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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舞臺準備就緒

熊貓書庫    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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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墓地,轉生祭壇。

  幽藍色的魂火在黑曜石柱頂端靜謐地燃燒,披著長袍的侍僧誦唱著晦澀的咒語,引渡徘徊在石柱周圍的靈魂飄向祭壇上的容器。

  此時此刻,一位娉婷裊娜的少女正躺在漆黑的石臺上,就像一株含苞待放的花朵。

  那并非人類少女,而是由“魅魔之卵”孵化,并通過迷宮核心的信仰之力催化加速培育的“下級魅魔”。

  眾所周知,靈魂這種東西是需要時間來成長的。如果一個生命沒有經歷完整的生命周期,則不會孕育出完整的靈魂,就像只通過魔法催熟長大的麥子不會結出壯碩的果穗。

  想要培育出一個有完整靈魂的下級魅魔,少說也得花上十六年的時間,而且還得給這個魅魔安排一個“家”。

  從成本上來講,這顯然是不劃算的。畢竟魅魔之卵可不像小惡魔卵那么便宜且量大管飽,而迷宮魔物的戰損率往往又高得離譜。

  不過,對于大墓地來說卻不存在這個問題。一來這里的冒險者早就不冒險了,二來在這里有趣的靈魂遠比有趣的軀殼要多。

  只需通過“邪惡”的儀式魔法,將已經成熟的“靈魂鏡像”灌注到這些軀殼里就行了。

  然后再“適度”地提高復活成本,增加死亡懲罰,讓選擇這種“造價昂貴”的角色的玩家,不敢輕易作死就好。

  儀式結束,幽綠色的光芒散盡。

  片羽之鷲猛地睜開了雙眼,不等適應那斷片的暈眩,手閃電般地伸向了下面。

  沒有!

  那張清秀的臉上浮現了一抹驚喜的紅潤。

  成功了!

  緊接著,她的另一只手閃電般地摸向了胸口,探索那無數個日夜爆肝換來的成果!

  片羽之鷲:“…?”

  那是一條一馬平川的公路,完美的曲線并不存在,唯一的凸起是鎖骨。

  剛驚喜了不到一秒鐘的片羽之鷲,臉色漸漸變得慘白。

  下一秒,祭壇上傳來一聲凄厲的哀嚎。

  “狗策劃給我出來!爺氪了那么多命換來的36G呢?你就給我看這個?!”

  “MMP,退錢!”

  “呸——還我貢獻點!”

  片羽之鷲哭得撕心裂肺,然而那凄厲的哀嚎注定是徒勞。魔王可不管你這個,要不怎么叫魔王呢?

  神靈亦有私心。

  太小,魔王是看不見的。

  聽不見悲傷的不只是魔王,祭壇之下的悲歡也并不相通。

  聽到那“哇哇”的狼哭鬼嚎,侍僧們的臉上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哭聲很大。”

  “是個健康的魅魔。”

  “看來儀式很成功。”

  他們最擔心的就是靈魂沒有成功裝進軀殼,浪費了魔王大人的材料,弄出來一個傻子。

  不過目前看來,似乎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

  一名侍僧看向了司祭。

  “還有嗎?”

  后者輕輕搖頭。

  “這是今天最后一個。”

  VIP轉生室內的祭壇主要面向一些價值昂貴的“定制角色”,和外面那些搞“批量生產”的轉生祭壇不同,往往一個星期也沒一兩個訂單。

  而今天,這房間里恰好就這么一位客人。

  “下班。”

  大功告成的侍僧們面帶微笑,轉身離開了轉生室。

  與此同時,一只骷髏兵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祭壇上,將一件單薄的新手村套裝放在了魔王仆人的身旁,隨后“嘩啦”一聲落成了一地白骨。

  衣服很便宜,倒是不要錢。

  空曠的轉生室內只剩下片羽之鷲一人,坐在祭壇上欲哭無淚。

  她攢了快兩年的貢獻點,一次“allin”了進去,沒想到換來的竟是這樣的結果!

