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邃。
大夏皇宮燈火通明。
帝宮之內,前所未有的熱鬧。
王朝達官顯貴、宗室皇親、宗門勢力重要人物以及現世各勢力代表齊聚在此,對酒當歌其樂融融。
表象,很是美好。
然只有天知道,此刻帝宮之內存在著多少爾虞我詐。
在場每一個人,都對此心知肚明。
大夏國師時妙英一臉平淡端坐在位置上,視線悄然掃過在座包括龍宇在內的現世各勢力代表。
這些人,很弱。
修為最高也不過合道。
但卻在大世界,他們擁有著無比崇高的地位。
甚至有被稱為一國守護神的…
時妙英沒有小看大世界的意思,也不敢小看大世界。
旁人或許不知情,但她卻是知道的。
為禍東大陸數千上萬年,將這一方土地變成“豬圈”的天魔便是來自大世界。
掌控者著她生死與前路的主人只是僅僅其中之一,且還只是比較弱的那種…
然而此刻坐在宴席現場。
時妙英屬實沒法想象。
眼前這些弱小到自己喘個氣都能全數震死的大世界人,竟然是與天魔生存在同一處天地。
他們,怎么活下來的?
又是怎么走向繁榮的?
想到主人意欲假借自己之手將天魔大法傳去大世界,時妙英更是倍感不可思議。
天魔何等強橫?
既是處在一方天地之中,天魔若要控制或滅殺這些大世界的弱者能有多難?
要不要那么麻煩?
不解歸不解,時妙英不敢質疑自己的主子。
此刻坐在宴席上,她另有一個疑問繚繞在心頭。
半道殺出來,毀了獸潮甚至斷根的那人到底是誰?
明明只是區區登仙,且是一個剛要渡劫還沒來得及穩固修為的登仙,為什么能夠以一己之力覆滅已初步成型的百年獸潮?
又為什么有能力可以直面甚至穩壓自己一頭?
百年獸潮覆滅影響甚大,她可是急眼到出手就是空間規則。
但卻沒能傷到那人分毫…
原本,她覺得李敬會是大世界強者。
她那壞了大事的廢物下屬匯報時,也言明了某人有極大可能是大世界人。
可這會瞅著大世界各方勢力代表,時妙英覺得自己跟自己的下屬可能都搞錯了。
一眼看過去。
在座數百的大世界勢力代表中合道不超過十數,化神稍微多些,剩下都只是堪堪元嬰境界而已。
就這?
很明顯沒法跟那人扯上關系…
誠然。
大世界人的整體實力不能單純以他們的修行作為衡量標準,大世界人口中“科技與仙學”結合的產物確實很有門道。
但這終究只是外物。
自己碰到的那個堪堪登仙卻已掌控規則之力的怪物,不可能是一路人。
那人,究竟是什么來頭?
莫非是主人口中曾經提到過與域外天不對付,壓制了修為跑來壞事的上界人?
時妙英百思不得其解之余,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不久前告罪離席又回來的夏芊芊身上。
文曲公主,時妙英認得但不熟悉。
一個大夏皇室人盡皆知,難得才被允許進入一次皇城的廢物,不值得她這樣的人物去留意。
然而今天。
她不得不留意。
此時的夏芊芊,正坐在夏正陽身邊巧笑嫣然。
這,本不該是她在的位置。
真正該坐在夏正陽身邊的皇后蕭昔以及三公主夏雨溪,此時反而是坐在另一張席案上遭到了疏遠。
當然。
時妙英留意夏芊芊并非是因為這位廢物公主突然得寵,而是因為導致她得寵的那個人。
這段時間。
時妙英沒在大夏皇城。
但她的消息很靈通。
那一夜有人在大夏皇宮施展駭人法術,震動整個大夏皇城,乃至牽動了雷電相關的規則之力,這些都沒能瞞過她的耳目。
她有種感覺。
那人,很可能就是自己在北方極地遭遇的人。
但無論她如何打探都沒法獲取更進一步的信息,只知其與夏芊芊存在一定關聯。
此事真正的知情者不多。
素來對她知無不言信任有佳夏正陽是其中一個,然其對那人是什么來路又是什么修為守口如瓶。
這茬,叫時妙英很郁悶也很不爽。
身為大夏國師,她在大夏世界上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了多少年?
