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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晚飯早吃

熊貓書庫    四合院之飲食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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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我買回來了。”

  冉秋葉打開房門,吸了吸鼻子,沖著廚房看了一眼,道:“這么辣?”

  “就是借個味兒。”李學武回頭看了她一眼,笑著說道:“你要是嫌辣我就少放一點辣椒油,不過口味就差了。”

  “別,可著你說的來吧。”

  冉秋葉回手關上房門,換了拖鞋便往廚房走,問道:“肉切了嗎?”

  “還行吧?有點手藝。”

  李學武將手邊的碟子舉起來給她看,挑眉自夸道:“不熟大師傅。”

  冉秋葉見他炫耀,笑著抿了抿嘴角,道:“圍裙都扎歪了,還大師傅呢。”

  “還不是你這圍裙太小。”

  李學武見她要幫自己整理圍裙,便站直了身子,由著她的胳膊圈了過來。

  “廚房這么干凈,你平時都不做飯的嗎?”

  “一個人,哪兒不對付一口。”

  冉秋葉隔著他的肩膀對他說道:“早飯熬一點米粥,再騰一個饅頭,我媽腌的小咸菜,暖和肚子就行了。”

  幫李學武重新扎了圍裙,她這才從藤編框里往外拿剛剛買回來的青菜。

  “中午就在學校食堂吃。”

  扭頭看了李學武一眼,道:“晚上餓了就吃,不餓就不吃,好糊弄。”

  “老太太回來看你了?”

  李學武并沒有勸她自己做飯,因為一個人的飯菜確實不好做,就算換做是他自己也會糊弄。

  一個人住就夠孤獨的了,如果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吃,那得多孤獨啊。

  “嗯,回來過兩次。”冉秋葉站在櫥柜旁就著水龍頭洗菜,回道:“但多數還是我上山去看他們。”

  “二老身體怎么樣?”

  李學武將炸好的辣椒油收在了碗里,就著熱鍋將帶來的牛油和花生油用小火熬了,同時準備蔥姜蒜。

  看著他不算熟練的動作,冉秋葉的嘴角忍不住泛起幸福的笑意。

  能讓他親自下廚算不上什么幸福,兩個人合作一頓飯才算幸福。

  今晚的飯菜他就算做得再爛,她都會吃的飽飽的。

  “都挺好的,我說冷,他們說舒坦,再冷留在山里都覺得舒坦。”

  冉秋葉看他笑了笑,又低下頭洗菜去了,今天可是花了不少錢。

  “沒給你帶青菜來了?”李學武扭頭看了看她,笑著說道:“或許在山上的生活比較城里是真的舒坦呢?”

  “呵呵呵——我聽說了。”

  冉秋葉知道他說的是什么,輕笑著抬起頭道:“我媽說村里家家都扣大棚,不僅家里扣,村里也扣,比不得墾區的蔬菜大棚規模,但也沒少掙錢。”

  她示意了手里的青菜說道:“我買這么點菜就花了將近一塊五,他們說吃青菜不花錢,冬夏都不花錢。”

  “這幾年紅星村算是富了。”

  李學武點了點頭,感慨著說道:“真應了那句話,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誰能想到山里以前有多窮呢。”

  “我媽跟我說最窮的那家六口人只有一條褲子,誰出門誰穿。”

  冉秋葉微微搖頭附和道:“這是我以前都不敢想的,沒想過會…”

  “這還只是看見的,沒看見的呢?”