  宣傳片中的魅魔各個前凸后翹、搖曳生姿、步步生蓮,一個眼神能把一眾牲口迷倒。

  然而她這小身板除了胯下少了些許物件,和現實中那個天天吃泡面營養不良的身體沒有任何區別啊。

  不脫衣服還以為是個男的。

  甚至更瘦小…

  這對嗎?!

  無論如何,重新投胎已經來不及了。

  懷揣著復雜的心情,片羽之鷲最終還是裹緊了魔王扔給她的衣服,走出了陰暗狹小的轉生室。

  轉生室門口的復活廣場上,早就圍滿了一圈吃瓜群眾,翹首以盼的等待著她登場。

  倒不是他們消息靈通,而是片羽之鷲老早前就在官網上做了預告,炫耀著什么自己定制了一套超牛逼的角色,到時候哥們兒玩得就和你們不是同一款游戲了!

  如今來看,哥們兒玩的確實不是同一款游戲。當那嬌小的身影出現在復活廣場上的一瞬,整個復活廣場都震驚了!

  “等一下,這游戲還能改性別的嗎?!”

  “嗯?不是一直可以嗎?”

  “我不造啊!怎么沒人告訴我?”

  “你是個骷髏,說個雞兒,你為魔王大人立過功嗎?和你有關系嗎?”

  “等等,這…不對啊,我記得片羽之鷲老哥說他要變御姐的來著。”

  “兄弟,你好騷啊。”

  “這下老鷲變小鷲了。”

  片羽之鷲氣得渾身發抖,清秀的臉龐漲得通紅,就像熟透的柿子。

  真是奇恥大辱!

  茍始擠到了人群的前面,盯著昔日的好“兄弟”上下打量了兩眼,目瞪口呆。

  “臥槽,哥們兒…你怎么變蘿麗了?!”

  片羽之鷲:“淦!我哪知道?!我是看著宣傳片選的啊!”

  豬頭人騎士摳著頭頂的鱗片,眼珠子轉了轉。

  “我聽說魅魔有兩種,會不會是因為…你不是媽媽生的那種。”

  茍始:“哈哈哈草!”

  片羽之鷲破口大罵道:“&#!你他娘才不是媽媽生的!你是初生的!”

  看著對自己破口大罵的“小鷲”,豬頭人騎士忽然害羞,指甲刮了刮蜥蜴臉上的鱗片。

  “咳…兄弟,你別這樣,我會興奮的。”

  片羽之鷲:“???”

  牛頭人戰士:“…?”

  忽晚:“…”

  一葉知秋:“…”

  空氣短暫的安靜了一會兒。

  看著發癲的豬頭人騎士,熟悉他的隊友默默地離開了現場,將這里留給了不認識他的人。

  七嘴八舌的聲音充斥著復活廣場,其中也并非都是變.態的聲音,亦有合理的分析。

  “畢竟是下級魅魔,數值低倒也合理。”

  “有沒有可能宣傳片里那是魔都魅魔,你這是鄉下魅魔。”

  “我擦,這游戲這么真實的嗎,還搞地域歧視?!”

  “畢竟是地獄嘛。”

  “哎,溜了溜了,我還說給我摸摸看呢,這特么還不如我摸我自己的呢。”

  話雖如此,嘆氣的卻是少數。

  畢竟這是全服第一個魅魔玩家,一般人根本不會把貢獻點攢這么久,也根本攢不下來。

  恐怕連魔王也沒想到,真能咬到他畫的餅。

  而絕大多數玩家,對于這位第一個吃螃蟹的兄弟也是非常興奮的,看向她的眼睛都綠了。

  當然,許多骷髏兵本來眼睛就是綠的。

  就在小鷲瑟瑟發抖地想著要不要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的時候,又是一個蜥蜴人玩家擠到了人群的前面。

  這些建模比較大的玩家,在體積碰撞方面總有著尋常玩家沒有的優勢,一般人不拿出超凡之力還真擠不過。

  搖晃著粗壯的尾巴,玩不起的臉上寫滿了猥.瑣地討好,湊上來就要伸爪子,搭住片羽之鷲的肩膀。

  “嘿嘿,好兄弟,別人嫌棄你,我不嫌你啊!關了燈全都一個樣,讓我爽一下!”

