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月黑風高。
青云城外的莽蒼山中,三百多名修士整裝待發,一個個神情肅穆,眼中閃爍著興奮和緊張的光芒。
王天海站在隊伍最前面,身穿一襲白色長袍,白發在夜風中輕輕飄動。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卻如同燃燒的火焰,透著壓抑了二十年的仇恨與期待。
“諸位,“他開口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二十年前,我們被迫離開青云城,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二十年來,我們忍辱負重,臥薪嘗膽,就是為了等待今天這一刻。“
“今夜,我們要奪回屬于我們的一切。“
“殺!“三百多人齊聲吶喊,聲震山林。
鄭毅站在王天海身側,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今夜依然是那身黑色長袍,臉上罩著薄紗,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在火把的照耀下,他的身影顯得格外神秘莫測。
“暗夜先生,“王天海轉向他,“城中那邊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鄭毅點頭,“子時一到,城中的人就會動手。“
“好。“王天海深吸一口氣,“那我們也出發吧。“
他一揮手,三百多人化作一道道流光,朝青云城的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青云城內。
城東的一條小巷里,幾十個身穿黑衣的人正聚集在一起。為首的是一個獨眼中年人,他是城衛軍的一名百夫長,也是王天海的舊部之一。
“時辰快到了。“獨眼中年人壓低聲音說道,“大家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眾人齊聲應道。
“記住,動手之后,立刻分散行動。“獨眼中年人吩咐道,“西城門那邊放火,東城門那邊制造混亂,北城門那邊散布謠言。一定要把城衛軍的注意力引開,給王老爺創造機會。“
“明白。“
獨眼中年人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經被厚厚的云層遮住,整個城池都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子時到了。“他低喝一聲,“動手!“
幾十個黑衣人迅速散開,朝各自的目標奔去。
片刻之后,西城門附近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勢蔓延得很快,很快就吞噬了好幾間店鋪,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走水了!走水了!“驚恐的喊叫聲在夜空中回蕩。
城衛軍的巡邏隊立刻朝西城門趕去,試圖撲滅大火。
與此同時,東城門那邊也傳來了喧嘩聲。一群黑衣人沖進了城衛軍的營房,和守衛打了起來。雖然人數不多,但他們行動迅速,打了就跑,讓城衛軍疲于應付。
北城門那邊更是亂成了一鍋粥。有人在街上大喊“王天海殺回來了“,引發了一陣恐慌。老百姓們紛紛躲進家中,不敢出門。城衛軍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馬去維持秩序。
一時間,整個青云城都陷入了混亂之中。
城主府內,李天成正在書房中處理公務。
突然,一個護衛匆匆跑進來,跪倒在地。
“報!城主大人,城中出事了!“
“什么事?“李天成皺眉道。
“西城門走水,東城門有人鬧事,北城門有人散布謠言,說說王天海殺回來了。“
李天成臉色大變,騰地站起身來。
“王天海?“他冷聲道,“他真的來了?“
“屬下不確定。“護衛說道,“但城中確實很亂,城衛軍已經分兵去處理了。“
李天成瞇起眼睛,心中暗暗盤算。
城中突然出現這么多事端,顯然是有人在背后策劃。如果真的是王天海干的,那他的目標肯定是城主府。
“傳令下去,城主府的守衛全部戒備。“他吩咐道,“另外,把三位供奉都叫來,本城主有事商量。“
“是!“護衛領命而去。
李天成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王天海,你終于來了。“他喃喃道,“本城主等你很久了。“
他并不慌張。城主府的守衛雖然分出去了一部份,但核心力量還在。而且他還有三個合體境后期的供奉,加上他自己,足以應付王天海那點人馬。
更何況,他還請了一個殺手。
想到這里,李天成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個“暗夜“,已經好幾天沒有消息了。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怎么還不動手?
“算了,就算沒有他,本城主也能對付王天海。“李天成暗暗想道。
他轉身走出書房,朝議事廳走去。
城主府后方,一片茂密的竹林。
鄭毅帶著王天海和十幾個精銳,悄無聲息地潛伏在這里。
竹林外面就是城主府的后墻,墻上布滿了禁制和陣法,散發著淡淡的光芒。這是城主府的防御體系,尋常人根本無法突破。
但鄭毅早就找到了破綻。
“就是這里。“他指著后墻上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這里的禁制有一個缺口,是陣法的薄弱點。從這里突破,只需要一炷香的時間。“
王天海點點頭,“暗夜先生,有勞了。“
鄭毅沒有說話,走到后墻下面,雙手按在墻上。
他的靈力緩緩涌出,順著墻壁滲入禁制之中。那些禁制如同活物一般,試圖抵抗他的入侵,但在他強大的靈力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嗡嗡嗡.
