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成湖7號高考，林秀清看著比他緊張多了。
前一個晚上就開始給他檢查要帶的東西，準備第二天的早餐，又檢查車子，清洗車子，準備衣服鞋襪，里里外外的忙活，生怕又哪里讓他不舒服，影響他考試發揮。
晚上還睡不著覺，一直回想有沒有哪里沒給他弄好，翻來覆去的烙餅想著。
葉耀東幾次睡意都被她翻沒了，忍無可忍，只好狠狠干她一次，這才讓她老實睡覺，自己也能睡個好覺。
但是清早天沒亮，她就又爬起來忙活，還好她就折騰自己，沒有折騰他。
葉成湖起床后，她就又開始張羅，檢查他衣服鞋襪，早餐吃喝，攜帶的考試用品。
把人送進考場后，葉耀東直接就拉她走了，不然估計得站到考完試。
林秀清伸長了脖子，一步三回頭，“看一會兒再走吧…”
“你多看兩眼，你兒子能多考兩分嗎？”
“這鈴聲還沒響，多待一會兒…萬一有什么事…”
“別烏鴉嘴了。”
“呸呸呸…”
“去買菜，給你好兒子做營養午飯。”
“對對對，得回去給他準備午飯，等考完試回家就能吃，等會給你接，我在家做飯？算了，你不會開車，騎自行車會曬到他。”
葉耀東：“…”
高考幾天，葉成湖破天荒的享受到了皇帝般的頂級待遇，林秀清事事以他為先，什么都做到讓他盡量舒適，什么都以他為主，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各種關懷。
葉成湖從一開始的不適應，到后面心里高興極了，恨不得天天都這種待遇。
不過，他想都別想，如春風般的溫柔止在了考完試之后。
最后一科考完，從考場出來后，他興奮地將手中的考試袋直接丟到林秀清懷里，大聲的嚷嚷。
“老子終于解放了～”
林秀清接住文件袋狠狠地甩了他兩下，“你要當誰老子？”
葉成湖嘿嘿笑的一把抱住她，“我晚上要吃豬腳燉黃豆，要吃鱸魚燉蘿卜絲，要吃醉蝦，土豆雞塊，煎螃蟹，白灼小管…”
“想屁吃，考的怎么樣？”林秀清邊笑邊問。
“放心，我肯定榜上有名！”葉成湖自信的拍著胸脯。
“考不上你就等著吃竹筍炒肉。”
“那你要是天天都像這段時間這么關懷備至，叫我年年高考我都愿意啊。”
“一巴掌拍死你，還年年高考。”
葉耀東打斷說笑的母子倆，“回家了。”
“你們先回家，我等人。”葉成湖說話的時候，一直都有注意著考場門口。
林秀清也跟著他一起張望校門口，嘴里勸說著，“熱死了，先回家吧，等太陽下山了再去找你同學？”
“反正都考完了，沒什么事干，現在離吃午飯還早，你們先回家嘛，我到飯點了自己再回去。”
葉耀東摸摸口袋，掏了100塊錢，“那你要等，就等著吧，我跟你娘回去了。”
葉成湖高興的拿著100塊親了一口，眼角眉梢都是笑，“感謝爹！你們快回去！”
林秀清只得叮囑著，“行吧，那你早點回來吃飯或者把同學一起帶回來吃飯。”
“我到時候看。”
兩口子也沒有立即走，而是走到樹蔭下站著。
不是他們要偷窺，而是車子堵著，這會反正也出不去，考場門剛開，一大堆的考生，還有一堆的自行車都堵著路了。
兩人靠在樹蔭下乘涼，講著小話聊天。
“賭100塊，你兒子在等他的小女朋友。”
“廢話，我那么傻跟你賭？”
“你不跟我賭，我掏的100塊怎么賺回來？”
“我叫你給的嗎？”
“那談戀愛不能沒錢啊，傻兒子好不容易找了個好對象，不能給他拖后腿，我得大力支持。”
林秀清白了他一眼，兩人都看著門口，看著傻兒子。
葉成湖也擠到門口去，踮著腳尖往里頭看，時不時有認識的同學跟他打招呼。
好像給他看到人了，他高興地揚起手，一直招著。
鄭舒雅隨著人流出來就看到他了，然后朝他走去，又被他一把拉到角落陰涼處。
“你怎么才出來？我鈴聲一響就立即沖出來了。”
鄭舒雅綁著高高的馬尾，臉頰紅紅的，額頭小碎發里沁了汗珠，她隨手一抹，笑著道：“急什么，人那么多，樓梯口都是人，走后面才不會擠。”
“你考的怎么樣？都會做嗎？”
“考好考差反正都考完了，等結果就好了，你爸媽沒來接你？”
“有啊，我讓他們先回去，反正都考完了，不用再整天小心的又接又送的。”
“你爸媽這是疼你，高考對你來說是大事，他們重視你。我想我爸媽接送都還不行，他們天天上班，都沒空。”
