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父親，您到底在說什么？”
榊游矢的額頭上滲出了一絲汗水，他的語氣變得有些慌張，說話也有些錯亂。
他不知道為什么，他的父親會在這個時候說出這種話。
要知道，靈擺召喚，可是改變了他的“人生”，讓他成功戰勝強壯石島，守護了游勝塾名譽的召喚方式，更甚至，靈擺召喚還是他們次元主推的召喚法——
在這種情況下，怎么可能會有什么“暫時不使用靈擺召喚”？
“游矢，我知道這聽起來非常的讓你不舒服，但是，父親是有理由的。”榊游勝輕輕地掩了一下自己的帽子，緩緩地張口，“對你來說，決斗到底是什么？”
“決斗…當然就是決斗啊？”榊游矢不解。
他臉上的疑問和難過根本沒有辦法遮掩，看著手掌說：“它是一種游戲，一種競技，是智力和靈魂的比拼…？”
“沒錯。”
榊游勝點了點頭，隨后又搖了搖頭：“但是，又錯了。”
“對于其他人來說，你所說的一切，的確都是真實的，但是，你是…不一樣的。”
“我是不一樣的？”
榊游矢臉色僵硬。
榊游勝轉過頭去，看向右邊，看向窗外：“我當然知道，決斗并不是一種單純的游戲，游矢。
我在你這么大的時候，已經是世界冠軍了。”
榊游矢神色有些恍惚。
是啊——
在榊游勝年輕的時候，他就已經是世界級的決斗者了！
“你當然知道，決斗到了最高峰，甚至到了更高的境界，可以觸碰超凡的力量，可以覺悟自身的真心，甚至可以百病不侵，乃至于能在太空中短時間內呼吸。
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到這些事了。”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但是，代價呢？”
“代，代價？”
“游矢，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有它的代價的。就像卡片，不少的卡片，都需要花費一定的代價，才能做到。
比如說支付生命值，比如發動卡片，比如…
這種種的一切，便是代價。”
“游矢，你有考慮過，你之所以能進行靈擺召喚，之所以靈擺召喚成功，其背后的代價嗎？”
“呃，啊？我，我不知道——我沒有想過。”榊游矢有些茫然。
當然，他其實也是有考慮過這相關的內容的，甚至之前天城光和他聊的時候，也有提及一些內情，但當他面對自己的父親，面對父親嚴肅的面孔的時候，這些話全都卡在喉嚨里，根本說不出來。
“在…你還沒有出生的時候，我參加了一次，世界最尖端人才所組成的，特別的科研。”
榊游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決定把自己心底里最隱秘的事情，徹徹底底地交代給自己的兒子。
此時此刻，正在關注著直播，一直講榊游勝視作“導師”的赤馬零兒，也瞬間精神了起來。
這段時間，他因為“永動機”和“扎克”的事情忙的不可開交、焦頭爛額，忽然發現榊家父子竟然在海選期的第二輪撞上了，連忙停下了手頭的工作，專心致志地看了起來。
果然——
榊游勝先生，還有一些秘密，并沒有告訴自己。
那一定是非常嚴重的事情…
“十五年前？”榊游矢不解，“那…是什么事件？”
“十五年前，我和世界上的尖端人才一起聚在一起，共同研究一個項目。
那個項目便是——GOD計劃。”
“GOD計劃？”
赤馬零兒隱隱約約地對這個概念有印象。
實際上，作為一個比榊游矢稍微大一點的孩子，他對那個時期，其實多少有些印象。
在他的記憶里，自己的生物爹和榊游勝先生曾經參與過某個科研項目，只是當他長大，開始調查那件事的時候，卻發現不管是媒體、報紙亦或者是網絡上的信息，都沒有保留這件事的記錄。
在那之前，他還以為是榊游勝先生有先見之明，刻意地將這段事情的記錄抹除，但經歷了WRGP事件，見到了紅龍堪稱離譜的超凡偉力，并且切實地體驗過“創星神索菲亞”的全能，他就知道了。
恐怕，并不是那段時間的事情被刻意的隱瞞，而是…直接被修正了。
“所謂的GOD計劃，一共分三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通過創造實體影像技術，達成質量的堆積。”
