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爾維婭開始趁著莫蘭轉身沏茶、森苔打理藤蔓、吱吱啃果子、咔吧擦拭相機的空檔,迅速滾到窗簾后面、沙發底下、書架與墻壁的縫隙、甚至滾進半開的抽屜里躲起來,等大家去找它。
莫蘭和森苔總能第一時間發現她。
但察覺到西爾維婭每次被“輕易”找到后,都會在搖籃里自閉一陣兒,莫蘭心念一轉,就開始配合這個小家伙的玩捉迷藏游戲了。
每當西爾維婭開始“藏匿行動”,她們便裝作毫無察覺,繼續手頭的事情,只在心里暗暗記下位置,確保安全。
而尋找的任務,則交給了對此興致勃勃的吱吱和永遠耐心十足的咔吧。
“西爾維婭又不見啦!吱吱,咔吧,快去找找!”
莫蘭會故意提高聲音,滿臉“焦急”。
吱吱立刻進入偵探模式,豎起耳朵,抽動鼻子,開始在木樓里上躥下跳,翻箱倒柜。
咔吧則邁著穩定的步伐,眼眶幽火平穩掃視,不放過任何角落。
像今天,蛋寶寶又不見了,吱吱撅著屁股努力扒拉沙發底,咔吧用指骨輕輕撥開垂落的桌布,而“失蹤”的蛋寶寶,正安穩穩地“卡”在書架上的《育兒寶典》與墻壁之間,靜靜地“看”著她們倆忙碌,蛋殼興奮地微微發亮。
莫蘭看著這一切,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她很享受與孩子之間的這種互動,并小心翼翼地呵護著這份獨特的天性。
幾個月時光在日復一日的“捉迷藏”中悄然流逝。
木樓里的每一個角落,從閣樓的儲物箱到廚房的碗柜縫隙,幾乎都被西爾維婭藏過了。
小家伙的藏匿技巧日益精進。
這天,陽光正好,莫蘭在客廳的軟榻上配蛋寶寶午睡,森苔的藤蔓懶洋洋地垂掛在屋檐下,吱吱和咔吧也一個在沙發上,一個在棺材里睡著了。
西爾維婭感覺到大人們正處于“放松警惕”狀態,原本靜靜躺在軟墊上的她,開始極其緩慢地滾動著,悄無聲息地溜了下來,避開正在打盹的吱吱,骨碌碌地滾過客廳,溜出后門,一路滾進了后院那片被莫蘭打理得生機勃勃的菜地。
她的目標很明確,直接滾到了生菜畦旁邊一小塊剛剛松過土、還未播種的空地中央。
隨后開始以蛋殼頂端為軸心,高速、穩定地旋轉,輕而易舉地破開了松軟的土壤,泥土被均勻地向四周甩開,很快,一個直徑與蛋身相仿、深度足以將它大半掩埋的規整小坑便出現了。
西爾維婭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工程”,停止了旋轉,調整了一下角度,把自己“種”了進去,卻沒發現,自己白色的“頭頂”,還露在外面。
這一切過程,都被攀附在后院籬笆上的森苔,“看”得一清二楚。
客廳里森苔的藤蔓叫醒了莫蘭她們。
吱吱立刻進入了狀態,它夸張地揉了揉眼睛,跳到軟墊旁:“不好了!西爾維婭又不見了!快找找!”
趕緊敲棺材蓋把咔吧叫起來一起找。
于是一猴一骷髏開始在木樓里進行“地毯式”搜索。
它們翻遍了西爾維婭常藏的所有角落,動作逼真,表情“焦急”。
在屋里“徒勞”地轉了好幾圈后,吱吱“靈機一動”,推開后門,跑進了院子。“說不定在外面!”
它和咔吧在院子里東張西望,這里瞧瞧,那里看看,還故意在花圃邊、果樹下徘徊許久。
它們的目光數次“不經意”地掠過菜地,又“茫然”地移開。
終于,在繞著菜地“仔細”搜索到第三圈時,吱吱“猛然”停下腳步,伸著小爪子,指向生菜畦旁邊那一小撮格外顯眼、與周圍黑褐色泥土截然不同的“白點”,用發現新大陸般的驚喜語氣喊道:
“找了你了!西爾維婭!你居然藏在這里!把自己種進土里,虧你想得出來!”
咔吧立刻上前,伸出骨手,極其輕柔地撥開覆蓋在蛋殼上的松土。
西爾維婭那枚潔白的蛋身逐漸顯露出來,上面還沾著幾點濕潤的泥土。
被“挖”出來的蛋寶寶似乎一點也不沮喪,反而得意地在咔吧手心里微微搖晃,傳遞出清晰而驕傲的意念波動:“吱吱,咔吧,這么久,笨!”
吱吱被這稚嫩又囂張的“話語”逗得忍俊不禁,它湊近蛋殼,用爪子輕輕點了點,配合地哄道:
“好好好!是我們笨,我們西爾維婭最聰明啦!藏得真好!”
其實它心里暗笑:小笨蛋,你那一抹白在綠油油的菜地里簡直像燈塔一樣顯眼,我第一眼就看到了,故意陪你多玩幾圈而已。
就在這時——
“咔嚓!”
一蛋、一猴、一骷髏,動作瞬間全部僵住。
搖晃停止了,玩笑凝固了,連咔吧眼眶中的幽火都仿佛停止了跳動。
裝做沒發現、實則一直密切關注著這邊的莫蘭,在聲音響起的剎那,身影便已從原地消失,下一秒,同時出現在了菜地邊緣。
莫蘭的心跳驟然加速,紫眸一眨不眨地緊盯著咔吧掌心中那枚蛋。
只見光滑潔白的蛋殼上,一道細微的裂痕迅速蔓延開來!緊接著,更多細密的裂痕從不同方向出現、交錯,發出連續不斷的、令人心悸的“咔嚓”輕響。
一塊蛋殼碎片悄然脫落,露出了下面…
柔軟的、帶著健康粉色的肌膚。
緊接著,更多的蛋殼碎片簌簌落下。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推開了面前最大的一塊蛋殼。
然后,一顆小小的、頂著濕漉漉黑色胎發的小腦袋,從破口處努力地探了出來。
她睜開了眼睛。
瞳孔是與莫蘭如出一轍的深紫色,此刻還帶著初臨人世的懵懂水光,卻已明亮得驚人。
她好奇地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水珠。
小嘴微張,發出了一聲清脆而響亮的、充滿宣告意味的咿呀:
“咿呀——!”(我出來了!)
聲音里充滿了對世界的好奇、對自身成功破殼的驕傲。
莫蘭屏住呼吸,伸出手,從咔吧僵硬的骨手中,接過了這個溫熱、柔軟的小小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