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面前這個新人類不喜歡動腦子分析一手資料、抓取關鍵信息,張三沒直接把檢測結果遞給她,而是簡明扼要概括,“對小斷采回來的122種樣本進行檢測后,可以確認戕18毒素是被混入樹膠中,涂抹在了樹皮上。”
張三皮包骨的蒼白手指移動鼠標,然后把筆記本屏幕轉向夏青,“就是株綠燈松樹,其樹皮會不斷分泌油脂,確保戕18不會被雨水、冰雪沖刷,起到了緩釋膠囊的作用。”
夏青點頭,“松樹皮很粗糙,不只虎,熊、野豬等動物也喜歡在松樹上蹭癢、磨牙或磨爪子。”
“通過對毒素樣本的檢測,確認是高特異性基因靶向毒劑。”張三簡要直觀地解釋這種毒劑,“這款毒劑的研究者給戕18穿了一個‘外殼’,使它成為一顆智能子彈。它的‘外殼’是一段人工合成的核酸鏈,其三維結構能完美匹配并牢牢鎖死這個基因點位…”
發現沒辦法兩三句解釋清楚,張三有些煩躁,手指快速點擊筆記本屏幕,調出了片虎的基因檢測結果。
“我從公共平臺數據庫內調取了虎群基因研究文獻,確認其這個片段的第719位堿基對上,存在一個獨特的、穩定的單核苷酸多態性。至于這個基因點位是這只虎的獨特基因,還是西部虎群內與其具有親緣關系的虎群共有的特性,還待確認。”
被這一整頁的文字、字母和螺旋結構搞得眼花繚亂的夏青,非常誠懇地詢問,“三哥,您可以把這份文獻發給我嗎?我回去后認真看,看不懂的再向您請教。”
張三的臉色好看了些,把文獻直接發給夏青,才繼續解釋,“只有具有這個獨特基因點位的進化虎,蹭觸或舔舐這種毒素,‘子彈’才會解體,釋放出毒劑內部真正的殺手——戕合成鉈毒。”
夏青聽明白了,“三哥,這毒是什么時候投放的?”
張三緩慢的聲音里含著火氣,“根據小斷從不同區域獲取的進化虎皮毛、陀螺爪鞘和糞便樣本分析,投毒時間確認為去年九月下旬。”
夏青推測他們選擇這個時間動手的原因,“九月下旬是候鳥季期間,人類的關注重點都在捕捉和防范候鳥上。軍方直升機和地面戰隊的巡視地點,也集中在候鳥過夜的區域,他們這時候投毒更容易得手。三哥,這棵大松樹是三十一號山域內的唯一毒源嗎?”
“是唯一毒源的可能性很大,如果那只進化虎還能接觸到其它毒源,它的中毒癥狀會更明顯,應該活不到現在。”
張三給出肯定答復后,開始分析這種毒素的來源,“小四昨天在二十一號山救出的三個人,都是被烈火扣押的暉城基地高級研究員的家屬,其中就有王如江的妻子。”
夏青驚喜,“三哥,這仨人值多少積分?”
為了救片虎,老四這會要花出去近千萬積分,希望能通過這仨人多回點血。
張三白了夏青一眼,“問謝鈺。”
謝鈺不行,談價錢得讓楊晉上。楊晉出發去廢墟大陸淘金已經九天了,應該快回來了。
夏青沒再繼續這個問題,一本正經詢問,“三哥聯絡上王如江,撬開了他的嘴?”
植物基因工程技術專家王如江,也就是前年冬天故意用他研制的生物武器黃豆,替換正常黃豆送入北部一區九號領地,以此向張三發出求救信號,希望張三把他從烈火的賊船上拉下去的王五。
去年11月6日,烈火為了尋找丟失在暉三南部狼群領地內的一批高價值物資,投毒射殺了五只南部狼群成員,并導致毒素擴散。為此,張三啟動了跨基地緊急滅災程序。
應緊急滅災指揮官張三的要求,王如江和火鳳凰到暉一二十六號山滅災帳篷內。張三調王如江,不只是為了讓他協助滅災,更是為他提供了脫離烈火的機會。
但是,王如江不止沒抓住那次機會戴罪立功,反而給了張三錯誤情報,還把投毒的責任全部攬到自己身上,接受調查的火鳳凰和廖文東全身而退,王如江被判刑關押。
現在,夏青知道王如江為什么不招供了。
張三點頭,“他在烈火時主持和參與的,都是農作物轉基因研究項目。除了他,烈火其它研究員沒有能力制造這種級別的毒劑。”
夏青明白了,“烈火把他們搜集的猛獸基因數據發給了其他研究機構,由他們研制了這款針對片虎,或是片虎家族的毒劑。他們的目的可能是為了試藥,也可能是想獲取虎群領地內的高價值資源。不管是哪個目的,這些人肯定還盯著西部虎群。”
張三頭痛的感覺輕了一些,提出他找夏青過來的原因,“這只虎雖然沒被嚴密監控,但肯定處于被監控狀態下。咱們耗費價值近千萬的藥劑給它解毒,勢必會引起關注。就算咱們把它秘密轉移,偷偷解毒,但這只虎早晚都會重返進化林。即使用染色劑改變它的毛色,也無法瞞過這些人,因為他們掌握著虎群的基因數據。”
到時候,對方只要檢測一下片虎的糞便或皮毛樣本,對照基因庫就能確認它的身份。
偶像最近的狀態并不算好,他既然過來找自己商量,而不是直接下命令,就說明他還沒找到最佳的解決方案。
于是,夏青直接提出了自己想到的方案,“三哥,從您說片虎中了戕18后,我就開始考慮怎么給它解毒,又不會暴露咱們與狼群、虎群關系的問題。給片虎解毒必須用無污染泉水嗎?五十五號山的泉水能用嗎?”
斷腰狼和楊晉對五十五號山溫泉進行溯源調查后,已經可以確認那是一眼被損毀的無污染泉眼。
這眼泉雖然戕元素含量提升、頤元素含量下降了,但依舊是品質不低的水源。夏青記得偶像說過,這眼溫泉經過理后,還可以用于醫療領域。
張三按壓太陽穴的手指停住,回答,“經過降戕、增頤處理后,理論上可行,但成本會比直接用無污染泉水高出至少20。”
聽到能用,夏青就放心了。至于怎么把理論變成現實,那不是她該考慮的事兒,“成本不是問題,咱們把片虎從三十一號山轉移到五十號山,用處理后的溫泉水給它解毒。”
張三用眼神詢問對面的新人類,要怎么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