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來沒有在學校多待,甚至沒有去接觸龐輝。
在確定學校內沒有任何異常后,他便悄無聲息地帶著小狂王離開了學校。
在最初與龐輝相遇時,龐輝是硬抗著強勁藥效,掰開鋼條,并拖著自己的兩個同伴逃離人販的牢籠。
他在那個時候,可不知道冠軍一隊就在附近,也不知道自己會被巨城官方解救。
但一無所知的他還是冒險的帶上了兩個陷入昏迷,明顯會是拖累中的同伴,在完全陌生的荒野中掙扎逃生。
哪怕身后有敵人追擊,他也沒有放棄自己的同伴。并在最后時刻,準備放手一搏。
他在絕境中,憑借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堅韌與不屈,做出了選擇。
這份意志與信念,或許便是他日后成為冠軍的原因。
李夜來要做的,便是讓他不受干擾的成長、學習。
等到龐輝成年,心智與體魄都趨于成熟,若他依舊選擇踏上守護人類的道路,李夜來自會以前輩的身份,為他提供力所能及的資源、指導與支持。
不過,龐輝是歸零路徑的.萬象路徑的李夜來,估計也只能教他一些靈能技巧和近戰技術了。
李夜來通過項羽臉譜掌握了單手十八挑,從一覺用到霸主。
官方內部學會了這一槍法的強者也有不少。甚至還有天才,在其上繼續開發出了更適合自己的變招。
至于,龐輝本人是否適合使用長桿武器也是兩說。
而萬象路徑的能力搭配,神話擬態、擬態異象這些戰術搭配,龐輝也學不了啊。
“這就是他并非燭夜弟子的原因嗎?說起來,夏玉的確是萬象路徑的。”李夜來沉吟:“說起來,我也不算是楊辰隊長的徒弟.”
李夜來有著燭夜和破曉兩人的記憶碎片。
而他們在各自的時間線上,都在萬象路徑上走了很遠。
尤其是燭夜,神話擬態·燭龍。配合異象·日月同輝。
燭龍是加護與日月相關。
理論上,正午的太陽可以讓他的輸出瘋狂上漲。滿月則是可以讓他的月光甲胄持續修復。
而平時他能獲得的加持不多。
結果,自己的異象擬態日月完美補全,然后利用燭龍的加護給自己瘋狂迭甲,瘋狂迭輸出。
要什么正午?要什么滿月?自己造自己迭。
那宛如城墻般厚實,且還在持續迭加的月光甲胄.或者說月光城墻?
讓李夜來和破曉直呼太他媽陰了。
不壓他一個層次,甚至都破不了他防。
當然,破曉也差不多。
他的神話擬態·窮奇,加護‘鮮血盛宴’可以隨著血腥殺戮,恢復自身傷勢。
‘極惡主宰’身上凝聚的惡意越強,獲得的戰力增幅也就越高!
一旦開啟異象·極惡之境,他的輸出仿佛沒有上限。
主打一個血厚,輸出高。
殺的約多,恢復越快,敵人的恐慌與惡意越大,他的輸出越高,越容易殺死敵人,傷勢也就恢復的越快.
良性循環,就是單挑的時候壓力有些大。
而燭夜和破曉則是表示,李夜來是沒有資格說的.
總之,兩人的記憶,都為他提供了無比寶貴的經驗和視角。
同樣的,這使得李夜來對萬象路徑,有著足夠的理解。
如今,楚河從失陷之地帶來了解算石碑,萬象路徑那花貍狐哨的變種方向也更加精細了。
只要有著足夠的資源和天賦,完善戰術并非難事。
‘歸零路徑.得看看有什么傳承適合他。’李夜來心中想著:‘不過,也還早呢,按照計劃,等他成年后,黑源城也該打下來了。人類的選擇也就更多了.’
必須得在黑源城覺醒之前攻陷禁區,人類無法承受一個禁區的覺醒,那會徹底打破如今人類與禁區互相持衡的微妙平衡,那.就只有勝利這一個結局!
