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鷹被達麗雅驚悚的表情搞的一愣,他攤著手說道:“誰啊?”
達麗雅抿著嘴角輕咳了一聲,一邊將手機遞給山鷹,一邊用非常專業的語氣說道:“老板,是Mrs李的電話…”
正坐在躺椅上的山鷹被身體震了一下,然后瞬間就彈了起來…
這一下大動作讓他感受到了撕裂一般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哦’了一聲,接著一把搶過了電話,怒視了一眼眼里帶笑的達麗雅,轉身走到另外一邊,把電話放在耳邊,慢聲細語的說道:“小晚…”
“兒子呢?”
聽到電話里傳來的清冷聲音,山鷹的心突然安定了下來…
沒有聽到山鷹的回應,電話那邊的李小晚嘆息了一聲,語氣稍微溫和了一些,說道:“兒子呢?”
有些失神的山鷹下意識的說了一句…
“兒子?什么兒子?”
話一出口,山鷹就意識到了一點不對勁…
“哦,哦,兒子,兒子,兒子在哪兒來著…”
李小晚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山鷹的手足無措,她說話的聲調再次下降了一度,嘆息了一聲,說道:“讓兒子聽電話…”
這時候思維有點混亂的山鷹終于恢復了清醒…
看著遠處的米蘭達她們,正在把幾十具爛糟糟的尸體從樹林里拖出來,山鷹用力的一拍腦門兒,語氣尷尬的說道:“兒,兒子,哦,兒子,兒子暫時不在我身邊,我待會兒去把他找來…”
本應該很生氣的李小晚沉默了一下,說道:“你是不是很忙?”
山鷹連忙否認道:“不忙,怎么可能忙?我一點事都沒有…”
說著山鷹就聽到了小晚在吸鼻子,他就像是被捏住了要害一樣,無奈的長嘆了一聲,說道:“我剛才確實經歷了一些事情,不過都解決了…”
小晚吸了吸鼻子,說道:“很危險,對吧?”
“不…”
山鷹剎住了下意識的回答,再次嘆息了一聲,說道:“我現在是老板,真正危險的活兒不需要我去干,過程確實有那么點危險,不過都結束了。
我們聊點別的,比如你現在怎么樣…”
小晚沉默了一下,說道:“事情進行的很順利,剛才我接到了阿拉斯加州長的電話,他明確表示要協助推動阿拉斯加跟金陵福利院的交流機制…
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更不知道為什么阿拉斯加州長要在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
但是我清楚,每當我遇到這種事情的事情,肯定是你那邊做了一些工作。”
說著小晚語氣有點軟弱的說道:“岳子衡,我很想你!”
山鷹猛烈跳動的心緩緩的平靜下來,他慢慢的坐在了平臺的邊緣,看著天上的星星,輕聲說道:“我很想你,比你想我更想你!”
小晚就像是一劑只對山鷹有效的安慰劑,她能夠輕易的讓山鷹平靜下來…
沒有那種激動的恨不得馬上就飛過去見面的感覺,而是如同一道清泉流過山鷹的心澗,清涼、微甘…
小晚感應到了山鷹的情緒,她輕輕的說道:“爸爸媽媽給我打電話了,他們托我向你問好。
國內的福利院是媽媽通過婦聯的朋友幫忙聯系的,他們愿意定期接收一批阿拉斯加的孩子和志愿者前往交流學習。
爸爸正在幫忙辦簽證之類的手續…
有點事情做了以后,他的精神反而好了許多。
小晚慢慢的說,山鷹緩緩的聽,其實到了后半段他已經不記得小晚在說什么了,那些家里的雞毛蒜皮喜怒哀樂,最終都成了治療他身體傷痛的良藥…
相愛的人之間,都很清楚對方需要什么…
小晚只是通過呼吸就能判斷出山鷹已經走神了,但是述說對于她來說也是一種宣泄。
兩人就那么默契的一個說一個聽,那些山鷹離開之后家里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那些不滿、不甘、抱怨、流言蜚語、人情冷暖,不再是讓人難受的過往,反而像是一個又一個的音符敲進了山鷹的心里。
人家說患難見真情,在山鷹這里,經歷了患難后的那種劫后余生的溫情,對他來說太重要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直到天空微微的亮起了晨光,達麗雅悄悄的走到了山鷹的身邊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山鷹才反應過來,天已經快要亮。
山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手機,發現還在通話狀態,他輕輕的說道:“天亮了,去睡一會兒吧。”
電話對面的小晚說道:“不,我讓尤利婭幫我安排了飛機,我下午就去你那里。”
說著心情好起來的小晚似乎突然想到了一點什么,她笑著說道:“你還欠我一個解釋,關于那個泰莎…
那姑娘身材不錯,就是脾氣差了一點!”