禁制開始顫抖,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鄭毅的眉頭微微皺起,加大了靈力的輸出。
片刻之后,只聽“喀拉“一聲,禁制崩潰了。后墻上出現了一個一人高的缺口,正好可以容一個人通過。
“走。“鄭毅低喝一聲。
眾人魚貫而入,潛入了城主府。
城主府內部比想象中還要大。亭臺樓閣,假山池塘,錯落有致。到處都是巡邏的護衛,火把照得通明。
鄭毅帶著眾人避開巡邏的護衛,悄悄朝議事廳的方向摸去。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李天成。只要殺了李天成,城主府就群龍無首,大局就定了。
然而,就在他們接近議事廳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
議事廳前的廣場上,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正是李天成,他身穿錦袍,負手而立,臉上帶著一絲冷笑。在他身后,站著三個灰袍老者,氣息深沉,顯然就是城主府的三大供奉。除此之外,還有數十名護衛,將整個廣場圍得水泄不通。
“王天海,本城主等你很久了。“李天成看著從暗處走出來的王天海,淡淡說道。
王天海臉色一變,“你早就知道我們要來?“
“當然。“李天成冷笑道,“你以為你在城中的那些舊部很隱蔽嗎?本城主早就把他們的名單掌握在手中了。只是一直沒有動手而已。“
“今夜你們在城中鬧出這么大動靜,本城主怎么可能不知道?聲東擊西,里應外合,這點雕蟲小技,瞞得了誰?“
王天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沒想到李天成竟然早有準備。看來他們的計劃,從一開始就被李天成看穿了。
“既然你早就知道,為什么不提前動手?“王天海沉聲問道。
“因為本城主想一網打盡。“李天成說道,“你躲在山里,本城主不好動手。但你自己送上門來,那就不一樣了。“
他的目光掃過王天海身后的那十幾個人,最后落在了鄭毅身上。
“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暗夜'吧?“他說道,“本城主花了五百萬靈石請你殺王天海,沒想到你竟然和他勾結在一起。這筆賬,本城主會好好算的。“
鄭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
他的神識已經探出去,感知著周圍的情況。城主府的守衛雖然多,但大部分都被調去處理城中的騷亂了。留在這里的,只有眼前這些人。
李天成,合體境巔峰。
三個供奉,都是合體境后期。
數十名護衛,合體境初期到中期不等。
這個陣容確實很強,但還不足以讓鄭毅忌憚。
“李天成,“王天海深吸一口氣,“今夜,你我之間必須做個了斷。“
“了斷?“李天成哈哈大笑,“就憑你?王天海,你以為這二十年你在苦修,本城主就在原地踏步嗎?告訴你,本城主現在的實力,比二十年前強了十倍不止。你根本不是本城主的對手。“
“是不是對手,打過才知道。“王天海冷聲道。
他體內的靈力開始涌動,一股強大的氣勢從他身上爆發出來。那股氣勢如同滔天巨浪,朝四周蔓延開去,讓在場的很多護衛都臉色一變。
大乘境初期的威壓!
李天成的臉色也微微一變。
他沒想到王天海竟然已經突破到了大乘境。這個老東西在邊境苦修了二十年,竟然真的有所成就。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大乘境初期又怎樣?“他冷笑道,“本城主雖然只是合體境巔峰,但這些年一直在鉆研戰斗技巧,可不是你這種只知道閉門修煉的人能比的。“
“廢話少說,動手吧。“王天海說完,身形一晃,朝李天成沖去。
他的速度很快,在月光下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眨眼間就來到了李天成面前。
一掌拍出,掌風呼嘯,帶著大乘境強者的威壓,朝李天成的胸口轟去。
李天成早有準備,側身一閃,躲過了這一掌。同時,他的右手化拳為爪,朝王天海的咽喉抓去。
這一抓又快又狠,帶著凌厲的勁風,如果被抓中,王天海的喉嚨肯定會被撕裂。
王天海冷哼一聲,左手擋住了李天成的攻擊,右手再次拍出。
兩人硬碰了一掌,同時后退了幾步。
“不錯,“李天成瞇著眼睛,“突破到大乘境之后,你的實力確實提升了不少。但僅憑這點實力,還不足以殺本城主。“
“是嗎?“王天海冷笑一聲,“那就讓老夫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兩。“
他再次沖上前去,和李天成戰在了一起。
兩人你來我往,拳掌交加,打得難解難分。王天海雖然境界高一些,但李天成的戰斗經驗更豐富,兩人一時間竟然勢均力敵。
與此同時,三個灰袍供奉也動了。
他們沒有去幫李天成,而是朝鄭毅和其他人撲了過來。
“攔住他們!“陳風大喝一聲,帶著幾個合體境后期的高手迎了上去。
雙方立刻戰成一團。
灰袍供奉的實力確實很強,但陳風等人也不是吃素的。他們跟隨王天海多年,經歷過無數戰斗,配合默契,戰斗經驗豐富。雖然人數上處于劣勢,但一時間竟然沒有落入下風。
剩下的那些護衛,則被王天海帶來的其他人纏住了。
一時間,整個廣場上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
鄭毅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他沒有出手。按照計劃,他只負責最后一擊。在此之前,他要保存實力,以應對可能出現的變故。
而且,他也想看看王天海的真實實力。
廣場中央,王天海和李天成的戰斗越來越激烈。
王天海接連出招,掌風呼嘯,每一招都蘊含著大乘境初期的威壓。他的攻擊又快又狠,如同狂風暴雨一般,讓李天成疲于應付。
但李天成也不是省油的燈。
他雖然只是合體境巔峰,但身法詭異,出招刁鉆,每次都能在千鈞一發之際避開王天海的攻擊,然后反擊。
而且,他手中還多了一件武器——一柄黑色的長劍。
那長劍通體漆黑,散發著陰冷的氣息,一看就不是凡品。劍刃上隱隱有黑色的光芒流轉,似乎蘊含著某種可怕的力量。
“這是本城主的寶貝,“李天成冷笑道,“名叫'噬魂劍',是一件上品靈器。被它刺中的人,魂魄都會被吞噬,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他說著,手中長劍一揮,一道黑色的劍氣朝王天海斬去。
那劍氣中蘊含著一股詭異的力量,讓王天海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側身躲過劍氣,但還是被劍氣擦過了手臂。
衣袖破裂,手臂上出現了一道淺淺的傷口。傷口不深,但卻有一股黑色的氣息順著傷口滲入王天海的體內。
“這是.“王天海臉色大變,他感覺到那股黑色的氣息正在侵蝕他的靈力,讓他的動作變得遲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