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鷹確實被這個大消息給鎮住了…
不是因為那個斯特列夫的瘋狂,而是震驚于安娜老媽他們那幫人的狠辣。
安娜雖然語焉不詳,但是山鷹才不相信這種事情會是巧合。
他現在意識到大俄內部權力斗爭的激烈程度遠超他的想象,而且安娜雖然說的不是太清楚,但是他已經摸到了一些脈絡…
塞浦路斯信托公司的管理權爭奪,其實主導權根本就不在安娜的老板維克多的手里,因為對于他來說,這個信托公司其實是負擔,他是被綁架進去的。
斗爭的核心其實是那幫盤踞在普老板周圍的寡頭政客之間的斗爭,因為拿到了那個信托公司的管理權,就能拿到對大俄部分中高層大貪官的影響力。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普老板身邊的這幫人,沒有一個身家清白。
那些老彼得格勒邦時期遺留下來的人當中充斥著帶路黨,還有兩頭下注的大寡頭。
這些人能活躍在大俄內部,原因就是普老板自己就是親西方的,相比蘇聯那一套,普老板更相信西方那一套體制。
只不過大俄內部的局勢,逼迫他扶植了新的寡頭干掉了老寡頭,然后凝聚了權力。
克里米亞事件對于普老板來說是一個十字路口…
他從被動接受克里米亞加入大俄的時候開始,大俄和歐洲因為廉價能源結成了關系就被蒙上了一層陰影。
現在歐洲尤其是德意志在能源問題上,對大俄是強需求,所以關系還能維系下去。
那些老彼得格勒邦時期留下來的家伙跟西方關系密切,換一個時期他們可能是蛀蟲賣國賊,但是現階段他們是大俄連接西方的關鍵紐帶。
現在這里面有人站出來想要拿走屬于安娜的東西,這就激怒了安娜的母親艾琳。
這位女士同樣是團結在普老板周圍的重要人物,而且相比那些政治寡頭們來說,她的立場更加的純粹。
大家本來是同伴,你們要搞大富豪維克多·維克賽爾伯格我不管,你們傷害我的女兒我就不能忍了。
同室操戈,而且是在大俄和歐洲談判的關鍵時期,這就需要一點技巧了。
在前線打的如火如荼的斯將軍其實就是一把刀子,現在有人借了這把刀子干了一件大事。
山鷹能想象到,艾琳這個老KGB肯定是通過某種渠道,向斯將軍透露了一些關鍵信息…
然后打仗很擅長,但是政治斗爭不太行的斯將軍,就擊落了一架載有大俄內部重要人物的飛機,示威的同時想要把事情徹底的鬧大逼歐洲做出反應的同時,拉普老板下場。
飛機上的人死了,安娜就重新拿回了事業!
而斯將軍這把刀子,絕不會如愿的拖雙方下山,相反他的行為給了普老板機會,讓他以保護的名義將斯將軍追回。
因為這個時期以德意志為首的歐盟,還有本就日子難過的普老板根本就不想打仗。
這就是艾琳這種老間諜的狠辣手段…
她干掉了安娜的競爭對手,同時還給急于平息局勢的普老板送上了追回斯將軍的借口。
兩頭受益的同時,還能鞏固自身的權力!
安娜了解山鷹的性格,所以她根本就不敢跟山鷹把話說透…
不過對于山鷹來說,結局沒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他說要消化一下這個消息不是他想不通,而是要思考一下自己的立場。
原本有血狐作為鏈接,山鷹天然就跟艾琳和安娜是一頭的,但是現在他不這么想了。
不是因為擔心自己的問題,而是覺得跟他們站一頭會有羞恥感!
他能理解政治斗爭中的不擇手段,但是這玩意兒得有底線!
沒有底線的政客,不能作為可靠的合作對象!
安娜一直在電話那頭安靜的等待…
將近十分鐘之后,山鷹才悠悠的說道:“我的身體狀況不太好,塞浦路斯暫時不去了。
如果你老板同意的話,就把答應我的傭金打進我指定的賬戶。
我現在沒空去處理那些可能會溢價的所謂資產,如果你老板不同意,那就請你幫忙把他承諾給我的資產處理掉,然后把錢給我打過來。”
安娜第一時間就讀懂了山鷹的想法,意識到山鷹想要跟自己這邊進行切割…
她有些慌亂的說道:“山鷹,那不是我母親的主意,她原本只是想要斯特列夫截殺那些人,然后以通敵賣國的名義制裁他們身后的人。”
山鷹沉聲說道:“大俄內部的事情跟我無關…
但是,安娜,你要明白一點,當突破底線的事情發生之后,它絕不會以和平的方式終結。
就像那些人給黑狐提供信息和資源,協助他綁架你一樣!
事情會一步一步的升級,直到你們所有人都無法控制!
