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城,全城唯一一家消防公司的辦公室,紐卡斯正坐在辦公桌前翻著羅蘭城的報紙。
他的靠山威克頓大臣終究還是解決了面包師傅買不起面粉的問題,只不過現在壓力給到了磨坊主。
這把餐刀正越切越深,漸漸切到了餐盤上。
再往下就不是威克頓男爵能動得了的東西了,他真擔心這位三頭六臂的大臣切到自己手指上。
應該…不至于吧。
這時候,辦公室外傳來了敲門聲。
他將手中的報紙翻了一頁,頭也不抬地說道。
“進來。”
門開了,進來的是他的助手,精神抖擻的瑞恩。
這個總是冒冒失失的小伙子今天卻不一樣,不但把頭發梳得整齊,腰板還挺得老直。
“先生,您的信我幫您帶來了。”
“放在柜子上就好。”
“好嘞,那個…還有一件事。”
“嗯哼?”
“您之前讓我去黑市找答案,我想…”將文件放下的瑞恩撓了撓頭,紅著臉說道,“我可能找到了。”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紐卡斯心頭一顫,不由自主地抬起了頭,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助手。
“什么…答案。”
他的心中有恐懼,也有期待,不過更多的還是困惑與茫然…因為說實話,這事過了挺久,他都快忘了。
不過這萊恩小伙卻顯然是認真了。他嚴肅地看著老板,一本正經地說出了那天下午自己在羅蘭城中的見聞。
“我們之間的魔鬼太多了。那個姑娘…居然在小巷子里出賣她的肉體,難怪我總覺得圣西斯在懲罰我們。”
紐卡斯驚訝地看著瑞恩,直到確認他是認真的。
他心中既松了口氣,又有一絲哭笑不得,以及不知道哭什么,又該笑什么的錯亂。
因為槽點實在是太多。
或許這也是西奧登的本領之一,他讓羅蘭城的市民們學會了在葬禮上笑,在婚禮上哭,也成功迷惑了臺下的觀眾們,讓他們分不清誰才是演員。
而紐卡斯對巴爾先生的共和也愈發悲觀。
那位石匠雖然知識水平不足,但他和他的工友們清楚地知道自己缺的東西是什么,也知道如何去彌補。
而他們也成功找到了一位尚有良知的牧師,不管那家伙是否在干壞事兒,至少沒壞到去告發那些可憐的伙計。
但這位在教會學校受過良好教育的瑞恩先生,則在天馬行空的世界里完成了邏輯的閉環。
簡直就像是…瘋語者。
“好了,我很高興你能找到答案,雖然我覺得我們的圣西斯沒有那么閑…還有別的事嗎?”
瑞恩再次撓了撓頭,紅著臉說道。
“那個…下個月的工資,能用銀鎊幫我結算嗎?”
昨晚那姑娘不但白給了他,還真情流露地和他聊了很久,告訴他,她也是迫不得已,她的家里有兩個生病的老人,還有一個好賭的哥哥,和一個想去教會學校讀書的弟弟。
瑞恩立刻就不行了,他覺得身為騎士的自己應該做些什么,至少拯救一個人也好。
邏輯混亂之人的悲哀大抵便在于此。
他上一秒還能清醒地發覺那行走在小巷里的是魔鬼,下一秒便出賣了自己的大頭,將魔鬼當成掉落凡間的天使。
不騙這家伙,騙子都覺得對不起自己的職業。
“沒問題。”
紐卡斯卻已經不想過問,只用一秒鐘便同意了瑞恩的請求。以至于瑞恩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連說了兩句謝謝才出了門。
紐卡斯靠在了辦公椅上,食指按了按眉心,暫且收斂了對萊恩人的同情,決定將精力放在工作上。
雖然萊恩人都在很認真地幽默,但他不能真拿自己的小命和他們一起開玩笑…
即日起,羅蘭城所有磨坊主的面粉價格必須接受王室的指導定價,嚴禁私自漲價。
——《羅蘭城時報》
格蘭斯頓堡的市政廳,在市政人員正式入駐這座莊園之前,王室的夏季狩獵還在繼續。
這種大型活動往往會持續半個月,而現在才過去一周。
會打獵的人都前往了王室的獵場,而不會打獵的人在丟了頭兩天的臉之后,一般會在莊園里等待獵手們帶著獵物歸來,以及“獵后宴”的開始。
那才是真正的名利場,所有人都在肚子里打好了腹稿,并且分別為他們的陛下和親王殿下各準備了一套。
霍勒斯便是如此。
而在打發宴會前的時間時,他發現這里有一樣東西比雷鳴城便宜,那便是來自羅蘭城的報紙。
兩者之間的價差竟然能達到一倍!