李夜來駕駛的車輛在街道上穿梭。副駕駛座上,小狂王依舊安靜,只是偶爾會偏過頭,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眼神里帶著一絲迷茫。本該熟悉的街道,對她來說依舊陌生。
實際上,在71號災霧的弒殺蟲群事件后,整片區域都進行了大規模的重建和規劃調整。
許多老舊的受損的街區被推平,新的居民樓和防御建筑拔地而起,道路網絡也重新設計。
老城區已經不老了 別說失憶的小狂王,就連李夜來這個沒失憶的,也需要稍稍辨認一下方向。
不過,當他駕車駛出繁華的新城區,進入相對安靜的東郊工業區邊緣時,熟悉的景象終于再次映入眼簾。
那是一座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獨立廠房,外墻是灰撲撲的水泥色,巨大的卷簾門緊閉。
但廠房周圍,戒備卻異常森嚴。
李夜來能清晰的感知到,廠房附近還有三支處理員小組,兩個班的甲胄戰士守護。
同時,李夜來知道,隱匿在廠房中的是一座古樸的宅院。
丙級禁忌物·規矩宅院。
丙級的評級,是它失控的風險,并非說明它不強大。
其本體就是一個看似普通的古代小宅院。
正面效果為,可以有效地清除精神層面的污染和創傷。
對于經常與虛境生物,詭異現象打交道,容易遭受精神侵蝕和認知損害的靈能者來說,這是難得的療愈資源。
然而,使用它的代價,或者說規則,則是十分苛刻。違反的代價同樣慘烈。
在左側大門位置,敲擊三下后,才能推開大門。
而且,必須用雙手同時推開大門,不能單手。
邁進門檻時必須左腳先入,且絕對不能觸碰門檻本身。
進入后不得大聲喧嘩,腳步必須放輕。
必須手持特制香火,在香案前完成特定次數的叩拜 一旦違反任何一條規矩,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都會立刻引發宅院的無情‘懲戒’。
輕則肢體殘缺或嚴重的心理陰影。
重則直接死無全尸。
也正因如此,官方無法像處理大多數禁忌物那樣,將其強行收容,并轉移到專門關押危險物的黑獄之中。
任何試圖移動它的行為,本身就可能被視為違反規矩,會引發災難性后果。
無奈之下,官方只能在它原本所在的位置,建造起堅固的外圍建筑,將其嚴密地封鎖起來。
它也成為了為數不多的,被官方發現并記錄在案,卻始終未能移入黑獄的禁忌物之一。
當初在71號災霧中,李夜來利用載具殺手對深淵蠕蟲進行坑殺,便是使其‘意外’驚擾了這個禁忌物,然后被弄死了。
不過,李夜來也記得,事后規矩宅院似乎很抗拒他的靠近。
隨著巨城重建,這片區域的外圍防護建筑也被重新加固完善,形成了如今這座看似普通,實則固若金湯的廠房。
當然,更重要的是 那個出現在眾人記憶中,卻在李夜來認知中全然空白的‘鏡河’,正是被官方,臨時調派到了這里,負責對規矩宅院進行例行的看護與記錄。
從鏡河自身的視角,或者從其他不明內情的同事角度來看,這似乎只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崗位輪調或臨時性任務。
規矩宅院作為重要的禁忌物。將一位經驗豐富、記錄良好的后勤部成員調來執行此類任務,合情合理。
但實際上,這所謂的看護任務,是對她的一場隔絕與監視當然還存在著保護的想法。
巨城最高議會內部,并非所有議員都毫無保留地認可了李夜來關于記憶篡改的說法。
這并非不信任李夜來這位冠軍的品格與功績,而是基于最基本的治理邏輯和證據原則。
截至目前,除了李夜來本人的指證。
的確沒有任何確鑿且可觀的證據能夠證明‘鏡河’是虛假的存在。
在無法證偽‘鏡河’存在,也無法證實李夜來記憶絕對正確的情況下,貿然對一個在眾人認知中戰功卓著、品行良好的同志采取極端措施,無論是逮捕、審問還是更糟的處置,都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風險。
不過,出于對人類冠軍的高度信任。
