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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四十、容真那根壞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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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你了,一枚是療傷的,聽說只要有一口氣,就能幫你吊著,雖不能生死人肉白骨,但也能關鍵時刻救命了。

  “還有一枚,龍虎山的太清掌教送我的,說是什么金丹,有助修為…”

  離裹兒垂眸道。

  歐陽戎突然說:

  “這是蛻凡金丹,六翼天蟬所煉,可以精進煉氣天賦,雖然我聽聞那只稀世的六翼天蟬被閣皂山真人成了三枚蛻凡金丹,這應該是其一,也就是三分之一藥效,但你可知這有多珍貴?單純一顆,就能讓普通凡人順利煉氣,小有成就。兩枚就能獲得拔尖根骨,擁有上等煉氣天賦,被煉氣宗門關注培養,至于三枚齊吞…直接躋身山上頂級妖孽之列。”

  “哦?”

  她歪了歪頭,語氣有些隨意。

  歐陽戎把金紋丹藥重新放回丹盒,抬起頭,臉龐嚴肅:

  “此丹有沒有其他人知道,你和小師妹說過嗎?”

  “沒。”

  離裹兒搖搖頭:

  “龍虎山掌教托陸壓所贈,沒和其他人講過。”

  歐陽戎叮囑:

  “以后也不要和任何人講,此事務必保密。”

  離裹兒正過腦袋,仔細打量了下歐陽戎難掩動容的表情,輕吟:

  “看樣子對你確實很有用處,這禮物倒是沒挑錯。”

  歐陽戎突然拋去一物。

  離裹兒下意識的接住。

  低頭一看,是一只小酒葫蘆。

  剛剛被他藏在身后的。

  歐陽戎一本正經:

  “想起還剩一壺,殿下慎飲,莫與王爺、王妃說。”

  離裹兒:…

  火堆旁,梅花妝小公主輕“哼”一聲,也不廢話,拔掉酒塞,仰頭倒酒。

  歐陽戎下意識道:“別對嘴,留一點。”

  “要你說。”

  離裹兒白了眼他,歐陽戎微微愣住,倒是很少見到這位小公主露出這么女兒家的一面。

  黃濁酒水入了白皙喉結。

  小娘大口飲酒,竟有些豪氣。

  歐陽戎多瞧了兩眼。

  離裹兒突然放下就酒葫蘆,握葫蘆的手掌騰出一指,示意遠處:“謝姐姐在我帳中,喊她一起過來送香囊,她不肯來。”

  歐陽戎不由轉頭,望向那座已經熄燈的小師妹原帳篷。

  原來小師妹沒睡,只是換了睡處。

  離裹兒直接道:

  “你若去找,我可回避。”

  歐陽戎不語,低頭盯著丹盒。

  就在離裹兒以為他要同意之際,歐陽戎忽然指著有兩個丸眼的丹盒道:

  “盒上有龍虎山的太清印章,此丹盒是龍虎山特供,瞧里面的位置,應該原本裝有兩枚丹,而這枚療傷丹藥,瞧著應該是閣皂山的。”

  他看向離裹兒,問:

  “除了這枚蛻凡金丹,天師府是不是還送了一枚丹?是何丹藥?”

  離裹兒看了眼他,沒有說話。

  歐陽戎笑了下問:

  “猜一下,是不是有兩枚蛻凡金丹?”

  二人對視了會兒,離裹兒驀然笑了起來:

  “歐陽良翰,有時候你聰明的令人討厭。”

  已經服用過一枚的歐陽戎,也不拐彎抹角:“殿下服下了嗎?”

  離裹兒神色淡然:

  “那一枚,我準備留給夜明珠鼎劍的劍主吃。”

  歐陽戎點頭:

  “《歸去來兮》是劍訣,它也在殿下那里。”

  離裹兒點頭:“嗯,這篇劍訣,最后也會交給夜明珠鼎劍的劍主。”

  歐陽戎:“小公主殿下覺得誰是夜明珠鼎劍的執劍人?”

  離裹兒再頷首:

  “這得等她們煉氣到了九品,試下真名。”

  歐陽戎安靜下來。

  二人視線相撞,誰也沒有偏移。

  中間有一團火焰靜靜燃燒,不時吐出火舌。

  歐陽戎盯著她,一字一句問:

  “殿下當時為何覺得它的真名是‘曌’字?一個新造的字。”

  離裹兒歪頭:“不是和你說了嗎,有一個夢,你是貴人,所送之物都非比尋常,字亦如此。”

  歐陽戎朗笑道:

  “我這兩天空閑,胡思亂想,倒是想到另一種可能,殿下想不想聽聽。”

  離裹兒神色饒有興趣:“你講。”

  他半開玩笑:

  “說不得殿下是它的氣盛之人,才有如此感應。”

  離裹兒聞言,漸漸蹙眉,嘴中呢喃:

  “氣盛之人嗎,可這又有何用?阿父、阿母不準我煉氣,到了洛陽要少惹麻煩,低調溫順,氣盛又如何,氣盛又怎樣呢。”

  歐陽戎眼睛瞇起:

  “那天箭矢襲來,殿下和王妃被一齊古怪轉移,有沒有察覺到什么異常?”

