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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一片光明的未來

熊貓書庫    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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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勒斯極不情愿地用“銀鎊”發放了薪水。

  當工人們從會計手中接過那幾張輕飄飄的紙幣時,所有人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三,三十…銀鎊?!”

  “我沒看錯吧…”

  “埃爾西,你是不是算錯賬了?”

  一名三十出頭的紡織工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發錢給自己的會計,就好像眼前的一切是一場夢,生怕說話聲音大點兒把自己驚醒。

  但有些事情不問清楚,他又擔心那些兇神惡煞的警衛沖進宿舍,把他從老板那兒“搶”來的薪水討回去。

  “放心吧,錯不了!你們每一個人的錢我都算仔細了!”那個叫埃爾西的小伙子腰板挺得老直,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將點清的鈔票塞到了那紡織工伙計的手心里。

  那挺直的腰板并非是因為替他的老板感到自豪,純粹是因為他也領到了工錢,所以有了自信。

  整個車間一片不可思議的聲音。

  紡織工們簡直不敢相信,那個吝嗇到骨子里的家伙居然改了性子,突然變得如此大方!

  要知道那可是三十銀鎊!

  在銅幣每況愈下的雷鳴城,這筆巨款的實際購買力已經不遜色于5000枚帝國銅幣了!

  這簡直是在給所有人變相加薪!

  而且漲了一大截!

  換做是以前,那家伙一定會用銅幣結算他們的工資,而且一定是以極不情愿的表情將錢袋“施舍”到他們的手上,仿佛自己做了多大的善事兒,被占了多大的便宜。

  眾人交換著興奮的表情,議論著怎么花這筆錢,整個車間里熱鬧的就像過節一樣。

  霍勒斯的紡織廠本是整個雷鳴城工業區里最吝嗇的典型,然而今天他們的霍勒斯先生卻似乎又一次走在了所有工廠前面,成了全區第一個用“銀鎊”足額發放薪水的大善人。

  這時候,一些老員工想起了這位先生曾經做過的“善事”——比如那棟在新工業區里姑且算是鶴立雞群的三層員工宿舍。

  他們忽然覺得,這個尖酸刻薄的家伙好像也沒那么可惡了。

  “或許…我們錯怪他了。”如夢初醒的紡織工看著手中的鈔票,小聲喃喃了這么一句。

  發完了錢的埃爾西沉默了片刻,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

  “我得說句公道話,這次本來也不是霍勒斯先生的錯,薪水發不出來主要是因為國王。”

  眾人聞言都愣了一下。

  “國,國王?”

  “這和國王有什么關系?!”

  埃爾西把霍勒斯隨口編出來的故事歸納了一下,用更符合邏輯的語言講給了工人朋友們。

  “當然有,萊恩王國的商人欠了我們廠一大筆錢,霍勒斯先生也拿他們沒辦法,你們知道那些商會背后都站著誰,那可是連我們的大公都不敢輕易得罪的存在。”

  “至于我們的霍勒斯先生,其實他是一個虔誠的圣西斯信徒,我總聽他把圣西斯在上掛在嘴上,這樣虔誠的好人怎么可能存心害我們?”