“實體…影像？”
“在我們的世界，實體影像技術，是用于娛樂的工具，但事實上，在那之前，那個工具并不是為此而生的。”
“赤馬零王，我的好友，他是個貨真價實的天才，是超凡的研究家。”榊游勝緩緩地吐出一段往事。
這段往事，哪怕是赤馬零兒都沒聽說過。
自然了，榊游矢就更不理解其中的因果邏輯。
他只知道，赤馬零王是一個叫做“融合軍”勢力的首領，是曾經發動侵略戰爭的“戰犯”。
而他，曾經是父親的朋友？
“在那時候，他是一個不茍言笑的人，我則是一個娛樂決斗者，我每天精進自己的技藝，只希望能夠通過決斗，讓那家伙露出笑容——
畢竟，那么天才的家伙，如果心情舒暢、快樂，一定能創造出更好的結果吧？
就是在這種心思下，當他說，有一個世界最大的項目要進行，需要人幫忙的時候，我就果斷選擇了幫助。”
“而這，就是第二步。”
“通過，特定的手法，進行神之卡的創造！”
“那個家伙，已經創造出了，名為實體影像的技術，只要通過無限地充能，將無限的質量，壓縮到同一張卡片里，那么，最后會出現什么結果呢？”
“無限的質量？”榊游矢先是有些茫然，隨后又忍不住瞳孔收縮。
等等。
這個舉動，為什么聽起來那么耳熟？
這不是…
同調次元的感覺？
另一邊，赤馬零兒也嘭地一聲站了起來。
什，什么？
他目眥欲裂，難以置信。
老師，您為什么不早點說！！
“當無限的質量，甚至比整個宇宙的質量還要龐大的質量，壓縮到一張卡片的時候，那么，這張卡片，就是當之無愧的神之卡，它在我們的世界，就是貨真價實的萬能之卡。
只要有了這張卡，那么，不管是人類的衣食住行，還是未來人類所需要的任何的科研素材，都可以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只要能夠成功地創造出這張卡，那么，人類就再不會有饑寒交迫，人類…可以真正的實現每個人都過著富足、完美的人生。
只要能夠創造出這張卡，那么，人類可以做人類想做的任何事情——
甚至，人類可以自稱人神一族！”
榊游矢張大了嘴巴。
“這，這是一個非常崇高的目標吧？”
“當然了。正是因為這個目標足夠崇高，所以…我，以及無數的志愿者，自發地湊到了這個科研項目之中。”榊游勝繼續回憶著，“除了我之外，還有許多優秀的決斗者，更是有當時被稱為最優秀決斗者完美決斗者的…扎克。”
扎克！？
榊游矢感覺自己的心臟沒來由地跳動了一下。
仿佛有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在自己的心臟流淌。
仿佛，這個名字，和他關系非常深一樣。
“實際上，某種程度上，他才是你的父親，或者說，他是你的親生父親。”
榊游矢猛地抬頭，看向榊游勝，眼睛中充滿了不解、迷茫和震驚。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三個階段。”
“當我們成功地發現，用實體影像技術壓縮，真的可以制造出——不，現在想象，應該是呼喚出——呼喚出，那真正的神之卡。
能夠控制萬物的神之卡。
但很快，我們發現了一件非常嚴峻的問題。
那就是，前兩輪的實驗，確實沒有問題，可想要使用這份力量，卻需要抉擇。
是的——
那并不是我們想象的物質之神，與之相反，祂其實是…
選擇之神！”
“選擇？”榊游矢有些迷惑，“什么是選擇之神？這，這和火神、風神、同調神、創星神差別太大了。”
“呵呵呵，游矢，在你聽來，這似乎是很大的差別，但實際上，其實都一樣。
只不過是量級的差別。
同樣都是概念神，破壞之神、死亡之神，并不一定就和選擇之神有多么大的區別。
只要祂們的力量足夠龐大，那么，不管是毀滅世界還是重啟星球歷史，都是很簡單的事情。
但，問題也正在這里。
祂是…
選擇的神。”
榊游勝臉上露出了一絲悲傷。
“什么是選擇呢？
當你在考試的時候，ABCD，選擇哪個才是正確答案？
當你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有不同的選擇，走那一條，才是正確的？
同樣的兩個不同的結果，都擺在你的面前，每個人都要仔細斟酌。
但是，神之卡卻能讓你看到無數的結果，以及導向。