  “沒有,不痛不癢的,怎么,你是查到了原因?”

  歐陽戎點頭:“兩種可能,一,是鼎劍通靈,保護有緣之人,二,是已有劍主了。”

  離裹兒小手一揮:

  “你莫開玩笑。”

  歐陽戎默默看了會兒她,輕聲道:

  “行,劍訣和丹藥放你那里,但是務必保證,這口鼎劍是我們的人?”

  “這是自然。”離裹兒也有些嚴肅的點頭:“一定在我們手里,哪怕獻上去。”

  歐陽戎問:“你可知,王爺為何不讓你煉氣。”

  離裹兒點頭:

  “知道,皇族子弟不許煉氣,否則當年隨朝那位瘋帝就是下場,越修越瘋,早年英明神武,晚年卻昏庸偏執,葬送了江山。”

  包括當初圣人在內,想要調動鼎劍力量,都是構建四方大佛、頌德天樞等桃源劍陣,間接掌握。

  “你知道就行。”

  離裹兒笑問:

  “所以你一開始就排除了讓阿兄煉氣的可能,壓根就沒想過讓他做夜明珠鼎劍的執劍人。”

  “嗯。”

  歐陽戎點頭,抿了下嘴,繼續道:

  “王爺、王妃不想殿下你煉氣,除了希望殿下安穩富貴外,也有這層原因,大周公主是不能煉氣的,就如長樂公主那般。除非是出家為坤道,或者脫離了皇族,加入顯世、隱世宗門,遠離了權利中樞,倒是能修煉個痛快。王爺、王妃也是怕你被圣人厭惡,畢竟容真、妙真女史都說你貌似圣人年輕時候,按理最容易討圣人歡心,你那副送入宗人府的畫像,現在還在上陽宮掛著呢。”

  離裹兒輕聲:“知道。我也不想入觀出家,我不怪阿父阿母。”

  歐陽戎眼神隱隱有些意味深長。

  少傾,離裹兒瞥了眼旁邊樹林,起身走人。

  “有人找你,你別忘了謝姐姐那邊,不然她又吵著我不睡覺。”

  離裹兒走后,林中緩緩走來一位宮裝少女。

  她來到篝火邊,在歐陽戎對面直接坐下。

  歐陽戎咳嗽了下,問:

  “你怎么來了?”

  容真反問一句:“本宮是散步,你大半夜的和她聊什么呢?孤男寡女一對。”

  “散步是失眠嗎,難怪你帳篷沒熄火。”

  容真側眸瞧著他:“你知道本宮沒睡?”

  “嗯。”

  “你也沒睡。”

  “對。”

  “那你為何不來找本宮,不是說找本宮睡覺,本宮是說、是說,你就沒什么話和本宮說嗎?”

  歐陽戎想了想,“有。”

  容真立馬道:“你說。”

  歐陽戎試探道:

  “晚安?”

  容真臉蛋冷冰冰起來,不想理他了。

  歐陽戎立馬正色:

  “元宵陪你逛燈會,我不會忘,不過現在離元宵還有半年。”

  “嗯。”

  容真應聲后,默默取出了一張長琴。

  歐陽戎瞧著眼熟,好像是老樂師留下的。

  當初留了她一把琴,留了歐陽戎一把琵琶。

  容真低聲:

  “時辰快來不及了,不能和你慪氣了,本宮奏劍訣。”

  不等歐陽戎反應,一道琴聲響起。

  歐陽戎安靜下來。

  容真認真奏琴。

  火光落在她小臉蛋上,小鼻子挺巧,側臉有些精致絕美。

  歐陽戎正襟危坐,注意力似是全在琴曲上。

  眼神卻落在她一本正經彈琴的臉蛋上。

  悠揚輕聲傳蕩營地,隱隱有些落寞嗚咽。

  一曲罷了。

  容真輕聲問:“如何?”

  她發現,歐陽戎眼睛盯著她臉蛋。

  “你盯著本宮看干嘛?琴聽了嗎?”

  “聽了。”

  “怎么樣?”

  “還行,你再來一遍,我再琢磨琢磨。”

  “好,你好好聽。”

  容真不厭其煩,又奏響了一遍。

  琴聲再度傳揚四周,襯的篝火邊一男一女兩道身影孤獨。

  再度曲罷。

  容真放下琴,期待問:“如何?”