  豬頭人騎士回過了神來,也是一個閃身站在了他身后。

  “我也排一下!”

  看著兩張流著哈喇子的蜥蜴臉,片羽之鷲只覺一股惡寒順著脊椎直沖天靈蓋。

  “滾啊!!”

  看著就要排起隊來的妖魔鬼怪,再不重拳出擊就要來不及了,她飛起便是兩腳。

  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被踢中要害的兩個變.態非但沒有飛出去,反而發出了興奮的尖叫。

  “噢噢噢!就是這種感覺!”

  “快,快點!再來!”

  片羽之鷲:“???”

  臥槽?!

  這迷宮里還有正常人嗎?!

  “喂!你們在干什么呢?想要被扔進魔王大人的地牢里嗎?趕緊散了,去干活兒!”

  出言不遜的嘴臭從天上飄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只撲扇著翅膀的小惡魔,沖著擠成一堆的玩家們呲牙咧嘴。

  看到NPC來了,正要排隊的玩家們頓時一陣騷動,給魔王大人的信使讓了道。

  想到剛才自己踢出去的兩腳,片羽之鷲心中一陣緊張,小臉緊繃著,生怕剛才的行為被判定為違規PK,被魔王就地正法。

  她攢了兩年的貢獻點,全氪在這小身板上了,可沒有貢獻點能扣了。縱然她心中有一萬個關于貨不對板的不情愿,但有總比沒有好啊。

  不過所幸的是,魔王大人是明白的,一眼就看出來誰先挑的事兒,倒是沒有挑她的理。

  落在地上的小惡魔抖了抖翅膀,刷地從懷中掏出一封黑色的信函,飛到了片羽之鷲的手上。

  “魔王大人有新的計劃!需要你這樣,那樣,然后這樣…啊啊總之任務已經寫在上面了,你自己看吧!”

  周圍喧鬧的哄笑聲戛然而止。

  那一雙雙剛才還滿是戲謔的眼睛,此刻瞬間仿佛被硫酸浸泡,酸得冒了泡。

  日——

  隱藏任務!

  片羽之鷲明顯也愣住了,隨即狂喜涌上心頭,滿腔的屈辱與不滿都隨著那股喜悅煙消云散。

  魔王大人在上,這就是隱藏職業的排面嗎?!

  是她錯怪狗策劃了!

  短短兩秒鐘的時間,魅魔角色的風評瞬間逆轉,廣場上充斥著羨慕嫉妒恨的吵鬧。

  “臥槽!剛轉職就觸發唯一隱藏任務?”

  “這不公平!狗策劃呢?讓他滾出來!”

  “氣抖冷,難道貢獻點高的玩家就能為所欲為嗎?還有沒有天理了?!”

  答案當然是有的。

  雖然魔王不一定當人,但在他的大墓地里,只要努力就一定有回報。無論是多么扭曲的愿望,他也會面帶笑容的聽完。

  至于怎么回應,那是另外的話題。

  并不理會身后羨慕嫉妒恨的吵鬧,片羽之鷲一把接過了信函。

  目送著信使飛遠,她昂著小巧的下巴,用鼻孔對著周圍那群抓狂的牲口,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朵根上。

  “羨慕吧,雜魚們!以后咱玩的就不是一個游戲了!略!”

  雖然沒有波濤洶涌的胸懷,但轉生徹底成功的“小鷲”,還真一個眼神把一眾牲口們干倒了。

  怎么干的別管,就說愿望實現了沒吧!