“知道啊，這兩天破天荒的把我供起來，我都誠惶誠恐了，怪不習慣的，還好考完就結束了，這會兒也不管我了。走，帶你去買冰棒吃，熱死了。”
兩人挑著陰涼處慢慢走著，邊走邊聊。
葉成湖跟她肩并肩，一直低頭說話。
鄭舒雅仰著頭，笑著他，“你不趕緊回家嗎？”
“不用，吃飯了再回去，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飯？”
“不要，多不好意思…”
“又沒關系，反正我爸媽早就見過你了，剛剛他們還說讓我叫你去家里吃飯！”
鄭舒雅臉更紅了，“不要…”
葉成湖掏出口袋100塊，在她跟前炫耀，“我爸給的，我說我要等你考完出來，他表揚我呢，讓我不用急著回去，帶你去吃好吃的。”
“你爸…你爸怎么這么好說話，還給這么多…”
“當然，你想吃什啥，我們去買，要不要吃蛋糕？”
“買兩根冰棒就好了…”
“就吃冰棒嗎？”
葉成湖手心一直冒著汗，一直蹭著褲子，蹭完手指頭蠢蠢欲動，又繼續蹭褲子，反復來回。
心跳越來越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嘴里在說什么，囫圇應著話，注意力一直在身旁的小手上。
他手指抖著伸張出來又縮進去，褲子都被他抓皺了，額頭的汗一直冒出來。
鄭舒雅似有所感著，也沒有再說話，只臉紅紅的，眼睛看著地面，手正常的擺動著，也有些僵硬的不敢亂動。
“拼了…”
葉成湖心跳如鼓，手指觸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后，抖動著趕緊抓住，并且用力握住。
他的臉也紅到了耳根子后面，眼神飄忽不定的看著前方，心跳如鑼鼓。
直到鄭舒雅回握了他一下，他臉上才綻放出大大的笑容，心跳才緩緩的恢復了正常的律動，好似落回了原處。
他又用力回握了一下，然后小聲的說：“鄭舒雅，說定了哦？”
鄭舒雅低著頭，看著腳尖兩人邁著的步子，聲若蚊吶，“什么？”
“你說等高考完再談對象，現在可以了哈？我們現在說定了哦？”
她沒吭聲。
“你說話啊？”
“嗯。”
“確定了哦？開始嘍？”
“知道就好了，干嘛要說出來。”她一臉羞澀。
“當然要說出來，不能稀里糊涂的，不說出來，不確定的說開始，怎么叫談對象？不然，就我認為我們在談對象，你要不認為的話，那我不是太冤了嗎？那就成一廂情愿了，那不行！”
“好。”
“那確定了？”
“確定了，確定了，你好煩啊，一直問。”
葉成湖一臉笑容燦爛，將握著的手改成十指相扣。
“好熱，可不可以松手…”
“不熱啊。”
“手心都冒汗了。”
他松手又將手在褲子上蹭了蹭，然后又繼續十指緊扣。
鄭舒雅無奈的只能任他牽著。
葉成湖太高興了，心情好，帶她去蛋糕店買了幾個小蛋糕，不接受拒絕，100塊花了個干凈，才心滿意足的把人送回家。
葉耀東坐沙發上，翹著腳看報紙，就看他哼著歌走進院子。
兩只狗懶洋洋地趴在地上，他非得過去抱起來，強迫人家營業，擼著玩了一會兒才心滿意足的放下進屋。
“爹…”
“嗯。”
“爹，你在看什么？”
他不是手里拿著報紙正在看？
葉耀東沒吭聲，長眼睛的都能看得到。
葉成湖嘴角一直咧著，看他杯里沒茶了，又給他續上。
看桌上的煙灰缸周圍落滿了煙灰，他又擦干凈，倒了煙灰缸。
保溫杯也有點臟了，他又拿衣擺裹著擦了擦。
桌上的報紙有點凌亂了，他又整理堆放整齊，順便將桌上的其他東西都好好規整。
葉耀東拿著報紙，就看著他回來后一直咧著嘴角到處忙活。
“順便去把地拖了吧。”
葉成湖詫異地抬起頭，“為什么？”
“看你好像挺想干活，閑不住的樣子，去把地拖一下吧。”
“我沒有想干活…”
“沒看出來，去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拖完地剛好吃飯。”
“大中午的熱死了，不要拖，不都是晚上拖的嗎？”葉成湖拒絕體力勞動，并且轉移話題，“爹，啥時候回老家啊？”
“明天回吧，中午吃完午飯就去舟市，反正都準備好了。”
葉成湖猶猶豫豫的，有點不想回了，他才剛剛談上對象，這就要回老家了？
“我過幾天還有一個畢業晚會…”
“那你過幾天再跟著船回來，特意等你到現在，不然我早幾天就帶著你弟弟妹妹回去了。”
