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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員們都在討論港島回歸的事,注意力沒有在魚上面了。
葉耀東則站在旁邊看著工人持刀給魚放血,他蠢蠢欲動的時不時伸手撥弄兩下。
現在是稀罕,等以后也有專門的養殖了。
什么東西只要有價值,就有市場,那自然會有人逐利,魚自然也會有人去養,除非像帶魚白鯧之類的,沒辦法養殖的,那只能等著捕撈了。
不過好歹也是經濟型魚類,有休漁期的政策后,經過休養生息,也滅絕不了。
他也算吃過太多好東西了,對這個倒也不饞,嫩不嫩,好不好吃,也就那回事,就是魚肉。
許多夸張的宣傳,其實都是資本為了更好的在市場里頭收割,一般人都是為了面子,為了排面,名不副實才是正常的。
等葉耀東上到駕駛艙后,阿正就不干了。
“這位子給你坐,我不干了!”
拋下這句后,他立即跑甲板上看魚去了。
船長倒也沒那么好當,都得盯著這些東西,太耽誤事了,耽誤他看魚看熱鬧。
葉耀東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呸了三口,這才又淡定的坐下,看著探測器反饋的畫面。
他得抓緊再探測一波魚群,等漁網收拾好了,也好第一時間找準位置放下去。
有了昨天的那一封家書后,他感覺續命了,這是屬于心靈上的慰藉,出海的苦也沒那么難受了。
等又探測到一大波魚群后,葉耀東就追逐著,等甲板上準備完畢后才通知下網。
阿正在甲板上轉了一圈,又去冷凍倉幫忙檢查了一下,各處也巡視了,才又回到駕駛艙。
“無聊啊,要是有游戲機玩就好了。”
葉耀東心想著有手機玩就好了,玩啥游戲機。
“你真的太煩了,天天在耳邊念,實在無聊,你就去下面殺魚。”
阿正閉嘴了。
葉耀東也是覺得他沒在,太清靜太無聊,沒有伴,他在么又覺得聒噪。
“望遠鏡拿去,好好給我監督海面。”
“半個月都鬼影子沒看到一個,還監督?”
“那難說,半個月沒見著鬼影子,不代表后面就沒有了,偶爾還是能遇到一兩艘的。”
“識趣的只要探測到我們這邊的船隊,直接就走人了,不長眼的要是能直接大炮轟死就好了。”
阿正嘴里吐槽的,但還是老老實實將望遠鏡掛脖子上,站到舵樓去了。
這一網到天黑才收上來,同時又到了他們交班時間。
兩人交接完班就哥倆好的一塊去吃飯,順便點評一下晚上的飯菜。
“沒有胖子煮的好吃,東子你不應該讓胖子去開飯店,你應該讓胖子跟你混。”
“我可謝謝你了,你可真會替我著想。”
“那是,他去開飯店,他就不當廚子了,多可惜,浪費了好手藝。”
“你回去給他說說,讓他飯店都關掉,別干了,來我船上,給我當廚子?我一個月給他開1000塊的高工資。”葉耀東說的自己都忍不住發笑。
阿正也呵呵呵的直笑,“那我不是討打嗎?幾條命都不夠他打死的。命都沒了,還能在乎胃嗎?”
“現在給他賺大發了,命好啊,在家里翹著腳當老板,咱倆苦哈哈的在海上吹海風。”
“可不是嘛,就他命最好了,不用出海,從小肥到大。現在大金項鏈、金戒指,又跑去學車,以后出門就是開小汽車的大老板了。”
說完他看了一眼葉耀東光禿禿的脖子,“你怎么都不戴你的大金項鏈。”
“你見過誰出海,身上掛滿黃金嗎?我戴給鳥看,還是給魚看?”
“不是,我是說你平常怎么不戴?”
“怕被搶,留著過年過節,或者大日子的時候再戴,身上戴個東西感覺特別礙事,做事情也不方便。”
“這兩年黃金漲價了好多,一克漲了好幾十,我都想拿去賣了!”