  李學武將準備好的蔥姜蒜放進鍋里加大火爆炒,香味爆發出來,混著煙火氣籠罩了整個廚房。

  冉秋葉受不了,擠著他的身子打開了廚房的窗子,冷氣進來,帶走了濃郁的香氣,不知道便宜了窗外的誰。

  “用不用我幫忙?”她有些懷疑地看著李學武生硬的動作,做爛一點無所謂,可千萬別產生化學反應啊——

  “放心,我也就是轉業回來進了保衛處,要是給我安排去食堂,早就是頂級大師傅了。”

  在冉秋葉面前李學武有什么不敢吹的,再笑話自己也只是她一個人罷了。

  冉秋葉抿著嘴角強忍著笑意聽他吹噓,在他回頭的時候卻擺出我信了的表情,情緒價值給的滿滿的。

  “給你說啊,這配方你看了也就看了,要是在以前非殺你滅口不可。”

  李學武又舀了勺豆瓣醬磕在了鍋里,連同剛剛炸好的辣椒油一并燴了。

  他說的玄乎,其實這火鍋底料做的一點都不正宗,全是替代材料。

  郫縣豆瓣醬和東北大醬能是一個東西嗎?紅油和干炸辣椒油也不是一個味道啊,但他能忽悠沒見識的冉秋葉啊。

  “你真當我沒吃過川味火鍋啊!”

  冉秋葉嗔笑著輕輕捶了他的后背,道:“上次遇見何師傅,他就請我吃的川味火鍋。”

  “何師傅?何雨柱啊?”

  李學武笑著問道:“他咋想起來請你吃飯了?還是吃的火鍋?”

  “怎么,不行嗎?”冉秋葉好笑地挑了挑眉毛,道:“我不能吃火鍋?”

  “我問的是因為啥請你。”

  李學武用漏勺將焦蔥段撈了出來,笑著說道:“我們鄰居我還是了解的,無事不登三寶殿,能白舍一頓飯?”

  “叫你說的,我們就沒友情了?”

  冉秋葉笑著解釋道:“當初我老師兒子婚禮招待還是請他給幫的忙呢。”

  “知道,我還記得他跟我說過。”

  李學武將食雜店買來的八角、香葉、桂皮、草果等等能想起來的香料一股腦地丟進了鍋里,不懂裝懂地懟股著,反正又不會熬出一鍋毒藥來。

  “其實他這個人不錯,就是有點大大咧咧,確實是個可交的朋友。”

  冉秋葉將洗好的菜端上了餐桌,回身說道:“他來找我是想請我幫忙,給他們家何壯安排進托兒所。”

  “何壯?進托兒所?”

  李學武詫異地回頭看向她問道:“為啥?迪麗雅有毛病了?”

  這年月進托兒所的條件不算困難,出生后五十六天的正常嬰兒到三歲半的小孩都可以,只要母親在單位上班,單位的托兒所就會照例接收保養。

  而三歲半到六歲半的孩子則需要進入到幼兒園開展學前教育。

  李學武詫異便因為迪麗雅不是工廠職工,何雨柱哪有條件辦托兒保養。

  這年月的職工保障和福利待遇是后世不能想象的,提都不能提,知道的年輕人多了心理就會更不平衡了。

  后世的生育率為啥連年走低,小兩口在城市打拼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女方一旦懷孕生產,便要面臨停工的選擇。

  體制內還有生活保障,但出產假以后誰來帶孩子便是一個大問題。

  雖然大多數都是有雙方父母照顧撫養,但家庭矛盾比比皆是。

  如果雙方父母身體不便,或者有其他為難的地方,那小兩口就真為難了。

  你想吧,男人為了養家便會努力上班賺錢,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定會疏忽對妻子和孩子的關心和照顧。

  女方呢?為了孩子和家庭操心勞累,怨氣積累只能跟愛人嘮叨。

  時間長了兩人的感情便會出現裂痕,進而出現產后抑郁癥這種疾病。

  其實誰都沒有錯,都是為了這個家,只不過男方通過努力獲得的成績是看得見的,比如說升職了,加薪了。

  女方的辛苦付出是體現在孩子的健康成長上,是容易被忽視的。

  喊了幾十年的男女平等,卻在生孩子這個問題上遭遇了滑鐵盧。

  那么幾十年前擁有幾千萬集體經濟職工的時代是怎么解決這個難題的呢?

