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11月份京城的天氣就開始寒冷，冷風呼嘯在京城多了幾分肅殺的氣氛。
當然，這樣的天氣該去上學的自然也就還要上學，該去上班的自然也都該去上班。
好在幾個在大學的是直接住校，而還在上高中和初中的倒也不算遠，這一直以往都是自己去上學，畢竟現在學校也不是非要家長到校才能讓學生放學。
雖然天氣漸冷，屋子里面卻是暖意濃濃。
這樣的日子，林有成在家帶著女兒林兆圓，不過他這邊卻是沒有想到這冷天氣下，居然還會有人來登門拜訪。
來人也是找他聊劇本的，不過不是導演，卻是王曉波。
這也是林有成沒有想到。
上次見王曉波，還是在查海泩的婚禮上，王曉波還和林有成說起過他現在也寫電影劇本，不過也是沒有想到現在王曉波卻是因為電影劇本而登門。
“劇本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王曉波一臉苦水，說道：“張遠導演不滿意，一直讓我改。”
“我這都已經改過很多遍了，他還是不滿意！”
林有成也是知道王曉波現在寫的這個劇本《東宮西宮》也就是王曉波的短篇《似水柔情》改編。
至于張遠導演也是一位狠人，燕京電影學院導演系畢業，1990年就自籌資金獨立完成影片《媽媽》，也是國內的第一部獨立電影，也是成為該屆電影學院畢業生的第一部作品，不過影片剛完成就遭禁，要到1998年上面電影電視部發布解禁令，才恢復張遠參加國內影視片單位攝制影視作品的資格。
不過這部影片《媽媽》在南特三大洲電影節中獲評委會大獎和公眾獎，后面有給崔健拍攝的音樂錄像片《快讓我在雪地上撒點》獲漂亮國音樂錄像片年獎最佳亞洲音樂錄像片獎。在這之后，執導的第二部獨立制作影片《燕京咋種》反映國內當代青年的精神狀態，被認為是國內第一部搖滾影片，同樣也被禁演，關鍵還被禁止再從事電影工作。
在這之后，也就是給人拍攝歌曲的MTV。
現在要拍攝這部電影《東宮西宮》也是走得不一般的路子，因為《似水柔情》講述了一個關于同姓戀人的故事。
其實因為題材的特殊性及其對社會主流意識的沖擊，在這篇短篇發表之初便掀起了軒然大波，尤其是這里面還有很深的其中對姓的壓抑、姓角色的矛盾沖突、人物控制權與被控制權的變化等方面的書寫，也是相當大膽，不但展現了在社會重壓之下文化的畸形發展。
這個故事也就是因為特別，自然也就是被張遠看中了想要改編拍成電影。
王曉波真就是一肚子委屈，覺得當編劇很折磨人，說道：“我真的來來回回寫了很多遍，也不知道他對劇本要求怎么樣，總是不滿，改了很多趟，我看那版劇本已經很好了，但是張遠還要我改。”
好吧，林有成聽著王曉波的話，也是知道王曉波是真的被張遠導演的改稿要求，也是折磨得有些難受了。
“我都不想寫了，他自己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王曉波越說就越氣，心臟都有些難受。
林有成之前在查海泩的婚禮上聽王曉波聊這件事的還沒有這一肚子氣，現在想來是真的難受，也知道王曉波這登門也是想要找他聊劇本創作。
畢竟在一眾文學作者里面，林有成這位的編劇身份那是毋庸置疑地強。
因此王曉波也才會在這個時候特意來請教一下。
林有成知道現在張遠后面要拍攝的這部《東宮西宮》，其實也就是京城里面的故事，反正就是比較邊緣地帶的故事，在一次次警察對特別行為的突擊行動中，邊緣文化的代表作家阿蘭與社會主流文化警察小史上演了一場具有顛覆意味的正面交鋒…