  這話倒也沒錯。

  霍勒斯只是摳門而已,摳到連自己的破大衣都舍不得丟,不利己的心思完全沒有,損人不利己那更不會有。

  只不過那會計顯然也沒把話講清楚,萊恩王國的商會背后雖然站著國王,但并不等于國王在和他們做買賣。

  不過這話理解起來太費勁了,數鈔票都得數一會兒的他們,還是更傾向于那更簡單直白的版本——

  萊恩的國王在和坎貝爾大公在打架,公爵應該處于弱勢的一方,于是國王沒收了原本要發給坎貝爾紡織工的工資,作為對公爵的敲打。

  昏昏欲睡的國王又多了一副貪婪的面具,而霍勒斯的風評居然在不知不覺中逆轉了。

  哪怕只是在他的紡織廠。

  其實坎貝爾人很單純,尤其是在工廠里干活的坎貝爾人,他們的心思如同一張白紙。

  就算有人告訴他們天空是綠色的,太陽其實是冷的,只要這個人能讓他們吃飽,他們也會深信不疑。

  與這份單純相對的是,他們要的東西也并不多,擺在國王們的王冠面前,甚至只是一片塵土而已。

  貴族們渴望的是穩定,而那也是他們內心深處的渴望。

  他們只想要一個遮風擋雨的屋子,一個能與他們相濡以沫的愛人,以及一兩個爭氣的孩子,然后滿足生存的基本需要。

  若是再有點余錢,給妻子的衣柜里添幾件新衣服,讓孩子能去學校讀書或者去店里當個學徒,最后再來點啤酒作為生活的調劑…那就已經是天堂般的日子了。

  如果這些都沒有,有點關于未來的盼頭也是可以的。

  德里克伯爵總覺得他們想要很多,但其實他們的野心是這個蒸蒸日上的公國里最小的。

  甚至于,某個來自迦娜大陸的蜥蜴人使者的一個不經意的眼神,就把他們解不開的麻煩全都搞定了。

  抽象的來講,也確實如此。

  解決他們痛苦的良藥的確不是“銀鎊”,也不是什么主權,而是薩克·疾風先生和霍勒斯先生那或許存在的良知。

  人們的議論持續了一個中午,直到午休的時間結束,工頭們像放牛一樣將他們轟去了工位上。

  不過這次大伙兒們都很配合。

  甚至不只是配合,還充滿了干勁!

  織布機的噠噠聲從未如此昂揚,那份眾志成城的決心,就連恰巧路過車間的霍勒斯都變了臉色。

  圣西斯在上——

  搞了半天這幫家伙之前都在偷懶!

  這也太壞了!

  在翻越了萬水千山之后,安第斯銀行向市場注入的流動性,終于流到了新工業區工人們的手中。

  正如科林親王所說的那樣,只要讓金幣退出流通,重新建立銀本位體系,并將其注入到市場…坎貝爾人在資產的重新定價過后,很快就能重新買得起他們“自己生產的商品”。

  這是許多曾被殖民的土地都經歷過的事情,他們相當于創造了一個并不宣示主權的主權貨幣。

  當然,科林也有沒說的東西。

  有些疼痛并不會憑空消失,只是從一個市場轉移到了另一個市場,譬如他們的“宗主國”。

  金幣兌換銀幣的比率從那天下午茶時的1:110,被安第斯銀行的一腳油門直接拉爆到了1:150。

  而且這還是銀鎊的兌換比例。

  那些印著五花八門王室家徽的銀幣干脆沒有市場了,直接錨定到了那些五花八門的銅幣上。

  而比例也是驚人的1:150,甚至更夸張。

  聰明人已經看出了問題。

  只要從萊恩王國拿一枚所謂“劣質”的萊恩銀幣,帶到隔壁的坎貝爾公國去,就能立刻將其換成一百五十枚劣質的銅幣。

  從帝國的其他地方當然也行,只不過有陸上商路的萊恩王國到這里更快,并且資金更容易聚集而已。

  雖然這銅幣在雷鳴城可能買不到什么東西,但狡猾的行商完全可以把這150枚銅幣搬回萊恩王國,然后立刻換回1.5枚萊恩王國鑄造的銀幣,或者干脆換成金幣!

  原本15的利潤就足夠可觀,50的利潤更是足以讓無數商人瘋狂!

  他們甚至愿意一車貨物也不帶,就在兩國之間搬運那劣質的黃銅與白銀,成全雷鳴城市民的夢想。

  劣幣也是幣。

  而且嚴格來講,國王的底線比伯爵要高,比多如牛毛的男爵和爵士們更是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銀幣再怎么粗制濫造,也是印著王室徽章的銀幣,怎么都是要比那些隨便亂發的銅幣真得多。

  因此,當大量行商帶著萊恩王國的銀幣涌入坎貝爾公國換取銅幣的時候,坎貝爾公國實際上是在搶劫帝國的白銀,尤其是直接洗劫了與其接壤的萊恩王國的白銀!

  與此同時,坎貝爾公國境內五花八門的銅幣,則隨著商路反向輸入到了萊恩王國境內,并把附加在銅幣上的通脹一并輸送到了萊恩王國平民的錢包里。

  萊恩王國的貴族們會驚訝地發現,他們的銀幣莫名其妙變得特別值錢,而金幣更是貴的不得了,就像雷鳴城的市民們早就享受到的一樣。

  但與之相對的,除了那田間的“農具”們不受影響,從黃昏城到萊恩王都的所有市民都會悄無聲息地返貧。

  這已經是事實上的戰爭行為!

  然而除了魔王之外誰也沒見過這玩意兒,因此交戰中的雙方暫時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進入了戰爭狀態,更沒有意識到是和誰在打。

  雷鳴城的市民好歹是跟著愛德華大公喝了口湯的,充分享受了生產力發展帶來的紅利。

  而萊恩王國的市民可就是一點好處都沒撈到,光跟著他們昏昏欲睡的老國王挨了一頓莫名其妙的毒打。

  他們的銅幣會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貶值。而坎貝爾公國好歹還有“愛德華的面包”兜底,他們可沒有那東西。

  他們的國王只會嘆息牧場里的草還是太多了,仿佛上一把火還沒有燒個盡興…

  至于帝國?