  火光逆著,容真有些看不清他表情。

  只見儒衫青年似是點了點頭:

  “快有感覺了,能不能再來?”

  容真微微蹙眉:“難道是本宮忘了細節,彈的不對?”

  說罷,準備再彈。

  歐陽戎擺手:“等等,可能是位置不對。”

  “什么意思?”

  歐陽戎示意容真站起來,他也站起身,離近了一點,同時伸手,有模有樣的指點了下她指法。

  指法錯誤,容真小臉微微一紅,不過卻正經板臉,低頭有些冷冰冰的學習。

  歐陽戎指點的有理有據,雖然容真掌握琴曲,但是指法確實是問題。

  她聽得十分認真。

  不知不覺間,歐陽戎的胳膊環住了容真抱琴的嬌小身軀。

  等到宮裝少女反應過來的那一刻,已經在他懷里了。

  “你…”

  歐陽戎突然一把將她攬住,坐了下來,容真順勢坐在了他懷中。

  氣氛陡然一靜。

  此刻,容真坐姿背對著歐陽戎,后背婀娜曲線完全貼合他的懷抱。

  歐陽戎感受到了她的熱度。

  容真也感受到了他的好聽鼻息聲,耳根子癢癢的,燙燙的。

  “歐陽良翰,你、你不好好學琴,想什么呢,你松、松手。”

  歐陽戎卻平靜搖頭:“噓,你繼續談。”

  容真羞的要掙脫,卻無法動彈,他的手彎銬住了她的小蠻腰,手臂紋絲不動,態度堅定。

  她感到滾燙耳朵邊又有人吹風,癢癢熱熱的。

  “就這么彈下,其實剛剛都沒悟到劍訣,我近些聽。”

  歐陽戎在她耳邊、低聲道。

  容真的反應一時間弱了下來。

  又彈奏了一遍,她低頭悶悶問:

  “學會沒,笨家伙。”

  歐陽戎搖頭,語氣并不沮喪,如實道:

  “沒,不知為何,其實琴曲我會了,但是劍訣聽了兩邊還沒有領悟,可能是沒悟到文皇帝劍訣的真意。”

  容真有些擔心道:

  “那怎么辦?對了,這琴曲不是原先的劍訣,是老樂師改進過的,確實需要領會真意,當初本宮也是如此,數遍都沒學會,老樂師說本宮是著相了,著相之人,無法從他琴曲中窺見文皇帝真意。后來…后來說本宮破相了,才領悟了真意,良翰,你是不是也要破相?”

  “原來如此,那就能解釋了。或許需要一個契機。”

  歐陽戎笑語了下,不慌不忙模樣。

  “你還笑。”容真回頭看去,發現他臉色并未生氣,有些恨鐵不成鋼,一時間都忘了掙脫掉這無比羞人的姿勢。

  “別笑了,快點好好想辦法,你怎么這么傻,若不學會,那你就跟本宮去洛陽吧,不準你去找繡娘了,沒有劍訣你修為不夠,過去了也是犯險。”

  歐陽戎搖搖頭:“沒事,你先繼續彈。”

  容真好奇問:“你是有感覺了嗎?”

  歐陽戎誠實說:

  “沒…沒有領悟劍意的感覺,其它感覺倒有,對我而言,重要的不是領悟真意。”他仰頭看了眼天上明月,又瞧了瞧懷中佳人:“至少此刻最重要的不是這個。”

  容真那邊安靜了會兒,一道顫聲傳來:“那、那是什么?”

  “重要的,是你彈的。”

  她又期又羞的問:“你、你干嘛大半夜的說這些,你真不知羞。”

  容真看見歐陽戎低頭像是思索了下,旋即抬起頭,那一張朗如皓月的臉龐,笑容溫和:

  “就是突然覺得,女史大人真可愛。”

  他指著天上月,無比認真的說:

  “還有,有些話,不半夜說,什么時候說,你人前愛面子,我在人前也有些正經,你看,離拂曉只有兩時辰了,天亮就走,嗯,你再彈彈給我聽聽好不好?”

  青年從后方把下巴安閑的擱在她的肩膀上。

  容真眼眶不知為何,已經紅了一圈,她正過頭來,干脆忍羞閉目,仰靠在他懷中,尋求片刻溫存。

  是最舒服的姿勢,冰山融化的小娘開始素手拉弦,奏起琴聲。

  琴聲之中,有她細弱蚊蠅的聲音傳來:“好,不過得你答應件事。”

  歐陽戎笑問:“何事?”

  “聽曲只準出來靈感,不準出來那個。”

  他好奇:“那個是什么?”

  容真眼神躲閃:

  “那根、那根壞簪子。”

  歐陽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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