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的時候，會議室的大門打開，清老起身離開。
楊小濤跟眾人一起起立目送離開之后，這才輕舒一口氣，這大半天的會啊，終于開完了。
拿起準備好的筆記本，收拾一番楊小濤便來到陳來身旁。
而此時，陳老正跟大伯聊著會后內容，并沒有離開的意思，楊小濤便在一旁等著。
跟陳老來到這處會議室，楊小濤見到了許多熟面孔。
可更多的還是陌生模樣。
當然，能夠坐在前排的，基本都認識。
楊小濤對后排的人也沒多少認識的興趣。
有那拉關系的時間還不如看看書呢。
最近在巂州的時候，看了兩本書，學分掙的不多，卻是找到了那種穩步增長的感覺。
接下來可能會更忙，但在忙也得看書。
只有自身實力增強了，才能應對更多的事情。
而看書掙學分，絕對是重要途徑。
而這些人的眼中，多了一份敬畏與期待。
在場的，除了前排坐著的人了解天基武器的底細，后面的人并不清楚天基武器的真實情況。
而且來之前，陳老特意叮囑過，不要暴露天基武器的秘密。
對外不要說任何信息，成功還是失敗都不要表態。
楊小濤自然清楚怎么回事，早些時候提出計劃時，知道這些事的人都簽了保密協議，而且還會有人持續監督最少十年。
如今這次‘實驗，’雖然動用了很多臨時的‘演員’，可大部分人是不清楚實驗的真實情況。
大部分人也只是知道上級安排的任務。
至于具體情況，或許有人猜到了，但他們也沒有機會接觸到其他人。
凡是參與現場布置的人，基本上這輩子都會在西北繼續革命建設。
所以這里面大部分人不清楚狀況是可以理解的。
當然，如今天基武器在世界上鬧出這么大的動靜，國內一點消息不知道那不現實。
而且為了從側面證明武器的真實性，也需要國內進行熱烈的反應。
最起碼這樣強大的武器，人民是值得自豪的！
所以這次會議的真實目的，并沒有討論天基武器的真實性。
實際上在清老主持會議的時候，前提就是己方已經擁有了強大的天基武器。
在此基礎上才召開了這次會議。
而探討的主要議題便是陳老在辦公室里對楊小濤提出的三個方面。
也就是在提前有了準備后，輪到陳老講話的時候，直接點了楊小濤的名。
隨即楊小濤將整理好的思路說了出來。
那一刻，楊小濤的回答，堪稱驚艷。
而會議最后的結果，基本上采納了楊小濤的意見，更是讓在場的眾人對這個年輕的九部感到震驚。
此刻身后的人就想著跟楊小濤打個招呼，混個臉熟。
畢竟，這也是坐在前排的人，哪怕是末尾，也是地位的象征。
更何況，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陳老將楊小濤帶到這種會議來，明擺著就是當接班人培養的。
“倭島代表團那里還是需要照顧下！”
大伯習慣性的摸口袋的煙，卻發現口袋里早就空了，可能是最近吸煙吸得有點多，兜里一包煙根本頂不了一天。
這時候旁邊伸手遞過來一盒煙，大伯看了眼，是自己喜歡的小熊貓。
看了眼楊小濤，然后將煙接過來，抽出一支在煙盒上打了兩下，這才放在嘴上。
一旁的打火機恰到好處的出現，點燃香煙，然后將煙盒揣進兜里。
旁邊陳老看到這一切眉頭不由的皺起來，心里不高興了。
這臭小子是明目張膽的助長‘不正之風’啊。
不知道這煙吸多了不好嗎？
可大伯卻是吸了口煙，繼續說道，“不過他們的請求咱們不必答應，這種涉及原則的事情，更要堅決地反對。”
“尤其是作為戰敗國，更不能踐踏這條紅線。”
“總之一句話，談合作可以，其他的，一概免談！”
陳老點頭，“這件是我看直接讓外貿的人去接觸就行！”
“可以，他們出面已經代表了咱們的態度。”
兩人說完，這時候才看向楊小濤。
“明天你去接見費薩爾，你們倆打過交道，這件事你來辦。”
陳老直接開口，楊小濤拿起本子說道，“領導，我這九部還沒回去了，您也知道這一堆事等著處理。”
“您看要不.”
“什么看不看的，你就在九部接見他，這樣不耽誤你工作。”
“不是，領導，我這剛回來不得休息兩天嘛.”
