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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我不信

熊貓書庫    天命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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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間,在無憂公的命令之下,懸浮深海的詭異巨船微微一震,緊接著,接連不斷的破碎聲里,一片片海水陡然化作猩紅。

  詭異的音律響起,擴散。

  頓時萬千猩紅蠕動著,匯聚,滲入了熾熱的火焰里,彼此相融,幾乎難以分別。

  就像是一雙雙詭異的手掌,攥著了幾乎噴薄而出的焰潮,強行催發!

  于是,焰潮之內的焦土靈境里,漆黑的血雨驟然傾盆,一個個哭嚎的靈魂像是冰雹一樣,墜入了無窮的火焰里,瞬間,焚燒成焦炭。

  徒勞掙扎。

  一次次的焚燒成灰燼,殘尸卻又一次次的從灰燼之中爬起,再一次領受焚燒…無窮無盡。

  所謂,無間。

  而就在這一片焚燒里,一個無窮兇焰籠罩的詭異身影,正在以肉眼難及的恐怖速度,掀起屠殺!

  每殺死一具殘骸,便有一縷火星升騰而起,落入了季覺的胸前,令那一縷如種的火光愈發的熾盛,就像是發芽生根一樣…

  同時,也令季覺的破壞和力量越發的狂暴。

  橫掃!劈斬!貫穿!

  每一擊都在焰潮焦土之上掀起毀滅洪流。

  每殺死一具殘骸,就好像從對方身上奪走了一部分東西,即便是徒有靈魂和純鈞在此,可他卻發現,自己能調動的焰潮卻在漸漸的增多…

  就好像爭奪這一具‘身體’的主控權一般!

  整個過程,全無任何的滯澀和抵觸,行云流水,仿佛本該如此。

  偏偏,季覺的靈魂本身卻絲毫沒有任何孽化的征兆!

  以劍具名物我合一,季覺即純鈞純鈞即季覺,兩者同出一源,自然同歸一體。就相當于為自己再造出另一個靈魂。

  純鈞之靈,即為季覺之影!

  現在,只需要他心念一動,自己靈魂之中所有的孽化痕跡,所有殘骸中飄出的火星,甚至胸前的孔和那一縷如種的詭異火焰,便全都轉移到純鈞所構成的‘倒影’之上了。

  而隨著火星的補充,在純鈞的映照之下,季覺的倒影愈發完整,劍中的靈性也在迅速的萌生和蛻變,漸漸構成獨屬于季覺的形態和輪廓。

  純鈞之中被稱為‘出神入化’的賜福連鎖,也開始了逐步的啟動…

  令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后,幾乎肉眼難及!

  超然視界的加速之下,當季覺全神貫注的時候,連時間仿佛都徹底靜止了。

  沒有了肉身的桎梏之后,靈魂在焦土之上極速的穿梭,閑庭信步的游走,屠殺!

  所能看到的,只有一條血色翻涌的長龍在迅速的延伸,劍刃拖曳劈斬時,就將一叢叢火焰徹底斬破。

  掠奪一切焰種然后,將所見的一切的靈魂,徹底湮滅!

  轟!!!

  在這無限加速的極速馳騁所停頓的瞬間,站在原地的季覺的心中忽然一動,靈魂驟然消散無蹤,再度顯現在了遠方的焦土之中。

  仿佛破空瞬移!

  而原本他所在的位置之上,灰燼里,驟然有一只詭異的巨手升起,猛然合攏,卻攥了個空。

  根本什么都沒有抓住!

  直到現在,季覺才感受到姍姍來遲的惡寒…

心血來潮的賜福能夠讓他在任何偷襲  即將到來之前的瞬間有所反應,對于一切惡意都更加敏銳,除非是白鹿一系能夠屏蔽一切感應、隱藏殺意的賜福,否則便逃不過季覺的感知。

  而同時,超然視界則給了季覺充分的反應時間,不至于出現察覺到了卻來不及的狀況。

  羽化歸真的賜福,則能令他的肉體轉化為靈質,躲避傷害,此刻徒有靈魂的季覺,更是能夠以此無限的接近于無,從容躲閃…

  甚至,就連季覺的靈魂之影,這一份無與倫比的純鈞之靈也都能夠代替季覺隨時感知四周,自行反應。

  不眠不休,不寢不食,永不懈怠!

  甚至必要的時候,還可以犧牲自身,為季覺承受詛咒和靈魂上的傷害…

  只是,即便再怎么便捷…心血來潮的感覺,卻始終不好受!

  硬要說的話,就像是站立在危崖之上搖搖欲墜之際,陡然又有狂風吹來,顫栗恐懼,動蕩難安!

  季覺只感覺到心頭又一陣狂跳,再接一陣。

  焦土之上,季覺不斷的閃現,破空,便看到一只又一只的巨大骨手正在迅速的從灰燼之中伸出,徒勞的拉扯,卻碰不到季覺分毫。

  一擊落空之后,便迅速有大批宛如淤泥一般的物質從灰燼之中噴出,蠕動,附著在骨手之上,連帶著海量的焦炭和殘骸糾纏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個臃腫詭異的淤泥巨人。

  彈指間,便封鎖了四面八方,觸目所及的一切。

  在迅速緊接著,那一雙雙空洞的眼睛掃視著四周,死死的鎖定在了季覺的身上。

  前仆后繼,合圍而來!