  帝國太大了,暫時感覺不到。

  且不管那遙遠的萊恩王都是何種風景,霍勒斯紡織廠的紡織工們今天可以喝個盡興了。

  拿到薪水的他們留足生活所需,剩下的一筆錢當天便有一部分涌向了新工業區的酒館。

  “銹斧酒館”里。

  當霍勒斯紡織廠的伙計們三三兩兩地涌進來時,吧臺后的酒保正干勁十足地擦著杯子,胳膊粗壯的侍女健步如飛,酒杯拍在桌子上的聲音就像矮人打鐵時的落錘。

  咚——!

  “喲,這不是霍勒斯的伙計們嗎?真是稀客啊!”隔壁桌的鐵匠將酒杯拍在桌上,沖著遠處的熟人喊了一嗓子,笑著說道,“怎么,你們廠里的那只鐵公雞終于吐硬幣了?”

  “你可別說他是鐵公雞了!”

  一名紡織工滿臉自豪,他重重地將一張嶄新的銀鎊拍在了吧臺上,雖然面值只有1,但也足以晃瞎一眾狗眼。

  “我們敬愛的霍勒斯先生給的可不是硬幣,而是這玩意兒!”

  “臥槽…”

  那鐵匠整個人都呆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張大的下巴好半天沒有合上。

  吧臺后面的酒保也是一樣,連擦杯子的手都停了下來,用抹布擦了擦自己的眼鏡。

  稀奇了。

  這幫窮鬼居然拿銀鎊來消費了!

  前些日子打死不肯收這紙幣的酒保,此刻竟是猶豫起了這玩意兒的真假。

  只見他從柜臺下面摸出來一支細小的驗鈔燈具,裝模作樣地照了半天,才手忙腳亂地找零。

  “沒錯…是真家伙!咳,三位想喝點什么?”他其實也不是很懂怎么鑒別真假,但還是下意識收下了這張雷鳴城最硬的通貨。

  那紡織工也不看菜單,擼起袖子坐下,一副闊氣地做派嚷嚷道。

  “把你們最好的啤酒端上來!等咱喝盡興了你再找零!”

  開在新工業區的酒館,最貴的啤酒也是大麥釀的酒,裝在那種足有一人高的酒桶里。

  而即使物價飛漲的雷鳴城,10枚帝國銅幣也能買到一杯,而且是能把臉埋進去的那種杯子!

  如果是用雷鳴城最硬的銀鎊買單,這三個伙計不但能喝到吐,還能揣一口袋銅板回去!

  只要他們干喝不點菜。

  看到這一幕,酒館里的其他工人紛紛投來了羨慕的目光,恨不得是自己坐在那里暢快痛飲。

  而那些之前替這群“可憐人”打抱不平的伙計,看到這一幕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只能感嘆自己還是太年輕。

  吧臺的角落。

  先前那個得意洋洋地吹噓著要等到安第斯銀行破產了,再靠著“絕版銀鎊”大賺一筆的酒鬼,這會兒則是長吁短嘆,無奈那時運不濟。

  也幸好他時運不濟。

  他要是真押對了寶,那便說明坎貝爾公國終是失敗了,葬送了那來之不易的國運。

  坐在這里的酒鬼們還得繼續生產那些他們永遠也消費不起,甚至壓根就不是為他們準備的東西。

  “真是見鬼!”

  惱火地從懷里掏出自己的那張“藏品”,他無奈地將其拍在了桌上,“酒保,給我來一杯最貴的!”

  他倒也沒虧。

  這張錢是他用借來的銅幣換的,只要隨便找個地方花掉,他可以輕松地把那120枚銅幣還回去。

  剩下的30枚都屬于他自己。

  一杯…

  酒保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但還是面帶笑容地收下了今天收到的第二張銀鎊,埋頭翻抽屜里的零錢去了。

  觥籌交錯之間,酒館里立刻流行起了一個全新的話題——

  到底是什么讓霍勒斯那個吝嗇鬼突然變得大方了起來?

  一位消息靈通的馬車夫似乎真知道點什么,沖那些豎著耳朵的大伙兒們,一臉神秘地說道。

  “我聽和我一起拉車的伙計說了,今天那位神秘的蜥蜴人大使親自去了霍勒斯的工廠!”

  一名機械廠的鉗工忍不住咽了口。

  “然后呢?!”