  一句話,工人在社會主義中國是領導階級,代表先進生產力和生產關系。

  工廠是集體的,也是工人的,為工人創造勞動條件是必須的。

  所以才有了五十六天的嬰兒便能辦理托育的條件,而且托兒所的保育條件更好,不僅有專職醫護人員和保育人員,還有特殊營養食品供應,這里住著的都是未來的社會主義接班人,誰敢忽視和虐待。

  按照李學武的示意,冉秋葉在他熬好的牛油鍋里添了幾塊冰糖。

  別的不說,就這一鍋底料的成本都能在浪淘沙吃頓火鍋的了。

  可誰讓他是李學武呢,能親手給自己做飯,還有什么好挑剔的。

  “那我不知道,我就聽他說他愛人要上班,沒時間帶孩子。”

  “不會是又有了吧?”

  李學武眉毛一挑,道:“我記得他們家何壯是67年2月份的生日。”

  “嗯,差不多,他跟我說三歲了,就在托兒所待半年,秋了就上幼兒園。”

  冉秋葉點了點頭,道:“我幫他給幼兒園的王校長說了一下,王校長的意思是孩子大了是好哄一點,可畢竟不符合規定,就多收了一點保育費用。”

  “王校長?”李學武微微皺眉問道:“學前教育不是老劉負責的嗎?”

  “劉老師退休了,年前的事了。”

  冉秋葉解釋道:“辦公室的王副主任接了他的班,現在負責學前教育。”

  “王副主任。”李學武想了想,抬了抬眉毛問道:“是王寒露?”

  “啊,你認識她?”冉秋葉倒是很意外,看著他問道:“來檢查的時候認識的?”

  “你忘了?她和她愛人不是在紅星公社教了一年多中學嘛。”

  李學武解釋道:“她愛人的爺爺跟我認識,這才跟你爸媽一起安排的。”

  “噢——我好像想起來了。”

  冉秋葉點了點頭,道:“怪不得她能來聯合學校呢,原來是你安排的。”

  “她對象叫什么來著?”

  李學武直起腰微微抬頭想了一下,這才扭頭說道:“好像是叫趙志強。”

  “你記性怪好的呢——”

  冉秋葉笑了笑,說道:“他是教數學的,就在我們中學部。”

  “他爺爺叫趙幼寬,在字畫裱糊和鑒定方面很有些工藝和能耐。”

  李學武沒有說,葉二爺給他收上來的那些破爛,字畫方面都是趙幼寬幫忙給拾掇的,多數都進行了維護保養。

  算是差對方個人情,對方也很會做人,所以王寒露和趙志強在單位有他的照拂,只是王寒露有點自己的想法。

  他和景榮那點事李學武早就知道了,只不過沒法提,更沒法說。

  其實王寒露也是怕了,或者說被刺激到了,想要努力往上爬,爬到更安全的地方,不想再經受當初的苦難。

  她不是沒想過可以依靠李學武的影響力保存自己,只不過她也怕李學武有一天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求人不如求己嘛。

  聯合學校幾個教學部,學前教育的地位并不低,可見景榮對她也是照顧。

  李學武沒跟冉秋葉說這個,即便她知道也不會說別人的閑話。

  “你確定這鍋子不會中毒?”

  冉秋葉懷疑地看著餐桌上的泥火爐提醒道:“炭燒的不完全可有一氧化碳中毒的危險,很傷神經系統的。”

  “就你這屋里漏風的情況,還用得著擔心一氧化碳中毒?”

  李學武好笑地將火鍋擺正,添了剛剛熬了半個小時的火鍋底料和熱水。

  “咱們只用一勺就夠了,剩下的我給你裝飯盒里了,凝固后隨吃隨取。”

  “啊,不是吃一次的啊?”

  冉秋葉往廚房窗臺上看了看,回頭笑道:“我還以為一頓吃了了呢。”

  “哪用得著那么多,這都夠辣的了。”李學武將切好的肉片和蔬菜段下到火鍋里,咕嘟咕嘟冒泡的鍋子瞬間消停了不少,也給了他調制芝麻醬的時間。

  不會調芝麻醬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只能順著一個方向調,邊攪拌邊添水,不能添多了,也不能添少了。

  李學武手快,力氣也大,芝麻醬的粘稠度是很累手腕的,冉秋葉看著都覺得辛苦,見他又添了辣椒油直咧嘴。

  “你真不怕辣!”