山鷹聽了,無奈的苦笑著說道:“這么長時間沒見,其實聊一聊其他的話題也挺好。”
小晚深吸了一口氣,笑著說道:“我覺得挺好,我正在考慮要不要把福利院交流機制擴大到泰國,那里的環境氣候都很棒。
小一的精神狀態一直都不好,我連合適的幼兒園都找不到,現在這樣剛好,他能有玩伴,還能用游學的形式多增長一點見識。
趁他年紀還小,讓他多學兩門語言也是好的!
爸爸現在坐了冷板凳,媽媽退休了,他們剛好也有足夠的空閑,跟著我一起到處走走身體狀況說不定能有很大的改善。”
徹底清醒過來的山鷹一聽就覺得不對勁,一個還在崗的正廳級,哪里是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的?
山鷹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的說道:“你把我的情況都跟爸說了?”
小晚輕聲說道:“我出發的那天就都說了!
最近我也一直在跟爸爸通電話,很多事情其實是他遠程指導我該怎么做的。
子衡,爸爸也很擔心你,他從沒覺得你做錯了什么,只是…”
山鷹松了一口氣,說道:“我知道,我這輩子都回不去了!
我其實無所謂,只要能跟你們在一起,在哪兒對我來說都一樣…”
小晚嘆息了一聲,說道:“真的能長期在一起嗎?”
山鷹猶豫了一下,有些無奈的說道:“目前肯定做不到,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估計爸那邊也一樣!
不過沒關系,我可以努力,三年,最多五年,我一定能夠給你一個好的結果。
其實你就當我跟過去一樣是在出差,只不過現在除了國內我回不去之外,無論其他任何地方,我們都可以在一起。
阿拉斯加的夏季有4個月,泰國的旱季天氣最棒的時期也是4個月,國內再待4個月,這樣我們能有8個月的時間…
足夠了!”
小晚想了想說道:“泰國我還沒有完全想好…”
山鷹嘆息了一聲,說道:“但是爸已經想好了,對不對?
他才57,一個從刑警干到緝毒,又因為受傷開始干經偵的老警察,冷板凳他怎么可能坐得住?
我在泰國警隊的朋友告訴我,兩邊的警務合作開始加深了,當時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所以特意查了一下我的通緝令,發現我只值5000塊了。
一開始我沒有想明白,不過現在我知道是為什么了?”
小晚點頭說道:“是不是什么都瞞不過你?”
山鷹笑著說道:“沒什么瞞不瞞的,在警務范圍內,我在泰國還是有點能量的。
如果爸去泰國,說不定我能幫上一點忙…”
小晚一聽,聲音微微的上揚,說道:“對,你是泰國警隊的姑爺嘛,他們總得給姑爺一點面子。”
山鷹知道自己踩雷了,他哀嘆了一聲,說道:“我跟他們警隊的太子爺關系也不錯,而且他負責的部門更對口一點。
我跟你說,泰國人就那樣,那家伙還委托我幫他的情婦搞度假村…”
山鷹也是口不擇言,他在小晚這里連基本的心理防御都沒有,所以才會連‘沙克也干了’這種話都能說出口,就希望能給自己找一個道德墊背。
可惜這種話在女人那里只有火上澆油的效果…
聽到對面重重掛電話的聲音,山鷹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然后看著一直在偷聽自己打電話的達麗雅,不爽的說道:“偷聽個屁啊,華語你也能聽得懂嗎?
打電話給尤利婭,讓她弄一架好一點的飛機…”
說著山鷹看著遠處堆積的尸體,他煩惱的擺手說道:“把那些尸體用船運走,通知老喬他們都回來。
我老婆來之前,必須把營地給我打掃干凈。”
達麗雅表情古怪的記錄下了山鷹的要求,臨走的時候,她轉頭看著神情狀態跟往日大相庭徑的老板,說道:“老板,你現在的樣子很可愛!
只是一個情婦而已,小問題,你肯定可以搞定Mrs李的…”
說著她捂著嘴輕笑了幾聲,指著碼頭的方向,說道:“老板,那兩個人質已經到了有3個小時了,小魯比已經準備好了飛機,但是他們堅持想要跟你見一面…”
山鷹這會兒哪有心情,他擺手說道:“傭金已經到賬了,送他們走!
他們雖然是人質,但是不代表我覺得這幫人值得交往。
而且我這會兒腦子有點亂,還要打一個重要的電話…”
達麗雅領命轉身之后,山鷹拿出了手機調出了李成姬的號碼,猶豫了片刻之后撥打了出去…
接通之后聽到了李成姬清冷的聲音,山鷹嘆息了一聲,說道:“你一直在盯著我…
阿拉斯加的州長給我的太太打了一個電話,應該也是你的手筆…
我同意你的要求了,不過8000萬美元復仇基金一分錢不能少,你知道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