林有成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因為這是導演不滿意。
他之前也都沒有碰到這樣的事，當然然這一來是因為他的地位，二來也是因為他寫得電影劇本大多都是完稿可以拍攝的劇本，十分完整，這也是為什么好萊塢的電影公司都紛紛對他的劇本追捧，沒有別的原因真就是十分專業。
要不然，也不會直接拿過去就可以進行電影拍攝。
“導演不滿意，你就讓他自己改吧，別難為自己。”
林有成也很清楚，這也都是導演自己的想法。
像是之前他和陳皚鴿拍攝《贖罪》這部電影的時候，他也就直接說過了，要按照他的劇本來拍，那個時候陳皚鴿也是答應了的。
雖然說這也是因為林有成在文學圈子里面的地位不一樣，但是有些時候就是，編劇寫的本子如果編劇本人地位不行，而導演又有別的想法，也就是很容易被改來改去，畢竟真正執導拍攝的還是導演，尤其是后面即便拍攝按照劇本拍攝，這后面還有剪輯也可以不按照劇本去剪輯。
不過，很顯然在林有成看來，他這邊并不會有這樣的情況。
如果真的要有，那也會和他這位編劇好好討論研究一番，要知道前面就算是李桉導演拍攝《人間奇事》的劇本也是他這邊寫的，有一些情節需要修改或者再商議，李桉也都會和他討論一番，這也算是一種尊重。
當然，林有成也并不是獨斷專行，如果劇本改動合理，他自然也不會介意改動。
“你就讓他自己改吧，他本來就是導演系畢業，自己也寫劇本，不滿意的地方就讓他自己改！”
王曉波也是沒有想到林有成會直接讓他不要再改了，讓導演自己去改。
這也是王曉波沒有想到的。
“你必須要和他說清楚，不然這一直改下去什么時候是個頭，大不了那就把的改編版權賣給他，讓他自己去改，或者另外再找人去改。”
林有成說著，也是想到現在這還是沒有導演和公司敢讓他反復改稿。
這要是不滿意，林有成直接也就會把劇本給別的公司，他才不會因為不滿意，就一直不停反復地改稿，然后一直改到對方滿意。
畢竟對方究竟怎么樣才滿意，這在某種程度上而言就是一個玄學。
他才不會就那樣一直改下去。
當然，現在也不會有人敢要求林有成一直不停地改。
好吧，也不是不可能，這要是他女兒林兆美不滿意，他可能還是不停地改稿子。
這改不改稿子，終究還是因人而異。
林有成想到了林兆美，覺得自己可能很難拒絕林兆美的改稿要求，不過這要是他女兒林兆美真的一直要求他這個編劇父親一直不停地改稿，一次兩次也還行，三次五次，他也接受了，但再改下去，他這個做父親的父愛可能也就會被折磨得瀕臨滅絕。
甚至可能會和女兒林兆美——
好吧，也只是可能，他并不認為女兒林兆美會這么難為他這個做父親的。
林有成不再多想，看見王曉波似乎真的認真在想這個問題。
不過，林有成瞧著王曉波的臉色十分難看，又想到在另一個時空中王曉波也就是在明年四月份的時候因為心臟病而離開，不禁說道：“我看你臉色不大好，要不去醫院檢查一下。”
王曉波愣了一下，也是沒有想到林有成會突然和他說這話。
“臉色難看嗎？”
王曉波自己倒沒有怎么覺得，不過聽見林有成這話，倒也是覺得自己最近心臟時不時會有突突地疼一下，說道：“我應該還好，就就是有的時候覺得心臟會突然緊一下。”
林有成聽見王曉波這話，也就是知道王曉波這話說得肯定是真的，連忙說道：“這心臟上的事可是大事，馬虎不得，你可一定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王曉波聽著林有成的話自然也是點頭答應。
不過，他這邊還是有和林有成聊《東宮西宮》的劇本，林有成也知道王曉波還是想要把這個劇本給改好，也就著王曉波的劇本故事，給出了自己的一些意見。