“目光短淺!”葉耀東毫不客氣的批判他,“拿著養老,等你老了,照樣你也要戴黃金,老頭子的有些面子就得靠黃金撐起來。”
阿正摸摸下巴感覺也對,“你說的是,我爹戴金項鏈跟沒戴金項鏈,氣質確實不一樣。有錢的老頭走到哪里都閃閃發亮。”
“沒錯。”
“老板,老板!重大發現!”有的船員跑進餐廳大喊道。
葉耀東疑惑的看過去,“什么?”
船員興奮地拎著一串白色的手串朝他展示,“老板你看,剛剛從魚肚子里挖出來的,這個手串會不會是什么寶貝?看著還怪漂亮的。”
兩人一臉驚奇的看過去。
“魚肚子里挖出來的?”
“什么手串啊?還是從魚肚子里挖出來?給我瞧瞧。”
阿正離得近,順手就先接過,放在手上把玩了。
“這什么手串啊,看著怪漂亮的哎?”
嘴里說著,他又遞給 (89883795,258290);
了葉耀東。
葉耀東好奇的接過,拿手上研究著,“怎么發現的?”
“剛剛那一網魚吊上來,有挺多蛤蟆魚,我分揀的時候,看到有一只剛好肚皮朝上,鼓鼓硬硬的給我摸到,好奇的順手捏了一下,就感覺摸到很多珠子。我還跟旁邊的人念叨,然后拿了個剪刀劃開,就看到這串手串了。”
船員滿臉興奮的解釋得來的過程。
“老板你看看這個是啥,有用不?會不會是什么寶貝?要不是寶貝的話,能不能給我留個紀念?”
周圍正在吃飯的人也都耳朵豎起來,圍過來瞧。
“你小子運氣不錯啊,還能從魚肚子里摸到這手串?”
“這會不會是什么古董啊?海里聽說寶貝挺多的。”
“這要是一不小心不就錯過了嗎?還能從魚肚子里摸出來,咱們一天經手幾百噸的魚。”
“是啊,你運氣倒不錯,幾百噸的魚,你都能從里頭摸出一條手串,走大運啊?”
“這手串全部都是純白的,會不會是以前那什么白玉做的?看著很值錢的樣子。”
“這要是什么大寶貝,得讓老板給你包個紅包了,哈哈哈…”
船員滿臉傻笑的看著大伙兒,“還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呢。”
葉耀東從滿臉好奇,到皺著眉頭,有些驚疑不定的看著手中的這個手串。
阿正看著他的神情不對,用他們的方言問道:“東子,咋了?這個是什么大寶貝嗎?”
“這要是什么大寶貝的話,那也是歸你,整個船都是你的,不管捕到什么自然也都是你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顧忌?不用管,隨便哄騙他們幾句,包個紅包就得了,對他們來說也可以了,本來也是白撿的。”
大家聽著阿正說著聽不懂的話,稍微安靜了一下,準備豎起耳朵仔細聽。
但看著葉耀東沒有說話,大家心里瞬間有些打鼓,覺得是不是有哪里什么話說的不對。
發現手串的船員有些年輕,看他還在那里翻來覆去的看,有點忐忑的問道:“怎么了老板?這手串有什么不對嗎?這要值錢的話,自然是要上交給你的。”
“不是這個問題。”
葉耀東眉頭皺緊了,有些不確定的道:“這玩意看著有點特殊,有點奇怪,有點像硨磲。”
懂貨的人瞬間有些震驚,不懂貨的人一臉茫然。
“硨磲!”
“硨磲?”
“什么是硨磲?”
“什么東西?”
“硨磲!那不發財了?這玩意聽說老值錢,以前大清的那個官頭頂帽子上串著的珠子,聽說就叫硨磲啊。”
“啊!這玩意還是個寶貝啊!”
