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幾處了?”
張牧望著地下挖出來的野獸尸骨,疲憊地伸了個懶腰,開口問道。
“回主人,此處為第三十八處!”只有半人高,頂著一顆老鼠腦袋的鼠稻山認真回答道。
“還有多少處?”張牧又問道。
鼠稻山陪笑道:“目前還有一百零六處!”
張牧聞言,長長地嘆出了一口濁氣。
原本以為將尋妖的事情交給那些鼠鼠們就好,但很快張牧就發現自己想錯了。
那些鼠鼠雖然都有了些許靈智,其中機智者甚至有了化妖的跡象,但畢竟都是普通老鼠培訓而來,沒有什么眼力,把他們放出去尋找潛淵山的特殊情況,結果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上報了回來。
什么河里有會學娃娃哭的魚啦,樹上有像貓的鳥啦,什么被雷擊而發芽的樹啦,遇水就沉的木頭…
這哪里是尋妖啊,分明是潛淵山土特產大普查嘛!
但偏偏張牧只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每一處上報的異常都要親自來查看。
最開始玄姬還興致勃勃陪著張牧一起找,找了兩天后,就意興闌珊地回去曬太陽了,只是把鼠稻山留下來陪著張牧。
“命苦啊…”張牧摸了摸額頭的細汗,心中暗暗發誓下次再有這種機緣,一定要存夠了氣運錢,一整個兌換下來才行。
“下一處在哪?”張牧問道。
鼠稻山略微感應了一下,回答道:“往東八十里左右,有個小水潭,說是出現了疑似陣法…”
“又是疑似陣法?”張牧嘟囔了一句。
這種異常也是他這段時間處理的最多的情況,有只煉丹鼠在地下挖到了一片花崗巖巖脈,死活挖不過去了,就說疑似有陣法阻撓!
不過,總得去看看。
“走吧,前面帶路!”張牧吩咐了一聲,鼠稻山立刻朝著東邊的方向跑去,張牧施展輕功,跟了上去…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張牧和鼠稻山就來到了異常地,此時有一只老鼠正坐在地上啃著玉米棒子。那老鼠見到鼠稻山和張牧前來,立刻扔下玉米棒子,跑到他們面前,左上肢斜向上四十五度,口中喊道:“吱——”
鼠稻山做了個同樣的動作,然后開口道:“吱吱?”
那只老鼠就指著前方的小水潭,說道:“吱吱吱——吱吱!”
說完,老鼠還轉過身,一個加速,猛然躍向水潭,然后張牧就看到水潭上一道光幕一閃而過,那只小老鼠撞上光幕,就像是撞上了一個彈床,整個身體都被彈飛了回來。
張牧頓時眼前一亮。
這就有點意思了。
張牧緩緩走到小水潭邊上,伸出手向前方探去,很快他就摸到了一個軟彈彈的空氣墻。
稍稍用力,張牧的手掌向里探進寸許,然后一股反彈之力襲來,將張牧的手掌震開。
“鼠稻山!”張牧喊道。
“在!”鼠稻山立刻上前。
“去給我弄點野獸血來。”張牧吩咐道。
鼠稻山聞言,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鼠稻山重新返回,手里晃著一個大葫蘆:“主人,找到了一窩子野兔,只采集到了這些血。”
張牧將葫蘆扔向那水潭,然后蓄好元息猛然一掌打去,葫蘆頓時崩碎,里面裝著的兔子血仿佛血雨淅瀝瀝地落了下來。
然后,原本看不見的空氣墻就被血染成了一個可見的輪廓。
看上去像一個立著的雞蛋,大約只有三四歲幼童高。
“繩子!”張牧伸出手,鼠稻山立刻從腰間取下備好的繩索遞給張牧。
張牧將那“血蛋”給綁了起來,試圖將其拉出水潭,但是卻發現拉不動。
以張牧如今的修為,便是十頭牛他也能拉住,卻拉不出這個不到一米的“蛋”。
稍稍猶豫片刻,張牧取出寅虎劍,朝著那“蛋”上砍去,隨即寅虎劍立刻就被反震開來。
張牧隨即加大了力度,乃至最后用上了全力,連虎口都震麻了,這“蛋”依然紋絲不動。
這下張牧犯愁了。
毫無疑問,這個“蛋”肯定神奇,但到底是不是天機卷軸說的那個天機宗遺留的妖獸呢?
如果是,這又是什么品種?
繞著那顆“蛋”走了幾圈,張牧心念一動,召喚出天機卷軸,眼前浮現天機卷軸的光幕。
隨后,張牧將手按在了那“蛋”上。
下一刻,張牧眼前的光幕突然碎開,化作了一道道光芒盡數飄進了那“蛋”中。
“賭對了!”張牧露出笑容。
他剛剛就在想,既然是天機宗豢養的妖獸,那應當對天機卷軸有反應的。
果然!
此時吸收了天機光幕光芒的“蛋”忽然開始漂浮起來,陡然間快速旋轉,將上面的鮮血全部甩了出去。
但這蛋并沒有因為把血甩出去而重新消失不見,那“蛋”的表面浮現出一道道古怪的花紋,看上去極為神秘。
等整個“蛋”的表面都被花紋布滿,這顆“蛋”重新靜止下來。
然后,張牧就聽到了一聲慵懶的聲音從“蛋”里傳出來——
“啊”
“睡醒了”
“嗯?”
那蛋似乎又被嚇了一跳,猛然一怔,然后——
滾了!
沒錯,就是在張牧面前,直接落在地上,然后跟個球一樣,快速滾了出去。
張牧:( ̄ェ ̄;)
這個妖獸好像不大聰明的樣子。
張牧身影一動,幾個眨眼的功夫就擋在了“蛋”的前面。
“喂,你能聽到我說話嗎?”張牧問道。
“聽不見,我聽不見!”那“蛋”里傳來驚慌的聲音,然后想要繞開張牧繼續逃跑,張牧伸手去抓,結果那“蛋”上的花紋一閃,張牧按住了“蛋”,但是從“蛋”里又跑出來一個小一號的“蛋”,繼續滾著跑。
張牧稍稍用力,手上抓住的“蛋”立刻粉碎,他連忙重新施展輕功,又趕上那個小一號的“蛋”。
“你先別跑,聽我說…”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蛋”委屈地說了一聲,再次滾出一個更小的“蛋”,繼續滾。
張牧直接拔出寅虎劍插在了“蛋”前面:“你信不信我把你烤了?”
“大哥哥,我跟天機宗沒關系,你饒了我吧…”“蛋”里的聲音更加哀婉起來。
張牧挑了挑眉:“你和天機宗沒關系?”
“那我就更要烤你了。”
“因為我是天機宗的傳人!”
那“蛋”明顯愣了一下:“那幫神棍還能留下傳人?”
旋即,“蛋”微微搖晃,蹭著張牧的褲腿:“師兄,自己人,都是自己人啊!”
“你說自己人就自己人?你是個什么東西?”張牧裝作不屑地問道。
“我…”“蛋”似乎猶豫了一下,“我現在出來,你不要殺我!”
“我數三下,你不出來的話,我現在就生火烤蛋了!”
“我出來,我出來…”“蛋”里傳來一聲嘆氣的聲音,然后,張牧就看到面前的蛋裂開了一道裂紋。
緊接著,蛋破開,里面——
還是一顆蛋!
就這么一直破殼,也不知道破了多少次,直到最后出現一個蘋果大小的蛋,里面傳來中氣十足的一句——
“我這次真的出來了!”
然后,蛋殼破開,一只翠綠色的小龜出現在張牧面前。
“師兄你好,我是天機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