  “麻椒放的有點少了。”李學武早就嘗過底料了,不算麻,就是辣。

  “要是不麻還不辣,這火鍋就沒法吃了,清湯鍋比這個更麻煩。”

  李學武調制好了蘸料,分成了兩碗,端著便上了餐桌。

  冉秋葉在工人新村的這處房子并不算小,當初李學武是考慮到她父母也要回來住,便給她買了個最大面積的。

  還別說,要不是買了個最大的,就他們家那滿墻的書都不知道往哪搬。

  現在倒還好,當初裝修的時候李學武便安排人給她準備了書房,現在看收拾出來了,更有了生活的氣息。

  “我都想糊窗戶了,可每次都有事差過去,到后來我也就放棄了。”

  冉秋葉拿起筷子嘗了一口白菜,燙得她直吐舌頭,連呼好辣好辣。

  “喝點水,別著急吃。”

  李學武將早準備好的熱水遞給她,熱水比涼水更能緩解辣意。

  “怎么這么辣啊——”

  不太吃辣的冉秋葉確實是感受到了來自火鍋的濃濃惡意,眼淚都下來了。

  “剛開始吃會覺得辣,多吃兩口你就停不下來了。”

  李學武笑著將蔬菜和肉夾在了盤子里,涼一點更方便她吃。

  其實他也不常吃火鍋,這玩意對咽喉和腸胃都不算友好,但大冷天的不吃火鍋總覺得差了那么一點意思。

  “汗都下來了。”

  冉秋葉摸了一把額頭,眼淚汪汪地說道:“我還是第一次吃這么辣的。”

  “要不涮著熱水吃?”李學武好笑地又教了她一招,只不過味道沒有了。

  冉秋葉微微搖頭,夾了一片肥瘦相間的肉片蘸芝麻醬吃了,這次倒是沒有喊辣,只不過鼻翼呼扇的更頻繁了。

  “二老要是想回來就回來吧。”

  李學武邊吃邊說道:“沒啥事了,聯合學校的環境相對封閉一些。”

  “我已經放棄了,不想勸了。”

  冉秋葉站起身去衛生間投洗了毛巾出來擦了擦臉,緩解了麻辣的熱度。

  “其實在山上也挺好,不用應付人情關系,正適合他們的性格。”

  她重新坐在了李學武的身邊,道:“其實在國外的時候他們就這樣,平時都不怎么出門,只窩在家里看書。”

  “我倒是挺羨慕這種精神境界的。”李學武看著她說道:“活在象牙塔里,不用勞心勞力,多幸福。”

  “你?你可過不了那種生活。”

  冉秋葉微微搖頭說道:“你天生就是做大事的人,書可圈不住你的心。”

  “是嘛,你這么懂我啊。”

  李學武笑了笑,吃了一口菜說道:“說個讓你想不到的事,我也當老師了。”

  “嗯,嗯?”吃了一口寬粉的冉秋葉茫然地抬起頭看向他,問道:“當——當老師?你現在的工作…不對啊!你在集團的崗位有變動了?”

  “不是集團的崗位。”李學武給她夾了肉,解釋道:“是原來在衛戍區的工作關系,我原本想辭掉的,可那邊不放人,安排我去政法學院當老師。”

  “啊,原來是這樣啊——”

  冉秋葉看著他好奇地問道:“他們讓你去教什么?管理學?”

  “呵呵,心理學。”李學武看了她一眼,輕笑著說道:“犯罪心理學。”

  “哦,是你寫的那本書。”

  冉秋葉看了書房一眼,他寫的書她都有,在想他的夜里不止看過一遍。

  “嗯,就是那本書。”李學武解釋道:“可能還有別的工作安排吧。”

  “你有這個能力,也有足夠多的經驗,我相信你完全可以勝任。”

  冉秋葉笑著說道:“剛開始我還以為你要來聯合學校當老師呢。”

  “呵呵,怕我真去教書啊?”