夏正陽何時忤逆過她?
又有什么隱瞞過她?
不知不覺,一切都變了。
正因現狀不滿且頭疼著,坐在夏正陽身邊的夏芊芊似有所覺看了過來。
兩相對上視線。
時妙英雍容一笑,拿起手中酒杯示意。
夏芊芊見狀回以一抹燦爛微笑,舉杯示意。
時妙英的位置,就在夏正陽與夏芊芊落座的席位旁邊。
兩者互動,自然逃不過夏正陽的眼睛。
瞧見自家步入了修行的閨女與時妙英對上眼,夏正陽眉頭輕挑。
過去,他是把夏芊芊看作是未來一個可以用來聯姻的籌碼。
現如今,他卻是已將夏芊芊看作是一個繼承人。
自從大世界人來了以后,夏芊芊這個他不曾正眼瞧過的女兒表現出的種種令他十分滿意。
她不僅出面解決了夏雨溪跑去龍宇國營地招惹出來的事端,且順勢成了周旋在大夏與龍宇國之間的橋梁,成功讓大夏得到了龍宇國的支持不說,順便還得到了北方大聯盟支持。
要不是夏芊芊,這波大夏王朝可能已經翻車。
得不到任何的支持倒是不至于,但未必可以獲取到兩大超級勢力的支持。
相反。
他那些皇子皇孫甚至是當朝太子,沒能得到任何成果。
夏正陽是當皇帝的人。
他自然希望自己的繼承人是個有能力的主。
原本單純夏芊芊為大夏建功,夏正陽倒不至于有那么大的改觀。
哪怕是有李敬這個天圣境守護者的背景在,夏芊芊也就是一個無法修行的普通人。
不論她立下多大的功勞,這一點也不會改變。
普通人,如何能支撐大夏?
說難聽點。
普通人的壽命頂天百年…
他夏正陽如今正值壯年,哪怕有心改立王儲夏芊芊也不一定能活到他想退位那一天。
但如今卻是不同了。
夏芊芊成功通過龍宇國的關系入門了大世界的修煉法已是一名修行者,有了重點栽培的價值。
眼看夏芊芊與時妙英互相舉杯后雙雙一飲而盡,夏正陽心底瞬間閃過無數心思,笑著開口。
“文曲,過往你雖不在皇城但國師大名想來你定有耳聞。如今你入門大世界龍宇的修煉法,這才剛起步多半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放眼整個大夏,沒人可以說對大世界的修煉法有多熟悉,只能依靠自己。”
說著,他輕撫胡須,道。
“說實話,朕放心不下你。難得今日國師在場,你不如拜入國師門下。”
夏芊芊。
她就尋思著…
自己只是看時妙英老是瞅著自己對上視線,人舉杯示意自己不慫回敬了一下而已,怎么自家父皇突然就要自己拜師了?
另一邊。
時妙英也因夏正陽突然這一嘴有點懵。
這皇帝老兒是得了失心瘋嗎?
且不談她背后的身份。
堂堂大夏國師難道不要面子的嗎?
夏芊芊也就是入門了大世界的修煉法而已,現下不過是煉氣境。
皇帝老兒寵閨女,可以理解。
可一快三十歲的煉氣,有資格做她徒弟?