  沒有任何廢話,片羽之鷲蹦蹦跳跳地跟著小惡魔向大殿方向跑去,留給身后眾人一個意氣風發的背影,和一根得意搖晃在身后的尾巴。

  蛄蛹了半天都沒等到第二個腳印的玩不起最終從地上爬了起來,用爬滿鱗片的胳膊擦了一把嘴角的唾沫。

  “可惡…這背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py交易。”

  這句話得到了無數牲口的認可。

  狗策劃——

  太壞了!

  今晚的官網論壇注定將掀起一輪腥風血雨,不過那就與魔王大人深不可測的棋盤一樣,對于身在局中的棋子而言又屬于另外的話題了…

  夜晚,科林莊園。

  提著煤油燈的狐耳女仆在莊園的走廊上巡夜,看見站在走廊上的人影,心臟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很快,她便松了口氣。

  站在那兒的不是科林小姐,而是帕德里奇小姐。

  知道她等的人不是自己,巡夜的女仆識趣地改變了巡夜的路線,繞開了這條靜謐的走廊。

  昏黃的燈光之下,米婭的臉頰上泛著淡淡的紅云。她的身上披著一件柔軟的真絲睡裙,看起來似乎在床上輾轉反側了許久都睡不著。

  此時此刻的帕德里奇小姐,完全沒了白天在薇薇安面前時的那副神氣活現的模樣,就像一只淋了雨的貓,連發梢都耷拉著一股頹喪。

  看著站在自己臥室門口的米婭小姐,羅炎停下了腳步,思索了一會兒說道。

  “去休息室吧。”

  雖然米婭沒有開口,但光是看她的樣子,他就已經猜到了她憋在心里的話是什么。

  米婭輕輕嗯了一聲,跟在了他的身后。

  兩人移步到了休息室,方才巡夜的狐耳女仆為兩人倒上了一杯熱茶,隨后恭敬的離開了。

  隨著女仆退下后,房間里只剩下掛鐘單調的擺動聲。沒有了薇薇安的鬧騰,整座莊園就像睡著了一樣。

  盯著茶杯上升騰著的氤氳茶香,米婭有些忸怩地捧著茶杯,涼鞋中的腳趾不自覺地抓緊了。

  “我…吹牛了。”

  羅炎抬了下眉毛,輕輕吹了吹茶杯上的霧。

  “什么牛?”

  “是…情報局的事情。”

  感覺撲在臉上的熱氣有些刺癢,米婭紅著臉挪開了視線,食指糾纏在了茶杯壁上。

  “地獄情報局給了我個漩渦海東北岸分局‘總調查員’的頭銜,聽著挺唬人,其實就是個光桿司令…我,我這邊沒人手,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弄。”

  她以前就是個坐辦公室里蓋章的,要不是《魔都日報》報道了她的功績,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來這么厲害。

  現在突然從魔王管理司的冷板凳上跳到了情報局,她一開始是很興奮的,因為戰勝了薇薇安。

  然而隨著她冷靜下來,她很快意識到了事情沒這么簡單。

  她的老爹費了那么大力氣,她總不能交白卷上去吧?

  米婭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幾乎變成了咕噥。

  “難道真要我去酒館給那些醉漢倒酒,或者蹲在下水道里聽墻角?可我對這兒完全不了解…”

  那蓬松的粉色秀發被抓得亂糟糟的,就像起了球的地毯。

  看著陷入煩惱的米婭,羅炎淡淡笑了笑,將茶杯放下了。

  “那樣太低級了,而且沒有效率。”

  米婭的臉上露出了沮喪的表情。

  “你一定覺得我很笨對不對?”