不過比起那驚人的差價,霍勒斯更驚訝的還是那報紙上的內容。
“圣西斯在上…”
他承認自己的格局小了,竟然褻瀆地想過替萊恩的陛下出主意,把這家伙開了省一筆薪水。
現在他卻覺得,能想出這個天才般主意的家伙一定是大公陛下的人!
如果是這樣,那不但不能把這個天才開除了,還得給他在皇后街開個賬戶單獨發薪水。
否則根本配不上他的天才!
不會打獵的人不止霍勒斯一個。
幾個像他一樣剛富起來沒幾年的鄉巴佬也坐在花園里喝茶看報,叼著沒抽過的雪茄談天說地。
“…圣西斯在上,他們的陛下瘋了嗎?”
“不,他的背后應該有高人指點!我也是最近才意識到的,萊恩王國的經濟支柱是莊園,依附于莊園主的磨坊主才是最有錢的階層。”
“階層…這個詞聽起來真新鮮,我好像從百科全書上看過。”
“我就是從那兒看來的,而也正是這個詞給了我靈感!只要強迫磨坊主們承接王室的債務,他們就能榨出更多油水來。”
“嘶…可如果磨坊主也被榨干了呢?”
“這就是麻煩的地方,面包的產業鏈實在太短,從面包師傅到貴族之間只隔了一個磨坊主,而這個依附于貴族的磨坊主大概是不懂投資的,只會存錢。如果磨坊主也被吃完,蛇就會咬到自己的尾巴。”
“然后呢?”
看著認真思索的朋友,戴著禮帽的男人用揶揄的口吻回了一句。
“沒人知道明天的事情,反正我沒見過真敢咬自己尾巴的蛇,也沒見過活活把自己餓死的蛇…或許圣西斯會派下天使來幫他們也說不定,畢竟他們總說自己是最純潔的。”
“哈哈!”
幾個工廠主并沒有意識到,他們此時此刻談笑的內容,正與另一個世界的亞當·斯密在《國富論》中對“面包法案”的批判如出一轍。
而那債務壓力在經濟鏈條中的傳導,又與大衛·李嘉圖在《政治經濟學及賦稅原理》中提到的“地租理論”與階級傳導不謀而合。
坎貝爾公國尚沒有出現從歷史中總結出這些經驗的學者,畢竟此刻所有人都正在歷史的洪流中,手上正拿著幾天前才剛印出來的報紙。
然而就像拿到石頭的猴子知道將它扔出去一樣,這些嗅覺靈敏的實業家還是立刻憑借自己豐富的經驗,并用有限的理論擊穿了眼前的迷霧。
如果威克頓男爵打算割他們的韭菜,他們至少能看到那把刀切到了哪兒,以及還有多久會切到自己。
這便是知識與邏輯的作用。
聽著那幾個工廠主的高談闊論,霍勒斯的臉上寫滿了驚訝,猛然發現自己竟與他們拉開了距離。
這幫家伙什么時候這么有文化了?