  李學武看著她打趣道:“要不我去你們中學上班,教語文還是可以的。”

  “還是別了,你不合格。”

  冉秋葉笑著吃了口菜,呼著熱氣說道:“術業有專攻聽說過沒有。”

  “你還嫌棄我了——”

  李學武好笑地說道:“我的文章可是上過報紙的,教語文都不合格?”

  “寫文章和教書是兩碼事。”

  冉秋葉非常認真地給他解釋道:“文章寫得好并不代表教學質量高,不會寫文章的語文老師有很多,但當語文老師的作家可沒幾個,不是說你啊。”

  “呵呵——”李學武搖頭苦笑,這不是說自己是在說誰呢?誰不是作家?

  “你不會生氣了吧?”冉秋葉仔細打量了他一眼,道:“我就是這么一說,再說了,集團還需要你掌舵呢,哪就需要你來中學教書了,多浪費啊。”

  “冉老師,你變了——”

  李學武看著她微微搖頭感慨道:“不僅為人處世圓滑了不少,連說話都這么好聽了,你不會想當總校長吧?”

  “哈哈哈——”冉秋葉和他在一起的時光總是開心的,永遠不缺少笑聲。

  “我這輩子都不想再進步了。”

  笑過之后,她坦然地看著李學武講道:“能在現在的崗位上貢獻我自己的力量就算沒白活一場。”

  “那中學部的干部可遭殃了。”

  李學武好笑地說道:“總不能繞過你提拔他們吧,你不動他們也別想動了。”

  “哪有這個道理——”

  冉秋葉先不干了,嗔道:“我不想進步,難道還不允許別人進步了?”

  “嗯——常理是這樣的。”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除非你把中學部越做越大,就像集團一樣。”

  “什么邏輯,學校怎么做大?”

  冉秋葉嘆了一口氣,道:“要不我就不當校長了,教書我就很滿意了。”

  “怎么?不想為教育事業做貢獻了?”李學武伸出手逗了逗她,挑起她的下巴說道:“有點志氣好不好?”

  “你想我跟你一樣?”冉秋葉抬起頭看了他說道:“忙的連軸轉?”

  “你要這么說我可就哭了。”

  李學武好笑地握住了她的手,說道:“我不想你像任何人一樣,我只希望你活的開心,有理想、有目標。”

  “謝謝。”冉秋葉感動地晃了晃他的手,深情地看了他一眼。

  這頓火鍋吃了很長時間,兩人聊了很多話題,甚至聊到了秦淮茹。

  冉秋葉說了下樓時在街道上遇見了秦淮茹,還被對方催問結婚的事。

  李學武躺在床上摟著她的肩膀,好笑道:“她還想給你介紹對象呢?”

  “說是后勤的,年齡比我小兩歲,也是干部。”冉秋葉翻了個身,側身靠在了他的懷里,這樣更有安全感。

  “她自己家的事都理不清,還有閑情逸致當媒人。”李學武合著眼睛說道:“你們經常見面嗎?”

  “很少,兩三個月能見一回啊。”

  冉秋葉抬了抬腦袋,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道:“雖然住在一個大院里,但想要見著熟人還是不容易的。”

  三年時間,紅鋼集團在這片土地上建了一百多棟樓房,幾千戶職工入駐進來,原本大雜院的鄰里關系早就破碎重建了,如果隔得遠一點,那更是許久都不一定能見著,除非在一個單位工作。

  “你什么時候從鋼城回來?”

  沉默了好一會,冉秋葉攥著他的手問道:“我是說工作調回來。”

  “嗯,還沒有這個計劃。”

  李學武像是要睡著了,哼聲說道:“怎么了?想我了?”

  “我每天都在想你。”躺在一個被窩里,她有什么話是說不出來的?

  這會她往后靠了靠,努力貼近他的身體,即便兩人已經貼在了一起。

  “我聽人說你可能要調走?”