“好吧。”
葉成湖快速吃了飯，然后就窩在沙發上打電話。
下午不得不跟著葉耀東返回舟市，次日就踏上返村的漁船。
才剛剛開始的愛情，還沒加熱，就兩地相隔。
看著漸漸駛離港口的漁船，他一臉惆悵的看著海面，有些情緒想抒發，奈何肚子里墨水有限，他只嘆了口氣。
“哎～”
千言萬語都在嘆的那口氣里。
其他人就絲毫不受影響了，歡歡喜喜的聊著天。
葉小溪跟裴玉小聲的嘀咕，“完了，大哥肯定考不好，看他一直唉聲嘆氣。”
“太可憐了，大哥天天那么辛苦，還考不上。”
“損失慘重，大學考不上，小雅姐姐肯定不要他了，車子又沒了，爹娘肯定也很失望，好慘啊，大哥一無所有了…”
“那怎么辦？”
“跟爹說，讓他早點出海干活，這樣就能早點進入賺錢的狀態，不會要死要活了。”
裴玉贊同的點頭，“對，看他這么難過的樣子，早點出海干活就顧不上難過了。”
“我去找爹說…”
葉耀東這會跟朋友打牌呢，沒空理她，船交給船長開。
等靠岸后，葉小溪看葉成湖還是那個死樣，無精打采的，她才又湊到葉耀東身旁。
“爹，大哥考得不好，一無所有了，精氣神都沒了，你要么讓他早點去海上干活，這樣他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葉耀東詫異的看著她，又看了一眼蔫了吧唧的葉成湖。
“他跟你說他考的不好嗎？”
“我猜的，大哥一直嘴硬強撐著說自己考得很好，但是他這樣子一看就知道考砸了。”
“所以把他送海上去干活？”
“這樣他就沒空胡思亂想了，只能專心干活，掙大錢了，到時候多掙點錢就能娶老婆了，還能買車，然后就會忘記自己高考考不好了。”
“呵…你真是你哥的好妹妹！”
“那當然，我可關心大哥了，他掙了錢什么都能自己買，小雅姐姐不要他，他可以再換個老婆。”
葉耀東拍了一下她腦袋，“別想東想西的，你這腦袋瓜子想象力還挺豐富的，去寫得了。”
“不要，我討厭寫作文，好幾百字，煩死了。”
“暑假日記多少篇？”
“老師要我們一個禮拜寫一篇日記，煩死了。”
她甩甩腦袋直接走開了，又跟裴玉湊到一起。
他們人多，一群人一上公交車，就把公交車占滿了，也不用等，直接就發車了。
葉成湖還不知道自己“一無所有”，唉聲嘆氣也只止步到家門口。
看著村口有人推了一板車的西瓜，他生龍活虎地叫著，“爹，下午去姑丈家摘西瓜！”
阿光笑著說：“我家還哪來的西瓜，沒人種了。你要說芭蕉樹還有，不用管自個就長出來了，下午太陽快下山了，帶你去山上砍芭蕉吧。”
“也對…”
葉耀東指著那一板車的西瓜直接買下來了，讓老農推到老家。
葉小溪喊道：“沒有西瓜，有玉米，那邊的玉米都是咱家的，我記得，等會去掰玉米。”
路邊那一小塊地是以前老太太開出來的，葉母也沒浪費，此時都種滿了玉米，玉米須都黑了，倒也隨時都可以去掰。
“先回家，現在太陽太大了，別呆在外頭曬。”
孩子們興奮的飛奔往家里跑。
雙胞胎：“我們比賽誰先跑回家…”
“姐姐你不準跑，要一起跑…你作弊…”
他們哇哇叫的，還沒到家門口，老太太坐家門口乘涼就已經聽到了，并且柱著拐杖站起來，笑呵呵的看著。
“哎呦，還以為誰家的小娃娃，大熱天的又跑又叫，原來是我家的…”
“都回來了？熱不熱，滿頭大汗，一直跑，東子呢？”
葉小溪喊叫著：“大東子在后面！小東子在這！”
其他人也跟著嘻嘻哈哈的喊：“東子在后面…”
“來來來，吃糖吃糖…”
老太太滿臉笑容的從口袋掏了一把化了的糖，塞他們手里，一人都得了好幾顆。
葉成湖捏了一下軟趴的糖果，還有粘乎乎的手，將糖果都塞給雙胞胎。
“我長大了，不愛吃糖了，給你…”
葉成洋也將糖果塞給雙胞胎，“我是哥哥，要讓著弟弟，給你…”
葉小溪：“我怕蛀牙，不能吃糖，給你們…”
裴玉：“我換牙齒也不能吃糖，都給你們…”
他們給完就跑。
雙胞胎站在原地，雙手捧著一堆黏糊糊的糖果，傻愣愣的看著。
他們跑得慢，來的晚，老太太都才剛分到他們手里，他們就已經捧滿手了。
老太太還在掏口袋，往他們手心放。
“你們愛吃，都給你們…”
Ps：正好寫在這斷章，晚上照常還要更新，至少6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