  薇薇安說她的學歷有水分,多少還是對她造成了一些傷害的,因為這家伙沒說錯。

  相比起打遍魔都無敵手的小霸王,帕德里奇家的魅魔并不以戰斗力見長,瑟芮娜夫人也從來沒教過她。

  每次她向媽媽請教該如何成為一名優秀的帕德里奇,她的媽媽都只是面帶紅潤地笑著表示,跟著感覺走就行了。

  走歪門邪道的梅盧西內才需要鉆研奇技淫巧,被魔神偏愛的帕德里奇主打一個開心就好。

  她覺得這太胡來了,但意識到的時候已經畢業了。

  “我從沒有嫌棄過你笨。”

  羅炎輕輕搖頭,聲音中沒有嘲諷的意思,只是用溫和的語氣繼續說道。

  “而且我說的‘低級’并不是針對你,只是針對手段的層級。收買誰,以及怎么收買,那是下面的辦事員該操心的事情。作為總調查員,你的腦子里應該裝的是戰略。讓關鍵的棋子出現在關鍵的位置,這就足夠了。”

  “戰略?”

  米婭歪著頭,清澈的眸子里寫著茫然。

  “對,戰略。”

  羅炎微笑著點了下頭,用閑聊的口吻娓娓道來。

  “漩渦海東北岸的戰略核心是坎貝爾公國,而坎貝爾公國的心臟在雷鳴城。你只要感受到了雷鳴城的心跳,你就抓住了整個漩渦海東北岸的脈搏。”

  “那…怎么抓住呢?”

  米婭的臉頰愈發的滾燙。

  羅炎知道的越多,她便越感覺自己在魔王學院的課是白上了,也愈發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這種感覺自打羅炎成為了和她父親一樣的議員之后便愈發強烈,或許薇薇安小姐才能配得上他…

  不行!

  就算科林家族沒意見,那也太怪了!

  哪怕是為了魔都和地獄的未來,帕德里奇家族也不能坐視不管…沒錯,自己出現在這里一定是魔神的安排!

  一瞬間陷入消沉的米婭,又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振作了起來,眼中煥發出了炯炯的光芒。

  羅炎很滿意她的認真,用通俗易懂的口吻繼續說道。

  “核心無非兩個。”

  “其一,找到真正掌握信息的階層,讓你的棋子和他們打成一片,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其二,讓你的棋子忘掉他們的本職工作,將全部的精力投入到表面事業。”

  找酒館里的醉鬼打聽消息沒有任何意義,他們自己都是韭菜,喝著兌了水的啤酒,前進在人生的迷霧里。

  真要刺探情報,至少也得去找那些能在魔都買房的人,神經病才和那些沒權沒勢的市民們混在一起。

  中肯地來講,這一點地獄確實比不了奧斯帝國,至少在帝國“下地獄”是罵人的話,而人類貴族再怎么胡來,也很少把去地獄當成后路,最多在地表事務中和惡魔互相利用一下。

  魔都的哥布林總覺得帝國滲透不了地獄,在地獄沒有線人,那是因為以他們的智商根本理解不了“線人”這個詞。

  他們覺得非得站在陰暗的小巷里拉高衣領傳小話,交換貼著封條的文件,把地獄的“家長里短”帶到圣城才叫“線人”。

  或者至少也得像哈維先生和德里克伯爵那樣,在家里秘密樹一尊惡魔的雕像,定期聯絡一下才叫“線人”。

  至于和帝國圣城的家族進行利益捆綁,在需要做出選擇的時候根據“自己的利益訴求”進行自由裁量則不叫“線人”。

  而是叫最最尊敬的梅盧西內大人。

  等哪天科林親王腦子真燙了,非要打到地表上去,而梅盧西內和他的老朋友在內閣里又按不住這瘋子…

  然后魔都的哥布林們就能看到帝國的“線人”在哪了。

  能夠“不多不少”剛好讓科林親王冷靜下來的情報,自然會躺在米蒂亞男爵的桌上。

  至于怎么利用這個情報,是秘密登報還是讓某個巡邏的騎士恰好撿到,米蒂亞男爵會自由裁量。

  漩渦海東北岸的情報系統搭建也是基于同樣的邏輯。

  而想要讓來自魔都的惡魔們與雷鳴城的上流社會建立連接,首先得搞到進入雷鳴城上流社會的門票。

  方法有很多。

  譬如在圣城,藝術就是個不錯的途徑。

  而在雷鳴城,當然也可以。

  米婭眨了眨眼,聽得很認真,記下了每一個字,又似懂非懂的點頭說道。

  “原來是這樣…”