  說起這個,冉秋葉轉過身,趴在他的身側仰起頭問道:“是真的嗎?”

  “假的,我從沒收到過相關通知,更沒有接到組織談話。”

  李學武淡淡地說道:“以我現在的職級,還夠不上跨企業調動。”

  “那再進一步呢?”冉秋葉好奇地問道:“今年你是不是就要進步了?”

  “不一定,時間太短了。”李學武睜開眼睛看著她解釋道:“你聽說了鋼城冶金四號爐生產事故吧?”

  “啊,我還擔心你來著。”

  冉秋葉撐起身子,露出白花花一片也顧不上,看著他問道:“會涉及到你嗎?”

  “在所難免的。”李學武將她摟在了懷里,這屋里暖氣是熱的,但窗子漏風,兩相中和之后不冷也不熱。

  “那個項目是董副主任在鋼城期間主持建設的,我得妥善處理。”

  他揉了揉額頭,說道:“現在幾方勢力都想拿這件事做文章,鬧騰得很。”

  “我擔心你——”冉秋葉伸出胳膊摟住了他,道:“會不會有事啊?”

  “鬧大了就不好了。”李學武看了看她,道:“總得有個交代不是?”

  “那些人就有借口攔你一道?”

  冉秋葉這幾年的校長也不是白當的,她只是不想操心這種事,又不是沒有這個能力。

  “嗯,可能吧。”李學武長出了一口氣,只是情緒上并沒有遺憾和失落。

  冉秋葉知道他心思縝密,做事穩妥,也知道自己的擔心都是多余的。

  “我在京城等著你。”

  她臉貼著他的胸口,感受著他胸腔里澎湃的力量,滿滿的都是自豪。

  “不用擔心我,這也是我想要的結果。”李學武笑著撫摸了她的秀發解釋道:“人要是走的太順了長遠不了,非得經歷幾番磨難才能顯出過人才能。”

  “嗯,你是最聰明的人。”

  冉秋葉堅信這一點,她始終認為李學武是她遇到過的最聰明的人。

  她和父母能得以在這個時代生存,要是沒有李學武的周旋又怎么可能。

  在見識過諸多苦難之后,她知道什么是甜,什么是幸福。

  就算不能經常和他在一起,她也不會找一個所謂的合適之人結婚。

  她這輩子都沒想過這一茬,能想著他,他能想著自己,就夠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

  景玉農快被他搞的神經衰弱了,大早晨的敲門,差點嚇死她。

  “您愛人在家沒?”

  李學武真能整景,笑著問道:“我來的是不是不太是時候?”

  “要不我打電話叫他回來?”

  景玉農也是個狠人,啥話都敢說,連她愛人都豁得出去。

  李學武可不敢玩那么刺激的,進門以后熟練地換了拖鞋,道:“整點早飯啊,餓了,還沒吃早飯呢。”

  “沒有——”景玉農不滿地哼了一聲,道:“昨天的晚飯你吃不吃?”

  李學武往餐廳看了一眼,好么,四個菜一個湯,動都沒動的那種。

  “你——該不會等我一宿吧?”

  景玉農不想搭理他,更不想回答他這個羞辱人的問題,只是瞇眼瞅著他。

  “呵呵,老李喊我打麻將來著。”

  李學武隨便找了個理由,解釋道:“我說我家里有事,他偏要拉著我玩幾把才行,一玩就是大半宿。”

  景玉農依舊不說話,甚至抱著胳膊靠在了餐廳門口,只是看著他。

  飯菜都準備好了,人卻沒來,她能不打電話找人?

  當然了,她不會直接找李學武,而是找有可能絆住他的人。

  給值班室打電話問了一圈,你猜老李昨晚上干啥去了她知不知道?

  要是這點消息她都打聽不出來,這一年多的人事工作就白做了。

  李學武本就沒覺得能糊弄住她,更沒有再繼續扯謊忽悠她。

  再多的廢話都不如實際行動來的真實,來的可靠。

  額——別誤會,他只不過摘了墻上掛著的圍裙,準備熱一熱昨晚的飯菜。

  男人最期待的時刻是什么來著?