楊小濤說著陳老就冷哼一聲，“休息？你在嶲州還沒休息夠啊，要不要再看會書？”
“領導，我那是學習，正事。”
“學習也要分時候，這次沙漠駱駝那你負責搞定，若是進展順利的話，盡快給他們安排上。”
陳老不容置疑的說著，楊小濤也只能無奈點頭。
大伯見陳老說完了，這才笑道，“跟他們聊天的時候不必太過在意，現在著急的是他們，平常心就行。”
“明白，他們就是花錢買平安嘛，咱們各取所需。”
聽楊小濤這樣說，身后的眾人也都露出笑容。
在他們看來，不僅可以收獲大量的外匯，還可以跟對方建立‘親密’關系。
沒錯，就是親密關系。
試想這樣‘厲害’的武器都賣給你們了，雖然鑰匙一人一把，不能完全操控，可對周圍的鄰居來說，那就是手握利器。
誰要是想要窺視，那都得在心里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起城市毀滅的后果。
言而總之，這次若是跟對方保持住良好關系，對國外的局勢也會有所幫助。
幾人笑起來，會議室里都是歡快的聲音。
陳老跟大伯簡單聊了幾句便對楊小濤點點頭，隨后兩人離開。
楊小濤也想跟著一起離開，身后卻有人開口叫住。
“楊部，正好到了晚飯時候，要不要一起？”
說話的是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一臉的和善笑容。
“王書記！”
楊小濤回頭笑道，這人是組織部的第三書記，跟楊小濤有過一面之緣。
“我這剛下飛機就被陳老抓來了，家還沒回呢。”
聽楊小濤這樣說，王書記立馬哈哈笑起來，“是我們唐突了，不過下次有機會，我們真想跟楊部好好聊一聊。”
楊小濤也跟著笑了，伸出手來，“下次，下次我親自坐一桌飯菜，招呼諸位。”
王書記趕緊伸手握住，“那可一言為定了。”
“一言為定。”
兩人用力握手，隨后楊小濤招呼告辭。
等楊小濤離開會議室，剩下的人臉上笑容逐漸消失，然后便是凝重。
“年輕有為，不可限量啊。”
人群中，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老人淡淡開口，周圍幾人紛紛點頭。
王書記更是回頭看向說話的人，“老高，你覺得這建議是他提出來的還是老陳的意思？”
黑框眼鏡老人搖頭，“老陳的性格我熟悉，這種手段他不屑為之。”
“也就是說，這是他自己的意思？”
“十有八九。”
老高篤定的說著，隨后又感慨道，“其實從九部的一步步發展到現在，就可以看到對方的戰略眼光。”
“不然，你以為他們的‘十年黃金’計劃是隨便說說的。”
“而這，才剛剛三年啊。”
王書記聽了深吸口氣，“是啊，三年，卻讓人有種天翻地覆的變化。”
“一環扣一環，一步銜接一步。”
“我現在都在想，他是不是當初制定計劃的時候，就已經計劃好一切？”
“可他怎么就肯定一定成功？”
王書記的疑惑同樣是在場眾人的想法，可同樣沒有人給出肯定答案。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規章制度。”
老高再次開口，眼睛里都是贊賞，“他們做出來的暖氣爐，去年冬天的時候他們還專門派人上門進行檢修。”
“這些人我問了，都是九部的工人，當初還是機械廠的時候就留下的制度，每年都要免費檢修，以此保證暖氣爐的安全。”
“這不僅僅是溫暖了冬天，更是溫暖了人心，讓人心里對九部有更多的認同感。”
“而且，這制度就是他定下來的。”
老高說完，在場眾人只是深深呼吸，隨后默默點頭。
“老王，我先走了！”
王書記點頭，“好。”
兩人握手后，老高快步離開，隨后王書記也招呼眾人離去。
車子駛入郊區的一間公寓中，老高從車上下來，看了眼漆黑的屋子，隨后走上前。
公寓周圍站了許多執勤的侍衛，看到老高進來，目光掃過，讓老高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停留片刻，隨后公寓里走出來一個中年人，看到老高后立馬笑道，“高叔，您來了。”
“剛開完會，這就過來看看。”
老高看到中年人不敢矜持，雖是正常說話，可語氣中帶著些許敬畏。
“正好，我爹也想知道這會咋說的，您趕緊的。”
老高笑笑，然后跟著快步走進公寓中。
來到公寓，就被明晃晃的電燈耀了下眼，老高很快就適應過來。
隨后跟著中年人上了樓梯，然后來到一處房門前。
中年人輕輕敲門，然后小聲說道，“爸，高叔來了。”