  感覺學到了。

  羅炎知道她沒聽懂。

  沒聽懂就對了。

  誰都見過麻雀飛,也沒見過幾個人能像麻雀一樣飛上天。

  “放心吧。”

  羅炎抿了一口紅茶,看著似懂非懂的米婭說道。

  “我已經替你安排好了,你只需要蓋個章就好。剩下的臟活累活,自然有‘專業人士’去處理。”

  昏黃的燈光照在那張從容不迫的臉上,米婭感覺自己的心跳,隨著煤油燈中的燈芯擺動了一下。

  甜蜜的情緒在胸口化開,就像咕嘟咕嘟冒著泡的熱湯,將她心中所有解不開的煩惱都煮開了。

  果然——

  就沒有這個男人搞不定的麻煩。

  米婭的臉頰微微發燙,或許這也是魔神大人的指引吧。

  科林家的吸血鬼今夜睡得很香,松軟的被褥中漏出野貓似的呼嚕聲,一直從黃昏響到了天亮。

  一整天腳沒著地實在是消耗體力,尤其是在被封住超凡之力的情況下。

  總之多虧了魔王大人的英明,科林莊園里的傭人們也算是睡了個安穩覺,不用擔心被鬼鬼祟祟的黑影嚇出心臟病。

  然而有些人是睡好覺了,有些人卻睡不著。

  譬如來自魔都的琪琪和娜娜。

  她們感覺自己就像被帕德里奇家賣到大迷宮的豬仔,彌漫在周圍的氣味怎么聞怎么不對勁。

  “姐姐…我們還能回家嗎?”

  陰森幽暗的小房間,娜娜淚眼婆娑地看著姐姐,而后者緊握著妹妹的手,用強裝鎮定的聲音,柔聲安慰道。

  “一,一定會的。”

  雖然直到現在打遍魔都無敵手的薇薇安·科林小姐還沒有來吸干她們,但她們總覺得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這時,門外果然傳來了沙沙的腳步聲,接著響起的是噔噔噔的敲門。

  “喂,在嗎?有人嗎?噫!你們不開燈的啊。”

  門沒鎖,米西敲了兩下竟然把門敲開了。

  看著吱呀一聲開了的門板,她的雙手迅速背到了身后,欲蓋彌彰地吹著不著調的口哨,假裝不是故意,看到了什么不該看的東西不要怪她。

  很遺憾,屋子里并沒有什么不該看的東西。

  琪琪臉一紅,娜娜則是一臉茫然。

  “燈?”

  原來這里有燈嗎?

  姐妹倆正想著,米西已經嘿咻一聲跳起,伸手按了墻上的開關,替她倆把魔晶燈打開了。

  柔和的光芒從天花板灑下,幽暗的房間瞬間變了樣,從小黑屋變成了標準套房。

  看著周圍樸素而干凈的陳設,姐妹倆都愣住了,沒想到自己居住的條件竟然…不差?

  當時這家伙將鑰匙丟給她們,讓她們自己進去,她們還傻傻地以為被關了小黑屋。

  米西一臉古怪的看著倆人。

  感覺…

  魔都的惡魔不是很聰明啊。

  讓這樣的家伙潛入人類社會真的沒問題嗎?