  季覺心頭頓時一沉。

  自己做的太過了,終于招來了焰潮之禍的反擊…

  可緊接著,猜測便已經被推翻。

  不,不對!

  在超然視界的加速中,季覺好奇看著那些嗤嗤作響的淤泥巨人,滿懷不解:為什么,比起被焰潮之禍加持的自己來…眼前的這些玩意兒反而更像是入侵者呢?!

  純鈞之刃再現,磐郢血光纏繞。

  在靜止的時光里,那緋紅和純白的璀璨光芒交織,隨著魂靈的急馳,陡然綿延,化為了一道漫長的直線。

  再緊接著,伴隨著時間的流轉,接連不斷的破碎和爆裂聲陡然升騰,一具又一具淤泥巨人渾身遍布劍創,分崩離析。

  再緊接著,無孔不入的詭異烈焰在哭嚎聲里席卷而來,糾纏在每一塊碎片之上,將它們一個個的焚燒成灰燼。

  是入侵者也罷,不是入侵者也罷!

  都沒什么區別。

  季覺不想管。

  他想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順應自己內心的厭惡和憤怒,把所有哀嚎的來源,所有悲鳴的尸骸,乃至觸目所及的一切,全都斬成碎,燒成灰!

  “————全都給我死!!!”

  于是,在靈質的狂暴灌注之下,純鈞賜福連鎖·出神入化,徹底全開!

  再看不見季覺的存在了。

  那一片焰潮波蕩不休的焦土之上,陡然升起的,乃是一道仿佛通天徹地的恐怖龍卷,縱橫肆虐。

  所過之處,一切都摧枯拉朽的貫穿、劈斬,乃至湮滅!

  在某個瞬間,季覺近乎產生了幻覺。

  自己變成了天災。

  不,這種仿佛復返原初的感覺,更像是天災,變成了季覺!

不只是隨著孽化而逐步提升的力量,超然  視界所帶來的速度,在純鈞之靈所構成的靈魂之影的協力之下,就連靈質的輸出效率、操控性和精密性都在以恐怖的速度暴漲,倍增!

  輕而易舉的駕馭了焰潮之災所灌注的力量,領受深入靈魂的孽化,肆意宣泄!

  就像是憑空多出了另一個自己,另一個和自己同體同心同意同念的季覺,靈魂與影,徹底重疊。

  在兩個自身的緊密配合之下,精密性和操控力乃至輸出都出現了指數級的飆升,抵達了季覺難以想象的境界。

  不知從何時開始起,仿佛天地崩裂的聲音一次次從無窮焰潮和焦土之中傳來。

  隨著季覺的掠奪和毀滅,世界好像在迅速的坍塌和崩潰。

  可無以計數的哭嚎和悲鳴卻漸漸停歇了,化為了歇斯底里的笑聲和歡歌,迫不及待的想要擁抱毀滅,迎接終結!

  直到,怒吼聲,從天外響起!

  深海之中,曾經兇暴無比的肆虐焰潮,在血色和活祭的壓制之下,已經在迅速的收縮。

此刻,透過活祭和秘儀,無憂公的力量順著一道道天元之律運轉,死死糾纏著那一道升  騰變化、掙扎不斷的火焰之潮。

  整個海底,都是一片天崩地裂的景象。

  就在這仿佛拔河一般的糾纏里,無憂公奮力的壓抑著焰潮的反抗,只感覺到,另一頭的反抗之力越來越弱了,已經再也掙脫不出自己的束縛。

  明明是絕妙的好消息,可整個操控室里,卻一片死寂。

  別說曾經的溜須拍馬,就連喘息的聲音都沒有,連往日趾高氣揚的謝赫里都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難以置信。

  “可惡!!!”

  無憂公不喜反怒,眼眸之中遍布血絲:如此洶涌的焰潮,居然開始熄滅了?!

  他媽的怎么回事兒?

  播種者那個家伙,分明給了自己一個假貨!

  不然呢?!

  難道是往日還洶涌沸騰、死灰復燃的焰潮之災,忽然想通了、活夠了,開始抹脖子上吊,想要自殺么?!

  “絕無此種可能!”謝赫里趕忙指天畫地的發誓,“我主之心,可昭日月,既然愿意同您合作,又何必坑害盟友呢?”

  “住口!”

  無憂公怒吼,天人之力量陡然爆發,整個深海都仿佛凍結了一般,徹底凝固。

  在孽化的塔之陰影下,萬物叩首窒息。

  遺憾的是這一份天元之大孽未生,終究難以純粹,錯漏和失控之處太多…

  可已經沒有時間再給他猶豫了。

  無憂公的眼中閃過一絲肉痛之色,可終究,咬牙,伸向了自己的胸前,握緊———很快,一枚如同虎符一般的詭異造物從胸前的孔中取出。

  汲取了無窮惡孽、培育了諸多時光的深淵之種出現的瞬間,便好像占據了一切黑暗的正中,令人難以呼吸。

  可相對的,無憂公的氣息卻在迅速跌落,從天人之境退轉,落入了超拔的位階。

  那一雙漆黑的眼瞳之中,顯現厲色。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破釜沉舟,便在于此!

  他就不信了,憑借自己早已經養成多年的深淵之種,難道就無法控制這一道早已經失敗了的焰潮之禍么?!

  兩分鐘后,他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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