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芙話鋒一轉,目光炯炯地看向莫蘭:
“嗨,不說我們了。你呢?你是不是也剛從異世界回來?最近在坐什么?接下來準備去哪個異世界?”
在希爾芙的認知里,莫蘭的字典里就沒有“清閑”二字,日常不是在學習提升自己,就是在探索異世界。
莫蘭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氤氳的熱氣:
“我好幾十年沒出瓦倫了,平常就在春見湖邊釣釣魚,偶爾去月亮港嘗嘗梅麗絲的新酒,前幾天剛去了黛拉外婆那一趟,今天她去族會,把小蕾拉送我這來了,陪她玩了半天,這會兒剛睡下。”
“噗——!”希爾芙剛入口的茶水差點全噴出來,她手忙腳亂地擦了擦嘴角:
“什、什么?!幾十年沒出瓦倫?釣魚?喝酒?帶孩子?!然后呢?接下來你該不會告訴我,你也準備種女巫之樹,孕育小女巫了吧?”
“嗯,是有這個打算。”莫蘭點點頭:“等我做好準備了,就種一棵女巫之樹,孕育一個小女巫,或者打造一個移動女巫之家,走到哪兒算哪兒,慢下來看看風景,體會一下吟游詩人那種隨遇而安的流浪生活,或許還能給路上遇到的人講講故事!”
“…”希爾芙徹底失語了,她甚至站起身,湊近莫蘭,仔細打量她的臉色,又伸手想摸她的額頭:
“你沒事兒吧?沒中什么奇怪的、讓人喪失斗志的詛咒吧?你,莫蘭,卷王魔女誒,這么長時間…你沒看書?沒研究新魔法?沒去天空之井接任務?沒計劃宇宙旅行去探索新的異世界?”
莫蘭輕輕搖了搖頭:
“希爾芙,天空之井里還沒出現比瑟蘭世界等級更高的世界任務,剩下的低級世界,對我現在的提升已經微乎其微,意義不大了。自己研究魔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至于宇宙旅行救助異世界…暫時也不需要了。”
“為什么?”希爾芙隱約察覺到她身上有種不同以往的松弛與滿足。
“因為我把所有時間線上的藍星…都救回來了。”莫蘭平靜地說:“現在直接有上萬個時間線上的藍星人類,在使用卡牌魔法。
即便我每天什么都不做,來自這上萬個世界的魔力收益,也在一刻不停地、自然而然地增長著我的永久魔力和一次性魔力儲備。
所以你看,我現在是真的‘無事可做’了。
找不到更高級的知識學,自己的原創研究進入漫長而平緩的瓶頸期,魔力還在自動增長…除了慢下來,好好享受一下這得來不易的、無需背負任何使命的生活,我還能干嘛呢?”
“什…?!”希爾芙瞬間僵住,瞳孔驟縮。
她當然知道“藍星”對莫蘭意味著什么,莫蘭是異世之魂,帶著前世的記憶,藍星對她來說,就是靈魂的故土,是她所有緊迫感與執念的根源。
她知道莫蘭一直想回到藍星,挽救它毀滅的結局,只是跨時間線太難了。
“難怪…難怪你忽然‘不卷’了!我說你怎么像變了個人似的,開始心安理得地享受起生活了呢!”希爾芙一下子就理解了。
她走上前,用力地、緊緊地擁抱了一下她:“太好了!莫蘭!你早就該這樣了!”
擁抱持續了幾秒,希爾芙才松開手,退后一步:“那么,你準備的怎么樣了?我是說種植女巫之樹,孕育小女巫的事!”
莫蘭迎上希爾芙的目光,唇角自然地揚起:
“目前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接下來,再系統學習一些更深入的育兒知識,用魔力慢慢侵染一些兒童用品,做些知識和物質上的儲備,就差不多可以提上日程了。
到時候我想回翠溪原,在小時候我長大的地方,種下女巫之樹。”
“翠溪原?那里風景好,氣候宜人,又很安全,對小女巫的成長來說,挺合適的。”希爾芙當年也是在翠溪原的種植園里種的女巫之樹。
“嗯,我也是這么想的。”莫蘭點點頭:“對了,希爾芙,說到養育孩子…你當年照顧芙蘿拉和緹婭娜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什么讓你覺得特別棘手、或者事后想來覺得可以處理得更好的問題?我想多聽聽過來人的實際經驗。”
聽到這個問題,希爾芙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追憶。
她靠回沙發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上的戒指,沉默了片刻:
“棘手的問題…每個孩子都不一樣,遇到的狀況也千奇百怪,比如芙蘿拉小時候經常偷拿我的掃帚想要飛上天,而緹婭娜有段時間格外癡迷‘拆解’魔法物品,弄得家里雞飛狗跳…不過,如果要說最后悔,或者說覺得最可以處理得更好的地方…大概就是…不該一次種植兩棵女巫之樹吧!”
希爾芙的聲音低了一些:
“雖然說她們兩個給我添了雙倍的快樂和幸福,但在她們最需要全身心關注和陪伴的幼年期,我的時間和精力被不可避免地分成了兩份。
即使我盡全力做到公平,給與她們我認為同等的愛和照顧,但孩子的心靈是敏銳的。
我常常覺得,我給予芙蘿拉的,可能不是百分之百的她所需要的,我給予緹婭娜的,也可能因為要兼顧另一個而打了折扣。
我沒能像那些只養育一個孩子的母親那樣,給予她們每個人完完整整的、百分之百的、無需分享的、專屬的母愛。”
希爾芙語氣里帶著濃濃的遺憾:
“她們現在都很好,獨立、優秀,和彼此的感情也很好,并沒有因此留下什么心理陰影,但這大概要歸功于女巫天生純凈的靈魂。
所以,莫蘭,最好還是一次只種一棵女巫之書樹,將你最完整、最毫無保留的愛與關注,完完全全地給予那一個孩子。
這對于她建立最初的安全感、自我認知至關重要。
同時孕育多個小女巫,對于第一次做母親的人來說,挑戰和遺憾可能會更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