旁,眼中猶自殘留著一絲不敢置信。
沉默。
一陣難言的沉默。
蘇錚僅剩的一只手握緊了拳頭。
這山河鏡之主他認得。
陰妙散人,在沒得到山河鏡之前就是有名的散修金丹,曾經的本命法兵為‘紅綃煉陽扇’,以采補之法聞名于修行界。
正面對上的話,他僅有五成把握能拿下她。
這樣一個人物,竟然被這逆子如殺雞般輕松宰殺了。
一時間,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都收斂了。
就連那上古元嬰林辰,看向蘇鑒的眼神里都沒有了以往那種高高在上的俯視感。
這修緣主…
還真不是一般的詭異。
剛剛施展的劍術他竟看不出絲毫原理。
“修緣主當真好手段。”林辰撫掌一嘆,隨即真誠道,“山河主既死,我聽聞修緣主有一紅顏知己,不若就讓她來執掌這山河鏡,成為新任山河主,如何?”
聽到這里,剩下八人心中莫名閃過一絲不安。
“我自有打算。”蘇鑒淡淡一聲,收起了山河鏡。
看來是不成了。
林辰心中暗道一聲可惜。
其實他剛剛那話,已經是在邀請修緣主了。
就修緣主這凌厲無雙的劍術,若是與他聯手,完全可以屠盡剩下八人。
屆時將剩下的元嬰法兵拿到手…
證得元真之位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不過修緣主似乎并沒有這個想法,他也只能作罷。
“諸位。”
看向其余八人,林辰的神態中又帶上了那種高高在上的俯視感。
“如今我等舉世皆敵,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滅的下場,所以越是這個時候,我等就應該越團結才對。”
團結?
看著倒在一旁尸首分離的陰妙散人,眾人只覺一陣荒謬。
沒人回話。
但林辰依舊毫不在意,自顧自的說著一些場面話。
其實眾人都清楚,今天的這場聚會,主要目的還是逼著修緣主表態。
畢竟他不做出選擇,大家就無法突破元嬰,也沒辦法獲得改變格局、重塑世界的力量。
可陰妙散人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上古元嬰林辰都沒有任何把握擋住那凌厲無雙的劍術,這件事也只能作罷了。
于是乎。
聽林辰講了一通廢話后,這次的聚會就這么虎頭蛇尾的結束了。
蘇錚走的最快,生怕被蘇鑒盯上。
先不說這逆子本就和他發生過沖突,他執掌的元嬰法兵又是劫劍…
九大元嬰法兵中唯一的劍。
他覺得自己被盯上的可能性還是挺大的。
另一邊。
蘇鑒已經來到了山下,順利和秦玥會合。
“怎么樣?還順利嗎?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秦玥表情中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放心吧師姐,一切順利,至于為難我…”蘇鑒平靜道,“他們還沒有這個資格。”
修行數十年。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在生死邊緣掙扎,手無縛雞之力的瘦弱少年了。
秦玥松了一口氣。
“是是是,就你厲害,你最厲害。”
“我可是你的夫君,被前輩選中的人,還是修緣爐之主,當然厲害。”
蘇鑒貧了一句。
還未等秦玥說什么,就又從懷中取出一面銅鏡,笑著遞了過去。
“這是山河鏡,給你帶的紀念品。”
紀念品…
看著那面流轉山川草木,江河湖海景象的銅鏡,秦玥一時啞然。
內心酸澀的同時又有些感動,久久沒有接過。
最后還是蘇鑒直接將山河鏡塞到了她手里。
“我…”秦玥抿了抿唇,“謝謝師弟。”
“師姐,我們一起走過了這么多年,客套的話就不用說了吧。”
說著,蘇鑒牽著她的手。
“走吧,我們回去吧。”
局勢已經探明,自己如今的戰力也已經驗證過。
尋常金丹根本不是自己的一合之敵。
哪怕是金丹圓滿,自己也能與之抗衡。
安全方面有了保障,召集新法修行者推衍金丹法的事情也該提上日程了。
數天后。
兩人回到了大墟王朝成王府。
自從兩年半前蘇鑒和蘇錚那一戰,蘇錚敗亡成為眾矢之的倉皇而逃后,成王之位就一直空懸。
作為墟衍宗曾經的外門弟子,老皇帝的消息很是靈通,得知蘇錚的境遇后,就準備借機削弱成王府的影響力。
于是乎,蘇錚的幾個子嗣在有心人的挑撥下,為了爭奪這個位置,狗腦子都快打出來了。
結果計劃進行到一半,蘇鑒卻回來了。
計劃直接破產。
生怕自己被一劍劈死的老皇帝直接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兜兜轉轉。
最后反倒是蘇鑒這個當初誰都不在意的庶子成了新的成王。
花園內的涼亭。
蘇鑒和秦玥坐在一端,他們對面是一名身著紫金色錦袍,有著一頭白發的男子。
正是林辰。
“所以,你知道《基礎煉氣訣》的來歷?”蘇鑒皺著眉看向對面。
發現這貨出現在成王府的時候,他是想直接動手的。
但這家伙的一句話卻讓他改變了主意,按捺住了動手的沖動——
你不想知道你那劍術和《基礎煉氣訣》的來歷嗎?
“不知道。”林辰輕笑道。
森然的劍意驟然擴散開來,直接令林辰臉上的笑都有些維持不住。
“你耍我!”
“不敢。”林辰的表情變得認真了許多。
“還請修緣主莫要激動。”
“你應該也清楚,我得了造化真君的法兵和全部記憶。”
不就是特么奪舍嗎?
“所以?”
這又和《基礎煉氣訣》有什么關系?
“修緣主可能不清楚,造化真君是法兵界第一個接觸修行,也是第一個向天地借法煉兵,證得元真之位的元嬰。”
蘇鑒心中一動,卻聽林辰繼續道。
“我敢保證,上古時期從未有過與《基礎煉氣訣》類似的修行法,也從未出現過你那種風格的劍術。”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