  飯在鍋里,人在床上,對吧。

  看景副主任這態度,要是吃不好這頓飯,那下一步也是個麻煩。

  “呦,色香味俱全啊。”

  李學武拍著彩虹屁道:“沒想到您還有這手藝,真是意外。”

  “鋼城你是怎么打算的?”

  景玉農沒想追究他昨晚去哪了,他又不是她的男人,只不過是爽約,又不是逃婚,成熟的女人不會做幼稚的事。

  所以生氣沒有用,不如聊點實在的,她很想知道李學武的下一步計劃。

  “做大做強,創造輝煌。”

  李學武炒菜的技術一般,但熱菜的手藝絕對沒有問題。

  涼菜下鍋扒拉扒拉,差不多就倒回盤子里,幾下就把飯菜準備好了。

  晚飯早晨吃,昨晚的人也可以早晨吃,慢慢吃,不著急。

  “然后呢?”見他在自己面前擺了一碗飯,景玉農沒有動筷子,她現在更想知道他在鋼城到底搞什么鬼名堂。

  “為什么要把4號爐的事拖大?”

  “這茄子做的真香——”

  李學武扒拉著米飯,點了點那盤茄子點評道:“比我媽做的都好吃。”

  “要不你叫我媽,我天天做給你吃?”景玉農瞇起眼睛,氣哼哼地說道。

  “嗯?你喜歡玩這個?”李學武多壞啊,還能讓她占了自己便宜,挑眉說道:“那等會咱們試試角色互換。”

  “你有點正型的沒有?”

  景玉農真是服了,這混蛋怎么這么皮呢,滾刀肉一般。

  “你沒聽過這句話嗎?”

  李學武看了她說道:“知道的越多越危險,我也是為了你好。”

  “我就知道憋久了沒好屁。”

  景玉農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拿起筷子說道:“你總不會對付董文學吧?”

  “在您的心里我就這么不值得信任?”李學武吃了一口醬肘子,道:“還是我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

  “你對不起我的事多了——”

  景玉農看向他翻了個白眼,夾了一筷子雞蛋說道:“昨晚去哪了?”

  “不是跟你說了嘛,打麻將來著,老李組的局。”李學武依舊是這套說辭。

  景玉農卻是扯了扯嘴角,戲謔地看著他說道:“哦,打麻將啊,都有誰啊?”

  “咋了?你還是不信任我。”

  李學武扯淡歸扯淡,桌上的肉菜可沒放過,景副主任準備的都是他愛吃的,她是什么時候知道自己口味的?

  “不是不信任你,是擔心你。”景玉農意味深長地笑著說道:“李主任昨晚約了周苗苗打麻將,還有你的事?”

  “嗯?——”李學武倏地抬起頭,看著她問道:“真的假的?你詐我。”

  “呵呵——”景玉農輕笑一聲,露出了自信的表情,低眉垂首,手里的筷子夾著菜,說道:“要不你打電話問問周苗苗起沒起呢,你們倆關系好嘛。”

  李學武盯著她看了幾秒,隨即笑著說道:“那還是算了吧,我和她的關系也沒有你說的那么好,我可不做這個惡人。”

  “再說了,一會要是有人打電話來問你起沒起,我也會不高興的。”

  “呵——”景玉農才不聽他的浪磕兒,重新回到了鋼城的話題。

  “你要是不說實話,往后出了問題你可別找我啊,大水沖了龍王廟,概不負責。”

  “你想知道什么?”李學武吃飽了,放下筷子說道:“4號爐就那么點事,有什么值得你猜忌的。”

  “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別人怎么想。”景玉農吃飯很慢,慢條斯理的很有韻味,她抬起頭看著李學武淡淡地說道:“你總是想一口吃個胖子。”

  她帶著些許責備的語氣,道:“上次就漏算了,這次還想一把撈啊?”