  見眾人都感興趣,那馬車夫繪聲繪色地說道。

  “然后…那蜥蜴人咒罵了一句,你們人類真是太邪惡了,往銀幣里摻鐵就算了,居然還往紡織機里塞人!我們古塔夫聯合王國可不要那沾血的布匹,那會弄臟我們女王陛下的鱗片!”

  “圣西斯在上…”那鉗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聽說過霍勒斯紡織廠之前的事故。

  “你這是污蔑!我們又不是生產罐頭,霍勒斯干不出這種事兒!”一名紡織廠的員工忍不住嚷嚷了一句,但他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更大的聲浪里。

  “原來是這樣!”

  “顯然是薩克先生向那個吝嗇鬼施壓了!我可不信他會自覺地從兜里掏出銀鎊!”

  這個傳言瞬間填滿了整個酒館,甚至由此而醞釀出了一段龍神使徒拂袖而去的佳話。

  畢竟那些善良的蜥蜴人連西南沼澤里的那群蟲子都如此體恤,看到霍勒斯的野蠻行徑豈能忍住伸張正義的沖動?

  這太合理了!

  一名搬運工激動地舉起了剛倒滿的啤酒,想要站到桌子上,卻不小心摔了下來。

  不過那聲吶喊卻是傳了出來。

  “贊美龍神——!”

  那聲音立刻引發了無數麻醉自己的酒鬼們的共鳴,以至于酒館里頓時響起了雜亂而興奮的呼喊。

  “贊美古塔夫大人!”

  “為龍神的慷慨干杯——!”

  壓抑的情緒總需要一個出口,咒罵霍勒斯這個小氣鬼是出口,贊美古塔夫當然也是個出口。

  鬧哄哄的聲音差點把酒館的屋頂掀翻過去,把翻找零錢的酒保差點嚇跑。

  這群蠢貨們瘋了嗎?!

  雖然龍神曾經是圣西斯的盟友,圣西斯也不否認這個逗比在解決冥神出了力,但這般大聲歌頌別的神明終究是不敬的。

  不過他還是太過小心了。

  沒有任何一個心懷虔誠的神甫,會在夜幕降臨之后踏入這片臟亂的貧民窟酒館。

  聽說吸血鬼最喜歡神甫的血,其次是修女的。

  萬一碰上了呢?

  在這個腐蝕肆意蔓延的“污濁之地”,每一個神甫在入夜之前,都會小心翼翼的將十字架揣進懷里。

  因此即使這群窮鬼們吵鬧到了后半夜,也沒有人出來指責他們,說出那句經典的“這也太褻.瀆了”。

  寬容并非是富裕之人的專利。

  只要能看見未來在哪里,即使是身若塵埃的人們,也是心懷寬容并向往光明的。

  “阿嚏——!”

  一聲響亮的噴嚏在濕冷的空氣中炸開,蹲在羅炎懷里的塔芙用力揉了揉鼻子,不悅地裹緊了身上的斗篷。

  最近她老打噴嚏,大抵是病了。

  說來還是莎拉的懷里舒服啊,可惜那貓咪不知道被這無毛猴子派去了哪里,最近都沒看到了。

  有了被魔王催蛋的經歷之后,她開始懷念起了莎拉“溫柔”地撫摸,至少那家伙不會用魔法。

  而且沒那么多詭計。

  換成魔王,那花樣可就多了。用阿拉克多嚇唬人都是小兒科,他只需略加思索,便是能讓澤塔人瑟瑟發抖的操作。

  關鍵是每天還不帶重樣的!

  顯然,塔芙并不知道有一種東西叫《天災OL》官網,把那些主意都當成了魔王自己想出來的。

  魔王可沒有那么閑,每天分給她的時間能有半小時都算多了,這還是看在養大了能騎著飛的份上。

  “你還記得這里嗎?你曾經來過的地方。”羅炎的臉上帶著笑意,用閑聊的口吻說道。

  不識好歹的塔芙打著哈欠將頭抬起,慵懶的目光投向了不遠處拔地而起的“泥沼城”。

  “鬼還記得啊,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準確地說,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昔日高高在上的澤塔人龍神,已經投胎成了一只肉用蜥蜴,還得仰仗著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卡拉米”活著。

  魔王?

  什么東西!

  祂叱咤風云的時候,有魔神什么事兒嗎?

