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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撞擊前最后的兩周

熊貓書庫    大國院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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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年的春節,在一場超級暴風雪的席卷下來臨。

  西伯利亞冷庫蘊藏的冷空氣一路橫掃了整個華國,就連兩廣都有不少地區飄起了雪花。

  坐在老家二樓的書房中,看著外面厚厚的積雪,徐川抿了口保溫杯里面的熱茶,嘆了口氣。

  “想什么呢?”

  書房中,劉嘉欣推開門走了進來,笑著柔聲問道。

  “沒什么,只是有些感慨這些年的氣候越來越異常了而已。”徐川搖搖頭,拉過劉嘉欣的的手笑著說道。

  “這倒是,今年的冬天確實挺怪的,一會冷一會熱的。”

  劉嘉欣點點頭,有些好奇的問道:“不過你怎么開始研究這個了?”

  聞言,徐川笑了笑,道:“火星的地球化改造工程中,對大氣環境的重構是僅次于磁場重啟的工作。”

  畢竟人可以一天不吃飯,但不能一天不呼吸。

  重力弱一點還沒什么,要是磁場和大氣無法得到保證的話,那火星的環境可就沒法保障人類的正常移民居住了。

  而要想為一顆星球建立起循環流動的大氣層可沒那么容易,光是保障移民過去的居民能夠正常的在火星地面呼吸生存就是一件極難的事情。

  目前火星大氣壓僅為地球的約1,而要保障人類正常呼吸,以及讓液態水在火星上穩定存在,需將火星的總大氣質量提升至約地球的30左右。

  如果說單純的依賴航天飛船從其他的星球,比如金星和土衛六上采集壓縮氣體再搬運到火星上,這將是個幾乎不可能實現的目標。

  因為這項工程可以說已經超越了人類文明現有的科技想象極限了。

  不過好在火星的土壤在歷史的漫長演化時間中吸附了大量的二氧化碳、甲烷等氣體。

  按照過去幾個月的模擬實驗數據和相關的火星采樣分析,3500顆隕石的撞擊重啟磁場過后,火星土壤釋放的二氧化碳、甲烷等氣體能夠將火星的大氣壓提升到地球的2531左右。

  這個級別的大氣壓從數值上來看和地球上的珠穆朗瑪峰頂端差不太多。

  珠峰頂峰的海拔約為8848米,空氣稀薄程度接近地面氣壓的1/3。

  當然,這個級別的大氣壓對于人體的生存來說還遠遠不夠。

  絕大部分未經過訓練的人在珠峰頂峰上是很難通過呼吸作用獲取足夠能量的。

  因為在低壓環境中,空氣稀薄,空氣中的氧分壓也降低,這會致使血色素不能被氧飽和而出現血氧不足。

  也就是當人體血液中的氧儲備降至正常儲備的45時,生命將受到影響。

  在低壓缺氧狀況下,輕者(3000米高度下)感到口鼻眼干燥、頭暈、氣喘,但經過7天~3個月后,高山反應就逐漸消失;重者(30005000米高度)會出現胸悶、呼吸急促、惡心嘔吐,以至神經系統發生顯著障礙,甚至是死亡的悲劇后果。

  不過這并非沒有解決的辦法。

  最通俗的選擇就是繼續增加火星大氣層的質量,通過航天飛機或星際運輸車等載具從金星和土衛六上采集壓縮氣體再搬運到火星上,使得火星的大氣壓增加到0.5個地球標準大氣壓左右。

  這個級別的大氣壓足夠大部分人正常的生活在火星上,并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適應火星的環境。

  只不過這種解決辦法的工程量依舊龐大無比,需要極其漫長以百年為單位進行建設。

  而另一種短時內相對可行的方法就是增加大氣層中的含氧量。

  在地球上,低大氣壓就意味著低含氧量。

  以地球的體量來說,這是一個很難改變的數據。

  但在火星上不同,至少相對比接下來即將展開的移民體量來說,這并不是一個不能改變的數據。

  畢竟就算是火星的地磁場在接下來的改造工程中順利激活,各國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往火星上移民大量居民。