  “唉,誰能想到呢——”

  李學武聽她這么說都想站起身找酒了,上次程開元躲開的那一下子確實是他沒想到的,冷箭都準備好穿心了。

  “這飯啊,還是應時應景吃才好,晚飯涼到早晨吃,再熱也不是那個味道了,你說是嗎?”

  景玉農只吃了個半飽,她怕一會李學武太努力弄的她胃不舒服。

  這混蛋從來都不懂得憐香惜玉,招數倒是藏了不少,可架不住力氣大啊。

  真由著他耍一整套,那今天就甭干別的了,躺一天都緩不過來。

  “你覺得什么時候整合遼東的工業資源最合適?”

  李學武雙手交叉放在下巴上,看著她問道:“今年指定是不行了。”

  “我就知道你有這個心思。”

  景玉農眼睛一瞇,看著他說道:“你要我出頭斷老李的后路,難道還要算計董文學斬他的前路不成?”

  見李學武眼中閃爍的兇光,她無奈地提醒道:“他會跟你拼命的。”

  “呵呵——”李學武并沒有肯定她的猜測,但也沒有否認,只是輕笑了一聲,淡淡地說道:“我就是問問。”

  “如果你真想這么干,那等我走了以后你隨便耍。”

  景玉農知道他做出的決定輕易是不會改變的,因為他能在今天跟自己袒露一點心聲,那就說明計劃早就釘死了。

  這混蛋做事從來都是走一步看十步,她能看懂今天這一步,就說明他早就謀算好了未來的十步,還怎么改?

  “誰說你要走了?”李學武好笑地說道:“人家都說是我要走呢。”

  “鬼扯——你信嗎?”景玉農撇了撇嘴角,站起身說道:“別為難你了,還是我走吧,算我欠你的。”

  “我可從沒說過你欠我的。”

  李學武站起身跟了上去,見她走去衛生間也沒停下腳步。

  “是不是有什么打算了,要不要說出來,我幫你參謀參謀?”

  “不要懷疑我,永遠。”

  景玉農回身伸出手點了點他的胸口強調道:“否則你會后悔的。”

  “是嘛——”李學武沒再往浴室走,而是就站在門口說道:“你覺得4號爐事件什么時候解決最合適?”

  “用不著問我,我沒有任何意見和打算。”景玉農很坦然地解開睡衣走進了浴室,并沒有讓他關上房門滾出去的意思。

  “我倒是覺得拖一拖沒什么大問題,或許還能有意外收獲也說不定。”

  李學武抱著胳膊站在浴室門口欣賞著景副主任努力保持的身姿。

  該說不說啊,這年月三十多歲的女人還能有這份姿容已經實屬難得了。

  他倒不是吃多了好攀比,同樣是三十多歲,秦淮茹這幾年可變化太多了。

  當然了,也是他最近一年多沒有接觸秦淮茹有關系,視角不同了嘛。

  有主的干糧他一般不碰,景玉農這種野生的干糧還是值得啃一口的。

  “反正我是勸過你了,想怎么著都隨你,我還是那句話。”

  從浴室出來,景玉農也沒在意他欣賞的目光,內心欣喜可臉上卻是淡淡地說道:“你要在離開鋼城前橫掃千軍,就得有遭遇反噬,前功盡棄的準備。”

  “那我這三年總不能白干吧。”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當初我要去鋼城,他們可都防賊似的防著我。”

  “你就是賊——”景玉農一只手捏著浴巾,一只手舉著點了點李學武的腦門強調道:“你是大耳賊,專偷家!”

  李學武瞇起眼睛看了看她,笑容逐漸壞了起來,道:“其實您也不用刺激我,您應該了解我的實力。”

  “那你最好有掌控實力的頭腦。”景玉農當然聽得出他的一語雙關,也不掩藏露出的那一抹白,推開他走向臥室說道:“我可不喜歡被人算計的滋味。”

  “可我怎么覺得您還上癮了呢?”

  李學武看了一眼手上的時間,走向臥室說道:“要不咱們商量商量,您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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