那個時候，負責神之卡研究的赤馬零王，接觸到了神之卡，他與神之卡對視，看到了無窮盡的可能性，更是看到了，通往一條完美之人的道路——在那條道路上他完成了神之卡的研究，將神之卡的力量擴散、分散出去，成為史上最聞名的科學家，成為比牛頓、愛因斯坦更加偉大的科學家，成為歷史書上永遠無法跨越的豐碑——
同時。
他又看到了另一個可能性。
統治宇宙，統治所有次元，甚至統治次元之外的精靈界乃至于更龐大的世界的可能性！
只要計劃、實行沒有出錯，只要沒有人將這條路的可能性完全阻攔，那么就有可能實現。”
“這——”榊游矢立刻明白了，“他選擇了第二種？”
“我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那家伙，那個不茍言笑的家伙，竟然會在這種時候，抵御不住誘惑！
比起成為歷史書上的一個名字，他忍不住，他忍不住成為一個永垂不朽的帝王，他忍不住成為一個操縱萬物的抉擇者！”
“所幸，那個時候，他的女兒赤馬零伊和職業決斗者扎克發現了他的小動作，他們倆一起阻止了那家伙的行為。”
“唉——”
“但是，因為被神之卡的力量感染，他們兩個人的身體、靈魂也因此崩裂乃至于分解。”
榊游矢看著父親看著自己，先是有些迷茫，隨后慢慢地回過神來——
“我…我也是？！”
他想起了在同調次元見到的不同的自己，想起了在同會場的黑咲琉璃。
難怪不同的平行世界出現了那么多的“同位體”，難怪在其他世界，沒有發現其他的、不同于他們的“同位體”！
原來，他們并非是同位體，根本是一個人！
“沒錯。”榊游勝點了點頭。
他看著窗外，感嘆著：“他們為了阻止赤馬零王，被最后的爆炸波及，然后四散開來，擺動向了不同的次元。”
原來如此。
榊游矢徹底明白了。
“不過，不要誤會，游矢。”榊游勝看向自己的兒子，臉上還是那慈祥又溫和的微笑，“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孩子。”
“父親…”
榊游矢連續深呼吸了好幾次。
是的。
不管出身于何處，都沒有關系。
就想黑咲琉璃也深受她哥哥所愛那樣。
前世的世界，和今生有什么關系？
“在那次爆炸之后，我在最后勉強趕到了現場，我親眼看到，神之卡、靈擺的力量碎裂成了無數的因子，涌入到了你們的身體中，也就是所謂的亞當因子與夏娃因子。
它們是神之卡的構成，能幫你們跨過一個又一個的困難。
我趁著那個時候，利用最后的一絲機會，選擇了世界的擺向。
也正如此，世界從最開始的那樣子，逐漸擺動向的比較傾向娛樂的方向，也正因此，曾經發生的事情，全都被我的選擇隱藏了下去。
但是——
游矢。”
他少見的沒有笑容，嚴肅地看著自己的兒子：“赤馬零王雖然趁機傳送到了不同的次元，重新開始他的計劃。但是，靈擺的力量，還是分流了出去。
如果是正常的決斗，正常的決斗者，那么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你是亞當因子的感染者。
所以…如果你堅持使用靈擺，恐怕，會走向…我不想看到的，悲劇的方向。”
畢竟，他印象里，那個最嚴肅、最不可能做這種事的赤馬零王，都改變了，他…無法信任自己的兒子能堅持。
榊游矢聽完父親的話，心臟驟停。
鐘擺搖晃的聲音，在他耳邊瘋狂的響動，他的眼睛忍不住開始泛紅，甚至最后開始溢出紅色的、血腥的光芒，而伴隨著時間的推進，他耳邊的搖擺聲，更是逐漸變得刺耳，變得仿佛嗡鳴一樣——
“啊！！！！！！！”他揚天大喊，漆黑色的氣體，在他身邊瘋狂地涌動，最終甚至化作了風暴！
刺痛！
瘋狂的刺痛！
榊游矢感覺腦袋仿佛要爆炸了一樣！
就在這時…
“庫里庫里！”
一聲呼喚聲在他耳邊響起，讓他稍微有些恍惚。
緊接著，紫色的漩渦從他的左手邊暴起，讓他身體一個踉蹌。
他恍惚地半跪下來，呆呆地愣在原地，眼中的癲狂與身邊的黑云也逐漸散去。
他的右手，虛幻的“娛樂伙伴古典栗子球”，正不停地、焦急地推著他的身體；他手上“失烙印”正刺激著他的左手，通過電擊，將他喚醒。
4K4K，第一次把決斗拖這么長，但其實主要是中間穿插的情節、設定、人物比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