  所謂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啊。

  如今臣服在魔王胯下的塔芙也只能感慨,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已經無人在意昔日的霸主。

  她瞧了一眼這所謂的泥沼城。

  其實客觀來講,短短兩個月的時間,能用一堆亂七八糟的“原始人工具”建成這樣也還湊合了。

  在玩家與地獄工匠的狂熱勞作下,一座龐大的“魚人村莊”正在西南沼澤中初步成型。

  數以千計的瘦高吊腳樓拔地而起,用粗糙但堅固的松木搭建,像水稻一樣密集地矗在渾濁的沼澤上。

  一條條新夯實的泥巴路涇渭分明,將凌亂的沼澤分割成了規整的棋盤,并連接著遠處尚未完工的吊腳樓與港口區。

  玩家們將鮫人——或者說魚人族的“漁夫港口”重新利用了起來,準備在河灣里建一座跨時代的深水港。

  他們的野心很大。

  畢竟以前魔王擔心招來麻煩,拉著他們不讓他們使出全力,現在他們總算能放開手腳大干一場了。

  “你的仆人品味真差。”

  總算找到了可以噴的點,塔芙毫不掩飾自己的嘲笑,發出了噗噗噗的聲音,“這些火柴棍搭起來的棚子又高又丑。而且,你是不是忘了,蜥蜴人根本不需要防潮?我的子民就喜歡濕潤的地方!”

  “他們需不需要,不重要。”

  平靜地望著那座熱火朝天的城市,羅炎淡淡一笑,輕描淡寫地將塔芙幼稚的發言噎回了她的喉嚨里。

  “重要的是,我需要這里。”

  經過他的整合,迦娜大陸的蜥蜴人勉強能上桌了,至于這里的蜥蜴人那和蟲子確實沒什么區別。

  薩克·疾風的評價是準確的,蜥蜴人最懂蜥蜴人,如果說龍神的子民還尚存文明的火種,那么這里的蜥蜴人最大的價值就是在戰壕里,送進工廠干活兒都有點勉強。

  真相總是殘忍的。

  所幸他們遇上了地獄里最當人的魔王,而魔王暫時也不需要他們獻出生命,只需替他的玩家提供掩護便足矣。

  至于魔王多余的關心,對西南沼澤的蜥蜴人來說也并不是壞事。

  不管來自高等文明的澤塔人是否喜歡,這些被澤塔人捏出來的蜥蜴人還是很喜歡這些人類的房子的。

  他們垂涎老久了。

  要不是打不過能征善戰的坎貝爾人,他們早就搬到雷鳴城去住了。

  迦娜大陸的甲龍族早就證明過了,蜥蜴人是喜歡呆在潮濕的地方不假,但如果有的選,他們當然還是喜歡站在石頭上聞著湖邊的濕氣。

  不遠處,一隊本地的蜥蜴人部落正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在守宮族澤里克的指揮下,他們正興高采烈地頂著鍋碗瓢盆,從祖祖輩輩居住的低矮泥棚子里搬出來,換到那些木頭屋子里。

  在侍僧們的引導以及銀松鎮“神甫”們的縱容下,遠離帝國視線的他們正在將這一切理解為魔王降下的神跡。

  暫且不去管嘴硬的塔芙,羅炎在心里向自己的神格下達了命令。

  ‘悠悠,打開我的神格界面。’

  ‘好嘞!魔王大人!’悠悠的聲音殷勤地飄入了耳邊,恭敬地在他面前呈上了那虛幻的面板。

神格:羅炎  傳說因子:雷鳴郡的魔王、萬仞山脈之南的炎王、慷慨富有且仁慈的科林親王、降生于魔神殿的平民議員、科學的奠基人、暮色行省的神子、四處傳播神諭之人…

  影響力份額:8.2

  透支額度:0

  支配效率:100

  神話之種(半神):0

  傳奇之種(宗師):1

  紫晶之種(紫晶):0

  鉆石之種(鉆石):12

  看著已經從2膨脹到8的影響力份額,羅炎的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笑意。

  得益于《新約》與科學思潮的傳播,影響力份額的增長正在逐漸加速。

  由于迦娜大陸的蜥蜴人們正在過上更好的日子,先前迫于武力而臣服的他們,正在漸漸變成發自內心的臣服。

  很快他就能凝聚一枚半神之種了。

  他這一路上留下的腳印,以及施加的影響,正在一點點的凝聚成肉眼可見的力量。

  相對的,舊神的力量正在衰弱,圣西斯和魔神的仆人們此刻應該都是一頭霧水。

  不過他們也該注意到了,那四處燃起的星星之火,正在一點點蠶食著舊時代的版圖。

  并將世界帶進一個新的紀元。

  據說半神是凡人的天花板,羅炎琢磨著等自己解鎖了領域,或許就能多一些安全感了。

  不過在看到了那天使的力量之后,他忽然覺得茍一點似乎也沒什么不好。

  那穩固千年的秩序,終究不是一朝一夕能撼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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