我這種小人物必須離這個是非圈遠一點…”
安娜哀嘆了一聲,說道:“我的老板維克多跟你是同樣的想法,所以他正在賤價處理他在塞浦路斯的資產。
除了塞浦路斯國家銀行的股份之外,其他所有的東西都在處理的清單上。
他要把信托公司從他的商業版圖中剔出去,讓信托公司完全的獨立出來,并且接受多方監管,為此他不惜承受數千萬美元的資產損失。
現在他的流動資金很緊張,所以想要用這些有價資產來支付你剩余的傭金。
山鷹,我不想為艾琳他們辯解,我只想告訴你,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同時也是一個非常好的項目。
你不缺錢,賤價變現對你來說是一種損失!”
說著安娜沉默了幾秒,開口說道:“山鷹,我需要一點幫助,我一個人控制不了這么大的公司!”
山鷹猶豫了幾秒,說道:“安娜,你現在的立場是什么?”
安娜明白山鷹的意思,她果斷的說道:“大俄!
這家信托公司是為了穩住那些腐敗官員才成立的,我是大俄人…
克里姆林宮給我發來的信息,普老板下周會在那里跟我私下見一面。
山鷹,我覺得我成功了,但是我現在很害怕!”
山鷹知道安娜在怕什么…
塞浦路斯信托公司資產的實際擁有者是大俄內部大批的中高層官員,掌握了這家信托公司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這些人。
普老板的會見肯定是好事,因為這是大俄寡頭誕生的必要條件。
但是前提是你能扛得住普老板的敲打,還要在兩派爭斗的時候,不偏不倚的配合普老板穩住大俄內部政治生態,將斗爭限定在一定的程度內。
成了,一個能夠掌握大俄部分海外資產的新寡頭就誕生了。
輸了,安娜將會死無葬身之地!
從安娜的老板維克多忙不迭的抽身跑路就能看出來,這事兒有多危險!
普老板在大俄的政治生態中擁有絕對強權,他不能容忍一枚可以改變大俄政治生態的砝碼流入任何一方手里,他必須親自掌握!
當安娜從克里姆林宮走出來的那一刻開始,她的母親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會成為她的對手,最少明面上是這樣的。
安娜這樣的小年輕夾在當中,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這種情況的解法不是讓安娜去讀一讀孫子兵法,然后去嘗試居中斡旋,除了普老板沒人能做到這一點。
對于安娜來說,最好的解法就是讀懂普老板的深層次需求…
引入外部勢力支撐安娜,同時利用這家信托公司作為某種橋梁,讓普老板在正式場合之外,擁有一條私下溝通的管道。
山鷹估計安娜還沒有想到這一點,所以才會顯得有些驚慌失措…
塞浦路斯信托公司的概念是山鷹提出來的,而這個妹子從莫斯科開始,就在山鷹有意無意的推動下,在寡頭的道路上發力狂奔…
現在她來到了一個十字路口,熬不過去就會翻車。
而她一翻車,山鷹在大俄的支點就消失了,提前跑路的大老板維克多可不會幫他,那他在泰國的加油站事業,盈利將會遙遙無期。
山鷹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安娜的慌張,他猶豫再三之后,說道:“你想要保證自己的安全,同時掌握龐大的財富,就得明白普老板的需求。
他想要安穩的渡過動蕩期,他想要維持跟歐洲的關系的同時保留自身的體面。
你需要尋找一些外部支撐,幫他建立一條對外溝通的管道,然后徹底的從大俄內部抽身將重心放在外部。
大俄的媒體說你是最近二十年最杰出的間諜,現在該是你證明自己能力的時候了。
把這個想法跟普老板聊清楚,只要他點頭,我就能給你找一些助力…
德意志的羅伊斯家族有把柄在我手里,同時我會讓美利堅那邊的莫里飛去塞浦路斯跟你見一面。
羅伊斯家族代表了德意志的反對派,透過他們能夠有效的給那位默克爾女士施加壓力。
莫里現在跟硅谷財團打的火熱,跟情報部門也有很深的關系,通過他能夠建立一條隱蔽的消息渠道,這樣能夠在發生大事的時候快速溝通,避免雙方發生誤會和誤判。”
安娜聽完琢磨了幾分鐘,興奮的叫道:“山鷹,謝謝!
我就知道只有你能幫我!”
山鷹看了一眼身邊的龐加萊先生和達麗雅,他搖頭失笑著說道:“別高興的太早,幫你也不是沒有條件的。”
山鷹愿意開條件是讓雙方綁定更深的好機會,這時候的山鷹對于安娜來說就跟救命稻草一樣,她毫不猶豫的說道:“你說,只要我能做到,你要什么都行!”
山鷹想了想,說道:“信托公司會將那些大貪官位于塞浦路斯的資產全部納入管理范圍,只要行情上漲,你們就能通過質押拿到巨額的資金。
如果我需要投資…”
“沒問題!”
山鷹笑瞇瞇的說道:“那我記住你的承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