“哇哈,運氣不錯啊,撿到個寶貝…”
眾人聽說是寶貝后瞬間都放輕松了,開起玩笑了。
葉耀東看傻子一樣的看著圍著的人,“你們在高興什么?這個應該是硨磲,但這個是白色的還是手串,你們高興過早了。”
大家滿臉疑惑。
阿正也是,連忙問道:“這手串是硨磲不是好事嗎?不是寶貝嗎?你這話啥意思啊?什么叫高興過早了,里頭有什么說法?”
“我講一句你們就明白了,硨磲手串號稱死人手串。”
大家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阿正臉上的表情瞬間裂開,看著自己剛剛摸過的手,連忙在身上擦了,擦擦完又覺得不對,又在桌上蹭了幾下。
“不是…你開玩笑的吧?這海里的東西…講這話,你應該說古董啊。”
這么一想,他又放輕松了。
哪一樣古董不是死人的?
即使是死人手串,那他摸一摸也沒啥,都在海里泡那么久了,應該都被海水消毒過了。
他臉上表情又輕松了,還能淡定的開兩句玩笑。
“大晚上的講這話,人嚇人,嚇死人。”
其他人聽了也覺得有道理,都放松了。
葉耀東有些忌諱的放下手串,拿手帕擦了擦手,說道:“古董是古董,這個又有點不一樣。聽說幾百年前,有將硨磲貝殼作為陪葬品的習俗,還有漁民認為這種深海生物能引導亡魂歸海。”
“還有一些出土古墓中會見到硨磲制成的冥器,冥器!懂了吧?跟陪葬品古董不一樣。”
“我還聽說灣灣早些年有部分漁村至今保留用硨磲粉“鎮魂“的喪儀…”
大家聽到這里已經感覺有些毛骨悚然,身上都起雞皮疙瘩。
(自己把自己嚇到了,大半夜的,不敢用語音念了,只敢手打,并且把腦袋埋到被窩里,捂得嚴嚴實實,不然總感覺冷颼颼的…啊啊啊…)
“這要是原生態的硨磲從海里撈上來,那肯定是大寶貝,但是這從海里撈上來的成品手串,還是白色的…”
“硨磲是佛教七大寶之一知道吧?聽起來是挺祥瑞的,但是它為何是佛教七大寶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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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硨磲通幽冥,硨磲念珠常用于超度儀式。”
大家都后退了一步,看著桌面手絹上的硨磲手串,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突然都感覺有點陰森了。
有人搓了搓手臂說道:“老板說的真嚇人…”
“這大晚上的…”
葉耀東又道:“也不是故意嚇你們,雖然說的這些都是道聽途說,但是咱們出海的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即使是海里打撈上來的硨磲,能出手也得趕緊出手。”
“硨磲本身就屬陰性物品,孕婦也不能佩戴,可能影響胎兒健康,或帶來不吉之氣。”
“老人孩子體弱也不行,因為也有說法是帶煞氣。”
“還有一些重要的場合,比如婚禮、祭祀、重要儀式等場合,佩戴硨磲可能被視為不敬或不吉利。”
“然后也不能戴在左手,左手為“陽手”,佩戴硨磲可能影響運勢或招來厄運。也不能放在臥室跟衛生間,這些地方陰氣重。”
眾人聽著這一連串的忌諱,已經開始咽口水了。
這東西怎么聽怎么不吉利…
阿正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東子,那我剛剛摸了怎么辦?”
他把手放在桌子上,狠狠蹭了兩下,感覺這手不能要了。
撿到硨磲的船員也伸著自己的手,“我也摸了,咋辦?”
“沒事,去洗洗手就好了。”
他們瞬間松了口氣。
“那就好。”
“那東子,這玩意要咋辦?你還要留著嗎?”
“留給你要不要?”
阿正將頭搖成撥浪鼓,“不要,打死我都不要。”
“你前面不還念著古董嗎?”
