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師，我的丈夫好像變心了，他把我一個人丟在醫院里，天天像失了魂一樣亂跑。”徐歡的妻子端坐在沙發上，心不在焉。
對面的畫板后面，站著一個溫柔明媚的男人，他笑起來會不自覺地瞇起眼睛，讓人覺得親切。
“畫好了。”
最后一筆落下，徐歡的妻子一下來了精神，小跑到畫板旁邊。
濃烈的紅綻放在純白的紙上，畫中的女人懷抱著溫熱的心臟，表情圣潔，血液順著纖細的手腕滴落到了婚紗上。
“喜歡嗎？”
“太美了。”徐歡的妻子沉浸在畫中，她感覺夏老師畫出了自己的靈魂，或者說畫出了她最想要成為的樣子。
“你本來就很美。”清理掉顏料，夏老師沒有打擾徐歡的妻子，提起自己的包，朝屋外走去。
“夏老師，今天走這么早啊？”人權委員會的保鏢笑著和夏老師打招呼，對其這么晚從總干事女兒房間里出來，沒有感到絲毫意外。
回頭報以微笑，夏老師微微點頭：“今天我要去見一個人。”
“需要我們準備車嗎？”
“謝謝，不必了。”
夏老師仿佛天生的貴族，舉手投足都帶著與常人不同的氣質，他走出去很遠，來到一個破舊的站臺，坐上了最后一班去往老城的公交。
輕輕哼著歌謠，他的心情很久沒有像今晚這樣愉悅。
一個小時后，夏老師穿行在老城的街道里，迎面就看見警察在設卡，他沒有避讓，迎著光亮走了過去。
“什么人！站住！”
“我是人權會員會的。”夏老師從包里翻找出了一張通行證，兩位警察核驗完畢后，讓開了一條路。
“老城最近出現了多起兇殺案，有人目擊到怪物出現，你一定要小心！”
“辛苦你們了，我會小心的。”夏老師提著自己的背包，進入散發著臭味的老城區。
堆滿垃圾的街道好像一塊被弄臟的畫布，它在記憶的角落存放了太久，所以長滿了霉菌，被厚厚的灰塵覆蓋。
乾凈的皮鞋被污水弄臟，夏老師毫不在意，頭頂一根根電線交錯，破舊的老樓擁擠在一起，這里的每一扇窗戶都看不到月光。
走進深巷，鉆進黑漆漆的樓道，夏老師在包里翻找了半天，拿出一把鑰匙。
他的鑰匙還沒插進鎖孔，房門就被人從屋子里面打開，一個扎著辮子的小女孩站在門口，看見夏老師后，用力抱住了他的腿：“爸爸！”
“不是爸爸，要叫叔叔。”夏老師將小女孩抱起，夾著包進入屋內。
房間很簡陋，墻壁上能看到明顯的縫隙，天花板還長著霉菌，不過被人用壁紙一點點遮上。
客廳沒有什么家具，唯一的電器是臺收音機，床鋪靠墻擺放，乾凈的床單上打著好幾個補丁。
這小房子沒有臥室，廚房和廁所擠在一起，聽到開門聲，一個乾瘦的女人急匆匆從廚房跑出：“老城區出現了一個殺人的怪物，不安全，你最近不要回來了。”
“沒事。”夏老師把女孩舉過頭頂，看著她開心的笑容：“我給你帶了人權委員會的新藥，這次應該能夠徹底治好你的瘋病，以后你再也不用因為擔心傷到孩子，把自己鎖起來了。”
女人的腳往后藏了一下，她腳踝上套著一條長長的鎖鏈。
“飯菜都做好了，我去給你熱一下。”鉆進廚房，女人試了好幾次才把火打著，她做的飯菜其實並不好吃，可那個男人就是喜歡，每次都會吃的乾乾凈凈。
“這是你要的玩具。”夏老師從包里取出一個漂亮的娃娃，它有一頭金色的長髮。
“謝謝爸爸！”小女孩開心極了，眼里好像藏著星星。
“是叔叔。”夏老師放下女孩，走到窗戶旁邊，拉開了窗簾，看著外面漆黑一片的街道：“為什么不通風？屋里全是霉味。”
“快拉上窗簾，小心被那個喜歡殺人的怪物看見！”小女孩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媽媽說過，要好好躲在家里，不要被外面的人看到。
“怪物？”夏老師蹲下身體：“你看見過他嗎？”
小小的腦袋搖了搖，女孩抱著娃娃：“是賣汽水的阿奇告訴媽媽的，說他看到了那個殺人魔，對方是一個渾身血紅色的怪物，速度很快，像一頭被剝了皮的獅子。”
“別聽他胡說。”
“阿奇也給警方說了，可是警方不相信，急得阿奇挨家挨戶通知，他還因此崴了腳。”
“這傢伙還真是熱心。”
飯菜端出廚房，小女孩早已等不及，大口大口吃著，女人小聲呵斥不讓她和夏老師搶肉吃。
面帶微笑，夏老師細嚼慢咽，好像不是在吃飯，而是要把這一刻的時間嚼碎了，慢慢品味。
“夏哥，謝謝你一直幫襯我們。”女人從廚房拿出了一小瓶酒，給自己和夏老師倒上：“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早就病死在了這小破屋里，小魚也————”
她沒繼續說下去，端起了酒杯：“這一杯，我敬你。”
可能是第一次喝酒，也可能是太緊張，女人一口喝掉了杯中的酒，臉頰瞬間變紅，好像是黑夜忘了帶走人間的晚霞。
“我不喝酒的。”夏老師微笑著拒絕，他看了一眼手錶，放下筷子：“我還有事，今晚會晚點回來，你和小魚先睡吧。”
“恩，好、好的。”女人以為自己做錯了什么，努力想要找個話題，等她想好，夏老師已經走到了門口：“注意安全啊！”
關上門，夏老師提著自己的包，走了很遠的路，來到一個小院。
推開生銹的鐵門，院子里堆著一筐一筐空汽水瓶。
“誰！”
側房的門簾被掀開，崴了腳的阿奇抓著一把斧頭，他打開手電筒，看到是夏老師后才鬆了口氣。
“夏老師，是你啊！嚇我一跳！”阿奇一瘸一拐的靠近：“老城區里出現了一個怪物！到處殺人！你今晚別回去了，走夜路不安全，先在我這里將就一晚上吧。”
“我聽小魚說你看到那個殺人魔了？”
“是啊！那是一個被剝皮的怪物！周身纏繞著血色，太恐怖了！”阿奇手舞足蹈向夏老師描述，可夏老師聽完后卻搖了搖頭。
“你應該是看錯了，老城區的殺人魔不是他。”
“你們為什么都不相信我呢！我真的看到了！”
“別激動，你聽我說。”夏老師慢慢走到阿奇身前，手伸進包里，取出了一把造型古怪的刀：“因為那些人都是我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