如果這些意見改完之后，張遠導演那邊還是不滿意，那林有成也是直接讓王曉波真的不要再改了。
王曉波自然也答應了。
因為聊了劇本的事，王曉波這邊也沒有多留，自然也就打算回去。
不過回去的時候，林有成還是叮囑了王曉波一定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王曉波知道林有成是好意，自然也點了點頭。
王曉波離去，林有成這邊還是擔心王曉波不以為意，沒有去醫院檢查，也是特意打了電話給王曉波家里，把這件事告訴了李音河，很顯然也是讓李音河一定要讓王曉波去醫院檢查一番。
李音河自然也是知道王曉波去了興華胡同找林有成聊劇本，這邊王曉波還沒有回來，林有成就打電話說了去醫院這件事，這自然也就讓李音河十分上心。
雖然說林有成話里也只是叮囑，覺得看王曉波臉色不大好，又聽說了王曉波說自己心臟突然心悸，也就讓王曉波去大醫院檢查一下。
李音河自然也知道林有成是一番好意，畢竟他已經叮囑過王曉波，但也還是擔心王曉波不去醫院，這才打電話給她又說了一下。
李音河心里自然也是十分感謝林有成，這等王曉波回家之后，自然也就和王曉波說了這件事。
“真沒那么嚴重，哪里就要去醫院檢查啊。”
李音河卻是說道：“林大哥說得沒錯，心臟上的事馬虎不得，一定要去。”
王曉波自然也是知道林有成是一番好意，他這邊也就跟著李音河一道去了醫院做了檢查，然后結果自然是不太好，直接也就檢查出了心臟病。
這一下也就是讓李音河心驚之余，也慶幸不已，真就是后怕，因為聽醫生說，這樣下去一直不接受治療服藥，還不知道會怎么樣，很有可能就突然發病，直接去世。
她是知道王曉波長期堅持高強度寫作，經常熬夜伏案，這種生活方式肯定加劇了身體負擔，只是沒有想到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還好！”
“還好！”
王曉波看著李音河，也是心里很震驚，他以為自己只是太累了，同時也忽視了身體發出的警告信號，甚至很不舒服的選擇隱瞞家人，他之前也有表現出明顯的心臟病癥狀，如唇紫、無力和睡眠憋悶，但他將這些癥狀誤認為是空氣干燥所致，而非嚴重疾病的表現。
現在看來，再這樣下去他很有可能真的會延誤病機，然后…
王曉波也是覺得有些不敢想了。
“還好？”
李音河聽見王曉波的話，心里也是氣得不行，她沒有想到王曉波一直瞞著自己心臟難受這件事，直接說道：“你這要是出什么事了，我怎么辦！”
王曉波看見李音河眼中都有淚水，也是很難受，忙說道：“這不是沒出事嘛，治療就好，治療就好！”
雖然說這件事也是很大沖擊，但好在還是事先檢查出來了，沒有一直拖著，延誤病情治療。
不然還真的不知道會發生什么可怕的事。
李音河和王曉波這后面也是特意去了興華胡同感謝林有成，要不是林有成特意打電話和李音河說了，王曉波可能都還不會去醫院檢查，也就不會知道都已經心臟病很嚴重。
“你自己還是要照顧好自己，身體最重要！”
林有成望著王曉波，只能叮囑道：“身體才是革名的本錢！”
王曉波自然也是連連點頭。
李音河也是說道：“沒錯，他啊還想著瞞著，忍著，覺得沒什么事，我真的都被嚇到了！”
一旁的謝舒華聽見這話，忙說道：“這不是沒事，不要說那些了，這治療就好了。”
李音河也是點了點頭。
看著王曉波和李音河兩人離去，林有成臉上也不禁露出一絲笑容，不禁說道：“希望以后一切都好。”
謝舒華聽見林有成這話，上前握著林有成的手，笑著說道：“以后一切都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