“不不不,我沒想著要。”
“哪里來就給它回哪里去,丟回海里吧。”
“老板,把這個拿到媽祖前供一供,去去邪可以嗎?畢竟是寶貝…”
“不可以,這東西不可以跟神性物放在一起。”
小船員連連點頭,并且道歉,“我錯了,我錯了。”
葉耀東拿起手帕包裹著的硨磲往外走,“走吧,先把這東西處理了,放回海里,不然我看你們都不會安心。”
他也有點不安心,光想著心里就毛毛的,但是他得保持鎮定。
但手里拿著已經感覺跟燙手山芋一般,只想著趕緊放回海里,然后速度去洗手,再去拜一拜媽祖。
大家都跟在身后,簇擁著他往甲板去。
甲板上面正在工作的工人們照舊低著頭,自顧自的忙活,一點都沒有留意到他們。
葉耀東把手帕連帶著手串一起都丟回海里,咚的一聲,他都松了口氣,雙手合十拜了兩下。
“好了,該干嘛干嘛去,下次再有碰到什么東西或者是遇到什么情況,立即來告訴我。”
大家連連應和,都學到了。
奇奇怪怪的知識又增加了。
他們邊議論著,邊四散開來,不一會兒,原本還專注工作的工人們也都知道了,大家展開熱烈的討論。
葉耀東第一時間趕緊去洗手,連洗了三遍。
阿正也學著他,并且還加倍,洗6遍,恨不得把手搓掉一層皮。
等看到葉耀東去給媽祖上香,他也連忙跟著上香求保佑。
看到葉耀東拿著黃紙,給自己頭頂三圈,手臂三圈的繞著驅邪,他也跟著弄。
“去把剛剛那個小林叫過來,讓他也過來拜一拜,去去晦氣。”
“好的。”
葉耀東對著媽祖的小像,嘀嘀咕咕的求保佑,并且等著人過來。
“東子,這樣子是不是就可以了?晦氣消除了沒有?”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火眼金睛能看得到,反正拜一拜,求個心理安慰,有事沒事多拜拜媽祖,總沒有壞處的。”
“那是,多拜拜媽祖也能安心一點。”
“老板,謝謝了,那我先去干活了?”
“去吧。”葉耀東又問阿正,“還要吃飯不?”
“我哪里還能吃得下啊,別告訴我你還能吃得下。”
“算了,不吃了,加班去!”
“啊?”
“晚上睡不著,你睡得著嗎?”
阿正連忙搖頭,“睡不著。”
“那不就得了,走吧,加班去,明天早上再去睡。”
他趕緊跟上。
他決定了,他要緊跟著東子,抱好東子的大腿,東子干嘛,他就干嘛。
船長還不知道他們剛剛發生的插曲,聽到葉耀東過來說要加班,換他們休息,都有點意外。
不過他強烈要求,他們自然把加班的機會讓給老板,自己去睡覺了。
“東子,你咋知道硨磲的這么多東西的?”
“亂七八糟的雜書上看到的,好像是什么地方志的書,有一些怪談的小故事,也有寫這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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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呢?啥書啊?下次借我看看?”
“在我干爹的書房瞧到的,我能有什么書啊,頂多幾張舊報紙。”
“好吧。”
阿正還沒安靜一分鐘又追著問:“東子,我們什么時候回去啊?總感覺有些不太吉利,是不是早點回去比較好?”
“這就嚇到了?”
“不是,是真覺得有些不吉利,感覺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你覺得呢?”
“也行,現在回去,到家也中下旬了,回去歇幾天,大家養養身體,休息一下,下個月再出來也可以。”
“嗯,這樣最好不過了,好歹回家緩沖一下,大家來公海也呆了幾個月了,精神都還一直繃在那里,比以前更累。”
“就是有點太臨時,沒有提前通知到收鮮船。”
葉耀東想了想說道:“明天我先讓收鮮船返回,沿途每天都在公眾頻道上試著聯系另外一艘收鮮船。我們多逗留幾天,免得沒聯系上,到時候另外一艘船又來了,卻沒找到我們的船。”
“好的,那多逗留幾天?”
“我預計4天吧,應該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