然后按動門把手將門推開，兩人走進去。
屋子里亮著黃燈，乍一進來，從光亮的大廳到昏黃的屋子，又讓老高眼睛適應不過來，不由得用力擠了擠眼睛，過了片刻這才反應過來。
隨后就看到屋子中書桌前坐著一個老人。
如今是四月，四九城的天氣已經熱起來，在這里的人都開始穿上了單衣，甚至一些人家里都穿上了短袖。
可面前的老人卻是穿著厚毛衣，頭上戴著帽子，身形更是消瘦。
“小高來了。”
老人看到老高走進來，開口笑道，卻顯得臉頰更加瘦削。
“首長，您要保重身體啊。”
“這還要您來主持大局啊。”
老高看到對方這幅樣子，心里不由得關心起來。
這可是他們的擎天柱啊。
若是擎天柱倒了，他們不得樹倒獼猴散啊。
老人聽了擺擺手，“已是花甲之年，還有什么好主持的，你啊，不要總是人云亦云。”
“是！”
老高趕緊恭敬說道。
“爸”
中年人再次開口，可老人只是輕輕舉手，“你先出去。”
中年人聽了抿了抿嘴唇，卻是不敢違背老人的意思，輕輕轉身然后出門，順便帶上門。
只是在關上門的時候，中年人眼睛里閃過一絲不甘。
可這一絲不甘很快就被隱藏在心底。
他實在是想不通，為啥好好的，突然間老爺子要退隱了？
而且誰的話都聽不進去，甚至還對他們更加嚴厲。
上次就因為自己跟盛京那里打個招呼想要幾架殲八戰斗機，結果被老爺子知道了，就在飯桌上狠狠訓斥一番。
更是給盛京的那位老部下親自打了電話，還毫不留情說，以后再有這種事，直接脫衣服滾回家里。
那是他們第一次見到老爺子這般憤怒。
打那以后，下面的人再也不敢跟他親近，所有事情都是公事公辦。
也是那次之后，他便留意起老爺子關注的事情。
而最讓他疑惑的是，自家老爺子竟然對九部的事情特別上心，這也讓他多了一份興趣。
只是這份興趣在剛剛看到九部的領導人履歷時，心里就生起一股強烈的嫉妒。
因為他從這人身上，好像看到了自家老爺子的影子。
一樣的年紀輕輕，驚才絕艷！
心里突然明白，自家老爺子為何會選擇急流勇退，為何會甘心的來到這里。
然后，就是更加強烈的憤怒！
子不類父已經是他的笑話了，可還要被一個窮小子比下去，周圍人怎么看？
一起長大的玩伴怎么看？
嘎吱！
用力握緊拳頭，中年人回頭看了眼房間，然后快步下樓。
屋子里，老高已經將會議內容全部說完。
當然，他是不知道‘天基武器’真相的。
可對面的老人卻是了解其中一切。
當聽到兩把鑰匙的設定，老人不由得笑起來，還不忘拍著大腿，然后更是拿起桌上的熟黃豆吃了起來。
等老高說完，老人欣慰點頭，隨即肯定說道，“這不是老陳的手筆。”
老高聽了忙附和道，“對，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老人再次點點頭，然后起身在屋子里走著，隨即站住說道，“小高，在這些人里，你是我看著過來的。”
“首長.”
“我知道你的心思，不想摻和到漩渦里。”
“首長，我，我只是想為國家做點事，我”
“對不起”
老高低著頭，老人卻是來到跟前，然后輕輕拍著對方的肩膀。
“不要說對不起，要說，也是我們這些人來說。”
“這個國家啊，還是要些純粹的人好。”
老人像是自嘲似的，卻又透著無奈。
仿若是，身不由己。
“小高！”
老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而鄭重，如同發號施令的將軍。
“首長。”
老高陡然間身體繃緊，站的筆直。
“有個任務交給你。”
“是！”
“好好的工作，好好的奉獻。”
“然后，告訴我十年后，是什么樣子。”
老人說著，身體已經佝僂下來。
好似這番動作用盡了全身力氣。
“首長.”
老高趕緊上前挽住對方的胳膊，眼睛里都是痛惜。
這一刻，老高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將軍死于病榻之上，何其悲也！’
“記住，好好看著咱的人，其他的一概不管。”
“懂嗎？”
老人坐下再次叮囑著，老高深吸口氣，鄭重點頭，“您老放心，我懂！”
“嗯，你辦事，我放心。”
“去吧，回家休息休息。”
老高再次點頭，然后行禮，轉身輕輕離去。
直到房間安靜下來，老人才拿起桌上的炒黃豆，輕輕咬著。
牙齒松動了，咬不動了，卻是忍著痛咬著，眼睛閉上，像是在回憶什么。
良久，嘴角露出一抹苦澀。
“真想親眼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