  如果這都沒問題,她感覺尤西也可以啊。

  不過無論怎樣,魔王大人的計劃都不是小小的米西能質疑的,她只需要執行就好。

  “給,接著。”

  只見米西右手一揚,坐在地上的姐妹倆便看見有東西拋了過來,落在了她們身后的床上。

  并非刑具——

  而是綴著蕾絲和緞帶的裙擺。

  兩件纖巧華麗的長裙,精致得像是從畫報里剪下來的,與房間里樸素的裝潢顯得格格不入,更與大墓地是兩個畫風。

  “穿上試試。”米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門框上,視線在兩姐妹身上打了個轉。

  兩個魔都來的魅魔不敢猶豫,連忙脫掉身上的衣服,將米西大人扔來的衣服穿上了。

  衣服上的緞帶很多,即使兩人配合著穿,也花了不少時間。

  終于等到兩個魅魔磨蹭的穿完,米西打了個哈欠,將魔王大人交代的任務吩咐了出來。

  “這是你們的演出服,你們可以習慣一下。”

  琪琪和娜娜愣住了。

  “演,演出?”

  “是在大墓地嗎?!”

  “大墓地?不不不,小惡魔不愛看這個。”

  米西打了個響指,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順便把小惡魔之外的玩家們也給代表了。

  “魔王大人在雷鳴城的皇后街買了個大劇院,以后你們的工作就是去那里表演。名字叫…鳶尾花劇團!”

  “去人類的城市?!”

  娜娜猛地抬起頭,臉白得像紙。

  她的姐姐琪琪也是一樣,瞳孔中浮起了恐懼,回想起了厄諾斯教授在課堂上講過的東西。

  人類的騎士會把她們的腸子扯出來——

  再逼著她們吃回去。

  “不要…我,我們會被教會燒死的!”

  “安啦。”

  看著魔都來的膽小鬼,米西擺了擺手,一臉的不以為意。

  “現在的雷鳴城,魔王大人說了算。只要你們把尾巴和角藏好,沒人敢動你們一根頭發,這對你們魅魔來說很容易的吧?當然,要是哪個不開眼的敢找茬,你們也盡管告訴我…”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露出了尖尖的牙。

  “咯咯咯,自然有人會教他們做人!”

  姐妹倆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作何表情。

  隨著理智漸漸占了上風,她們終于想起來羅炎大人“人類馴服者”的威名,瞳孔中也煥發出了希冀的光彩。

  “不過嘛,第一場戲只需要一個女主角。”

  米西攤開手。

  “你們誰來?”

  沉默靜靜地流淌。

  看了一眼吞咽著唾沫的妹妹,琪琪深吸了一口氣,克制著仍然有些發軟的雙腿,挺身站了出來。

  “我來吧。”

  總得有人去探探路。

  如果真的有危險,總不能讓她的妹妹來面對。

  “嗯…我倒是沒意見。”米西摳了摳頭,實在搞不懂魔都來的魅魔腦袋里都在想什么,為何會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

  這難道不是很有趣嗎?

  可惜魔王大人不讓尤西上,否則她一定把尤西推薦到鳶尾花劇團,將噩夢之鄉的本事展示給人類。

  惡魔與惡魔的悲歡同樣不相通,來自魔都的魅魔姐妹也不知道這個小惡魔的腦袋里在想著什么。

  琪琪鼓起了勇氣,小聲說道。

  “能讓我…先看看劇本嗎?”

  “啊,沒問題,我正要說呢,你最好盡快背下來。”

  說著的同時,米西伸手往后一掏,一本小冊子很快遞到了琪琪的面前。

  封面上沒有花哨的紋飾,只有兩個燙金的大字,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幽冷的光。

  《鐘聲》。

  看名字,似乎是關于圣西斯的故事。

  讓惡魔來演繹圣西斯的舞臺劇,這可真是褻.瀆。

  她在心中默念,翻開了《鐘聲》的扉頁,卻發現映入眼簾的并非鐘聲,也并無神靈。

  在遙遠的格蘭斯頓堡,坐落著一座村莊,那里有一項古老而荒誕的規定——

  每對新人在婚禮前夜必須向城堡繳納“純潔之鐘”的費用,否則城堡的鐘聲就不會為婚禮敲響。

  沒有鐘聲,婚禮就無法舉行——

  這是傳統、是神意、也是法理。

  她原本只想隨意掃兩眼,可目光剛一觸及那些文字,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吸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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