雖然他以前不大喜歡看書,但或許他應該買一本《百科全書》,仔細瞧瞧里面的內容…
距離格蘭斯頓新市政廳不遠的森林,古老的橡木林郁郁蔥蔥,繁茂的枝葉撐起了一把巨大的遮陽傘,將午后的陽光分割成斑駁的光點。
兩匹駿馬并肩騎行在林間小道上,馬蹄踩在松軟的腐殖土上,幾乎發不出聲音。
林間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打擾著森林中的寂靜,不過并沒有打擾兩位獵手的尋覓。
策馬行進在巡獵的小徑,愛德華大公并沒有攜帶傳統的獵弓,取而代之的是握著一把修長的新式火槍。
槍托采用了上等的胡桃木,經過桐油的反復浸泡和打磨,呈現出溫潤的紅暈,與那冰冷的槍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與之并行的羅炎,手里也拿著一把同樣規格的武器。
這是龐克軍械廠剛剛下線的最新杰作,被羅炎命名為“羅克賽1054年式步槍”。
實話實說,他只是懶得起名。
這時候,愛德華忽然勒住了韁繩,似乎聽見了森林中的動靜。
羅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三百米開外的一簇灌木叢邊,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正警惕地探出腦袋,絲毫沒有意識到死神的逼近。
三百米。
對于傳統的滑膛槍來說,這已經是一個完全隨緣的距離。等那做著“布朗運動”的子彈飛到那里,可能早就偏到了姥姥家。
不過,愛德華并沒有猶豫。
他熟練地舉起槍,槍托穩穩地抵在肩窩,接著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槍口噴出一團白色的硝煙,驚飛了林梢的飛鳥。
幾乎是在槍聲響起的同一瞬間,三百米外的那只野兔猛地一顫,隨后直挺挺地倒在了草叢中,再也沒有動彈。
“好槍!”
愛德華并沒有急著去撿獵物,而是愛不釋手地撫摸著發燙的槍身,尤其是那個精巧的槍栓結構。
他像是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眼中滿是驚喜。
“龐克的工程師真是一群天才,沒想到他們竟然從門閂上找到了靈感,稍作改良便讓火槍的威力又上升了一個臺階!”
說著的同時,他又拉動了一下槍栓,那絲滑的機械手感和清脆的拉栓聲都讓這位有著黃金級實力的騎士癡迷不已。
顯然林特·艾薩克也并非什么也沒有留下,至少把對于機器的癡迷,種在了這片土地后人的血管里。
“我們稱之為,‘栓動步槍’。”
羅炎微笑著驅馬上前,用閑聊的口吻說道。
“旋轉后拉式槍機不僅解決了氣密性問題,更極大地提高了射速和裝填的便利性。它的有效射程能達到六百米,而如果是排成緊密的線列陣進行齊射,哪怕是一千米外,也能讓成群結隊的敵人聽到死神的呼嘯。”
這幾乎是輕武器的極限作戰距離了。
等到機槍正式登上了歷史舞臺,排隊槍斃變成了塹壕與塹壕之間的博弈,反而不會隔著那么遠開火。
畢竟到了那時,沒人會站著給別人當靶子打了。
“哈哈,那可真是令人期待。”
愛德華眉飛色舞地點頭,臉上滿是愛不釋手的驚喜。
不過,他到底是個經歷過戰火洗禮的君王,在經過了最初的興奮之后,很快便意識到了一個現實的問題。
“不過,科林,這槍雖然好,但我發現它的問題也不小。”
“哦?”
愛德華重新抬起了火槍,朝著獵物倒下的方向預瞄,瞇著一只眼睛繼續說道。
“三百米的距離,對于我這種磨練過射術的超凡者來說尚有些吃力,更別說公國的征召兵了。如果沒有黃金騎士的視力和手臂穩定性,這把槍的射程優勢根本發揮不出來。”
如果士兵看不見敵人,那么槍射得再遠也沒有意義。這把武器雖然精良,但想要立刻改變戰爭的結構,或許還是有些困難。
他所指的并非是排隊槍斃的兩軍,而是站在軍陣與軍陣背后的超凡者——那些家伙才是真正的威脅!
如果坎貝爾公國與萊恩王國將有一戰,他除了必須思索如何沖潰敵陣之外,還得想辦法解決對方的超凡者。
單以貴族的數量而言,萊恩王國遠在坎貝爾公國之上。畢竟他們才是騎士之鄉,而坎貝爾公國只是騎士之鄉的“典范”。
“既然人的眼睛看不清,那就給槍裝上一只‘眼睛’。”
羅炎似乎早有準備,給出了早已想好的解決方案,面帶笑容地解決了愛德華剛剛拋出的問題。
“譬如你一定見過望遠鏡,我們只需把一只經過精密校準的單筒望遠鏡架在槍管的上方,300米外的野兔會像在你腳邊一樣清晰。”
一聽到這句話,愛德華立刻回過了神來,眼睛不由睜大了一抹驚喜。
“圣西斯在上,你簡直是個天才!”