  對于一場跨越數億公里的遙遠遠征行動來說,衣食住行任何涉及到人類文明活動的資源都是極難解決的麻煩。

  別說是食物和水資源了,就是空氣都是奢侈的。

  誠然,火星土壤中吸附有大量的氣體,這些氣體能夠被撞擊工程所釋放出來形成足夠的大氣層。

  但這些氣體絕大部分都是二氧化碳、是甲烷等溫室氣體,并不能被人類呼吸利用。

  所以火星移民的路線只能是和月球一樣,從基地城市,最后才是地球的無障礙生存。

  不過好在在這條優化連上,他們還有現在的地球可以作為最基礎的參考數據。

  尤其是近兩百年工業化的飛速發展對地球的生態環境造成的波動影響,同樣是重要的參考數據。

  雖然溫室效應,二氧化碳排放等等這些對于地球的體量來說還算不上影響重大。

  但這些年積累的環境數據卻足以供火星地球化工程組委會使用了。

  尤其是溫室效應導致的全球變暖,自工業革命以來,全球近地表平均氣溫較工業化前水平高出1.65攝氏度。

  這個數據聽上去不多,但實際上已經對地球的生態環境造成了劇烈的震蕩和影響。

  海洋中的珊瑚礁因為海水的溫度上升而大批量的死亡就是大背景的第一枚多米諾骨牌。

  溫室效應導致海底的珊瑚礁大批量死亡,意味著海洋的固定二氧化碳與造氧能力將持續降低。

  而這無疑會引起連鎖崩壞。

  格陵蘭與南極的冰蓋開始崩塌,釋放的淡水將擾亂大西洋環流,北極凍土層解凍釋放甲烷,其造成的大氣效應甚至強過二氧化碳。

  珊瑚礁的大面積死亡就像是溫室效應推倒了一塊多米諾骨牌一樣,氣溫升高,海平面上升,植被減少.這一連鎖反應無法被輕易終止。

  當然,地球的生態變化對于徐川來說這并非他的研究范圍,他要做的是從這些變化中汲取和吸收讓火星大氣變得適宜人類居住的方法。

  畢竟火星比地球距離太陽更遠,大氣層更加稀薄。

  這意味著如果要用更少的大氣層維持同樣的氣溫的話,這需要對火星的大氣進行精確的比例定量處理。

  如二氧化碳、甲烷這些溫室氣體的占比最多是多少,還有氧氣的比例應該調節到多高才能讓人正常在上面呼吸等等。

  這既是人類有史以來最龐大的世紀工程,也是最精密的一把星球手術刀!

  2030年的春節就這樣在一場超級暴風雪中渡過,剛過完春節的徐川并沒有休息幾天,在大年初三他就趕回了星城。

  火星地球化改造工程中最重要的磁場重啟工作定于元宵節正式啟動,雖然說早在去年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一切,但預防萬一他還是得在正式啟動前再進行梳理一遍。

  辦公室中,忙碌著的工作人員不斷進進出出,一條條的指令任務不斷的傳遞了出去。

  解決掉手中大部分的工作后,徐川來到了指揮中心環形大廳的二樓觀察廊上,俯瞰著下方如同星圖般鋪開的畫面。

  三千五百個綠色的光點圍繞著火星整齊排列,構成一張精密的天體羅網。

  那是過去幾年的時間,火星地球化改造工程組委會從小行星帶篩選、拖拽、引導至此的全部‘撞擊錘’。

  “教授,巡天號那邊剛剛傳遞過來了最新的烏托邦平原區域探地雷達數據,深層結構含水量比之前的探測數據高出3.2個百分點。”

  助理沈雅云快步走了過來,遞上了手中報告的同時迅速匯報道。

  “影響評估呢?”徐川開口問道,目光沒有離開面前的全息投影。

  “探測組那邊評估是正面影響。”

  沈雅云迅速回道:“更高的含水量意味著撞擊時產生的水蒸氣會更充沛,對早期大氣增厚有益。不過探測組建議調整前序‘軟化打擊’的能量參數,避免撞擊產生的水分過早散逸到真空。”

  “相關的數據已經通過超算和組委會處理,評判為可調整項目。”

  接過文件報告,一邊翻閱著,徐川一邊問道:“風險呢?”

  沈雅云:“高含水量會在一定程度上降低隕石撞擊的能量傳遞,按照數據計算,該區域總計有三顆軟化打擊的隕石,計算區域能量傳遞降低效率為0.07,不影響整體工程。”

  點了點頭,翻看了一下報告中的計算數據后,徐川拾起夾在報告中的筆,簽上自己的名字后遞了回去。

  “利用無極量子超算中心重新模擬一次該區域的撞擊實驗,再審核一次數據。如果一切正常,授權調整,同時把新參數包同步給巡天號·空天母艦的陣列控制組。”

  助理點點頭,快速的接過了報告,轉身走了出去。

  這就是撞擊工程準備期的日常——無數個微小調整的累積,每一個決策都關乎數億公里外那顆星球的未來。

  對于改造一顆行星的工程來說,任何足以優化撞擊后火星地表環境的步驟,都會得到最認真的對待和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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