他們同意對‘鏡河’實施秘密監控與行為限制,卻沒有進一步行動。
這也符合巨城議會一貫的定位與行事風格。
議會的成立初衷,本就是輔助城主管理龐大而復雜的巨城日常事務。
君王實力通天,是人類對抗禁區的擎天之柱。
但他們不一定是擅長繁瑣政務,平衡各方利益,制定精細政策的管理型人才。
就李夜來所知的人類君王中,也就琥珀王管理巨城很有一手。
或者說,他是熱衷于打造各種防御工事,并與自己的議員們持續性的扯皮,增加防御工事的預算。
又豈會因為人類冠軍一句話,就判定‘鏡河’死刑呢。巨城不是他的一言堂。
‘早知道,直接說她是混沌信徒好了。’
李夜來心中閃過這一想法,但很快又被否定。
若是記憶恢復,真相曝光,議會反而會更忌憚他。沒準還會懷疑他利用臥底身份鏟除異己呢。
“真是麻煩啊”李夜來看著遠處的廠房不禁嘆息,以往巨城都是他有力的后盾。
無論他面對什么困難,都能獲得巨城的鼎力相助。
結果,這記憶一拼湊,反而讓李夜來束手束腳了。
這一手,真陰啊。很有詭道的味道 好在,自己并非孤軍奮戰。
冠軍一隊,荒野游俠,失陷之地的強者,都是能夠借助的同伴。
若是整個世界,都無人相信自己 估計自己也會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吧?
“我如今能感受到你以往的感受了,真是太不容易了。”李夜來側頭對小狂王低語著:“不被信任的感覺,真的很不妙呢。”
僅僅是這幾天,李夜來就感覺不適了,而小狂王以往要遭受的污蔑和懷疑更甚百倍,真是令人嘆息。
小狂王轉頭看向李夜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李夜來則是看向廠房,猶豫片刻后,終究是沒有選擇靠近。
明天便是日全食到來的時間,也是行動開啟的時間。沒必要在現在逼的她以及她身后的勢力狗急跳墻。
與此同時,廠房內。有處理員說道:“有一輛黑色越野車,在兩百米外的道路上停留了近五分鐘。”
“我觀察到了,車上的人穿著扎甲風衣,應該是精銳夜不收。可能是巡視巨城,明天便是日全食了。夜不收們也都戒備起來了。”另一位處理員開口:“我查了一下車牌,的確是東城分部的車。備案信息正常。可能是例行巡視路線剛好經過這里。”
“東城分部啊第九代冠軍歸來,并帶回了失陷之地的同胞。沒想到,失陷之地.居然還有人類存活。”
“第九代冠軍太強了,干翻了十幾個霸主,外加一個至尊。這戰績太可怕了”
“東城分部如今有了三位霸主,估計很快就要有第四位了。”
“兩年前,我們巨城也才三位霸主.是好事啊。”
幾位處理員閑聊著,隨著話題來到冠軍,有處理員將目光看向佇立在窗邊的女孩。
夕陽的余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纖細而挺拔的背影,也在她精致清秀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溫暖的光暈,更襯得她氣質文靜。
“鏡河組長,你與九代關系不錯。有沒有什么小道消息?”有處理員笑問道,聲音中帶著些許揶揄。
他們都知道,鏡河與夜將關系親近,據說在未接觸超凡事件之前,他們便是同學。甚至有過一些青春懵懂的過往。
可惜,當時的夜將明明還不是冠軍,卻已經是個木頭腦袋了,兩人的關系愣是沒有更近一步。
在各自覺醒為靈能者后,又再次相遇,是同一批的新人。共同參與了多次任務行動。
天降加青梅,緣分拉滿。
可惜,還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們只能感慨,青梅加天降都能輸?玩偶和芝士果然還是太有操作了。
窗邊的女孩,也就是鏡河。
聽到同事的打趣,眼中閃過追憶與困惑。
隨即,無奈的淺笑回應:“別打趣我了。都準備一下吧,明天我們得輪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