“過獎了,我也是從古塔夫王國學到的經驗。”
羅炎微微一笑,聲音放輕了一些,就像在誦念蠱惑人心的咒語。
“那些蜥蜴人會在瞄準鏡上刻下特制的十字刻度輔助,而經過一定的訓練,即使是完全沒有超凡之力的普通人,也能在幾百米開外狙殺一只有著精鋼級實力的魔獸,或者青銅級實力的超凡者!”
那稀松平常的聲音,讓這炎熱的森林里陡然生出了一抹淡淡的寒意。
想到未來的戰場上充斥著這樣的步槍,愛德華的心中既感到一絲淡淡的顫栗,又難以抑制那隨之而來的狂喜。
精鋼級幾乎已經是冒險者實力的頂點!
如果一把生產周期不到三天的步槍,就能輕松打掉一個冒險者或者騎士十幾年的積累…
騎士在戰場上長達千年的統治地位,將在這一刻被徹底改寫!
而且他看到的還不只是這些。
既然能做出狙殺青銅級騎士的武器,那就一定能做出擊殺精鋼級、白銀級、乃至黃金、鉑金、鉆石的武器!
如果普通的火藥不夠,那就用煉金魔藥。純粹的金屬不足以穿甲,那就研發魔導器!
只要這個思路一旦打開,聰明勤勞的坎貝爾人一定能找到辦法!
想到在那也許并不遙遠的未來,即使凡人亦有著能夠弒神的能力,愛德華握著槍的手指便因為用力而不由微微發白。
羅炎一直在觀察著他的表情,眼中藏著幾分饒有興趣。
雖然愛德華在奧斯大陸已經算是最賢明的一類君主,甚至連圣城那些貴族都不如其銳意進取,但依舊很難說他是否真的具備改天換日的勇氣。
不過幸運的是,愛德華的反應依舊沒有令魔王失望,那進取的野心再一次戰勝了他心中的保守。
他的嘴角翹起了一抹笑容,將獵槍背回了背上。
“如果能把魔法附加在子彈上就好了。”
沒想到會從一個“NPC”的口中聽到這句話,羅炎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道。
“這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主意。”
雖說很久以前,大墓地就已經在這么做了…
悠揚的號角聲在夕陽下的林間回蕩,宣告著這一日的比賽進入了尾聲。皇家衛隊進入了森林尋找迷路的客人,得勝歸來的獵手們則站在獵場的邊緣炫耀著自己的戰利品。
這確實是一次滿載而歸的狩獵。
光是大公與科林親王兩人,便打到了三只雄壯的紅鹿、六只肥碩的野兔、一只獠牙外翻的野豬,以及一頭體型龐大得像一座小山的黑熊。
這只黑熊并非普通的野獸,而是一頭擁有精鋼級實力的魔獸。
它的皮毛堅硬如鐵,爪子上還殘留著干涸的血跡,顯然它是這一片森林的霸主。
由于格蘭斯頓堡的領主們跟著他們的伯爵一起蹲了大牢,這一帶徹底沒人來履行那古老的義務。
牧師們擅長對付亡靈,但可不擅長對付魔獸。而一般的冒險者,又根本解決不掉精鋼級的獵物。
附近的村民們沒錢去冒險者公會發布委托,只能任由這頭畜生作威作福,據說已經有好幾個進山的樵夫命喪它手。
得知此事的愛德華出于對村民們的體恤,大手一揮,吩咐隨行的仆人將那幾千斤重的熊肉切割好,連同那些野豬一起送到附近的村莊,作為新領主給子民的見面禮。
至于他自己,只留下了那四只肥厚的熊掌,作為帶給宴會上客人們的禮物。而那顆猙獰的熊頭,則將作為掛在市政廳壁爐上炫耀武勛的戰利品。
就在隊伍準備返程之時,獵場邊緣的土路上揚起了一陣塵土。
一名身穿便服的皇家騎兵伏在馬背上飛馳而來,并在距離大公十米開外的地方勒住了韁繩,翻身下馬。
他快步上前,正欲開口稟報,卻在看到大公身旁的科林親王時,不由自主地頓住了腳步。
愛德華注意到了屬下的遲疑,卻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語氣中帶著信任與從容。
“有什么事直說吧。”
得到許可的士兵不再猶豫,微微頷首,壓低聲音卻掩飾不住語氣中因興奮而生的顫動。
“陛下,暮色行省急報!根據斥候傳來的消息,駐扎在當地的‘獅心騎士團’正在拔營!”
愛德華的瞳孔微微收縮,下意識停住了用手巾擦手的動作。
而那士兵則加快了語速,不再按捺興奮地繼續說道。
“…他們放棄了前沿的數個營寨,主力部隊正分批向西撤離,方向是萊恩王都羅蘭城!據我們買通的線人傳來的消息,那是昨晚從羅蘭城直接下達的加急密令,不出意外是西奧登·德瓦盧親自下達的!”
獵場的邊緣安靜了一瞬,似乎連鳥兒都停止了嘰喳。
隨后,一聲大笑打破了沉寂,愛德華將手巾攥在了拳頭里,興奮得連眉毛都抑制不住地揚起。
“哈哈!干得漂亮!圣西斯在上,那個老東西終于要撐不住了!我還以為他能撐到明年去來著,看來倒是我高估他了!”
羅炎很少看見愛德華露出這樣失態的表情,顯然這位公爵先生對這一天期待了太久。
“這可真是…令人意外的好消息,看來我們的西奧登陛下的財政確實出了嚴重的問題。”
盡管昨晚莎拉已經將情報向他匯報得一清二楚,他的臉上還是露出了一抹恰到好處的驚訝,仿佛第一次聽見這個消息。
“獅子縮回了巢穴,把肥美的屁股露給了我們!”
將擦完火藥的手巾扔在了一旁的馬凳上,愛德華轉過身,看著科林,眼中燃燒的光芒比剛才試槍時還要熾熱。
“看來我們乘勝追擊的時候到了!”
冬日政變流的血必須償還!
雖然他還沒想好將對德瓦盧家族的復仇進行到哪一步,但他永遠不會忘記這件事!
“恭喜。”
羅炎微笑著送上了一句由衷的祝賀,點頭說道。
“這的確是天賜良機,既然障礙已經掃清,也許我們很快就能把鐵軌修到激流關的北邊。而還在那里堅持戰斗的艾琳殿下以及北境救援軍的將士們,也或許很快就能回家了。”
他們之所以留在那里,就是為了守住增援暮色行省的報酬,不被德瓦盧家族將桃子摘走。
現在獅心騎士團選擇撤軍,他們自然也沒有繼續留在那兒的理由,讓那些分到土地的拓荒者留下便足以。
整個圣光議會都是坎貝爾公國的盟友,他們會保護坎貝爾在當地的利益,并繼續履行與救世軍之間的默契。
坎貝爾沒有在當地駐軍的必要,除非哪天獅心騎士團又回來了,或者黃銅關外有新的情況。
至于裁判庭,那些來自圣城的圣光老爺們本就不屬于這里,早晚都會宣布勝利然后撤走。
四方勢力的結局都已成定局!
聽到艾琳的名字,愛德華眼中的狂喜漸漸帶上了一抹溫情,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說道。
“借你吉言,科林!我向你保證,這次我一定讓艾琳盡快回來!到時候,我們將在雷鳴城為她舉辦一場真正的凱旋慶典!”
看著已經迫不及待當自己大舅子的愛德華,羅炎的笑容雖然沒有變化,心情卻有些微妙。
好吧。
他承認這么說可能有些渣,但剛才他確實只是說說而已,倒是沒想過艾琳這么快回來。
想到正在自己莊園里的薇薇安和米婭…
他只希望科林家族的“后續動作”能快一點,不要等到艾琳正好回來的時候再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