不過時妙英轉念一想,又止不住有些心動。
夏正陽很明顯想把夏芊芊立為繼承人。
甚至她可以負責任地說。
要不是夏芊芊現在修為太弱,可能王儲的位置現在就已經換人。
綁定一個未來會執掌大夏的皇帝,日后可以提供很多方便。
更重要的是。
接近了夏芊芊,或許可以打探到使得她受寵那人的消息。
想到這里,時妙英柔媚一笑。
“承蒙陛下厚愛,若文曲公主愿拜本座為師,本座自當竭盡所能傾囊相授。”
說話間,她漫不經心著看了眼因夏正陽的話語或有意或無意看過來眾多皇子皇孫以及嬪妃們,繼續道。
“以往未曾正式見過面,因而本座不曾留意。今日見到,我觀文曲公主有帝王之相,未來若能稱帝必能將大夏引向繁榮。”
時妙英這話看似平淡,實則相當陰險。
夏芊芊只是想當女王,她卻一句把人直接說成了大夏未來的女王。
夏正陽當然是愛聽了。
他看中意欲重點培養的繼承人有帝王之相,這不證明他眼光好?
大夏有文曲,當興!
然而諸多的皇子皇孫與嬪妃們聽到時妙英的話,那可是真的多不樂意就有多不樂意。
那一道道視線,恨不得當場活剮了夏芊芊。
饒是夏芊芊已與以往不同極有自信,仍還是分分鐘滿頭冷汗。
畏懼?
不存在的。
入門了修煉法,她已不想再繼續茍著,計劃早有變動。
她沒打算再回封地去,準備留在大夏皇城。
慢慢高調起來,在皇城站穩根腳。
可她畢竟暫時羽翼未豐。
此期間需要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然而此刻時妙英輕飄飄一句話,徹底打亂了她的步調,使得她落入了極端兇險的境地。
這一下。
別說是大夏皇城,她連自己的封地都不敢回去了。
想要保全自身,眼前只有一條路。
順勢拜時妙英為師,尋求她的庇護。
眼前這情況,單憑夏正陽的寵愛可護不住她。
畢竟夏正陽是皇帝,不可能無時不刻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同樣的道理,夏正陽其實也懂。
只不過在他看來,這些都只是小事。
只要拜了時妙英為師,沒人敢動夏芊芊。
爭王的兇險,也是她必須面對并經歷的。
這都扛不住,談啥當女王?
眼見夏芊芊俏臉泛白冷冷望著時妙英遲遲不做言語,明顯不想拜師卻又顧忌自己的處境,夏正陽心下很是滿意。
他并不指望夏芊芊能時妙英多么和睦。
他是信任時妙英。
可作為一個當皇帝的人,他又怎么會完全信任?
時妙英再能耐也終究不是大夏王室的人,她隨時可能離開甚至反水。
現如今,這女人的地位也有些高了不是?
眼前夏芊芊有不情愿卻又表現出深思熟慮與不莽撞,這般心性很合他心意。
“文曲,國師天縱奇才,朕相信她會是一名好師尊。有她照拂,你會有更快的成長。”
語重心長著說了句,夏正陽淡淡掃了眼在場吃瓜的大夏高層、宗門勢力代表以及現世勢力代表,笑著看向夏芊芊。
“今日在場的都是不同尋常的人物,更有大世界的代表。擇日不如撞日,你不如即刻拜入國師門下,讓大家做一個見證。”
夏芊芊。
夏正陽突然搞這一出是為了她好,為她鋪路。
這個她知道。
同時她也明白。
只要應下了這一茬,未來她要當女王會輕松很多。
但李敬的關系,她不得不顧慮。
她不是傻瓜。
盡管接觸不算很多,她家師尊也挺平易近人。
可被她師尊惦記上的,哪個有好下場?
等之后時妙英跟李敬碰上是什么下場都不一定,她哪可能應下這茬?
更何況她心里已把李敬看作是自己的師尊?
憑心而論。
她這親爹,不是一般的坑人。
正不知該怎么辦,夏芊芊在龍宇國代表的位置后方陰影里看到了一道背負著雙手臉戴著面具的身影。
師尊!?
夏芊芊一呆,接著目光飛快瞄過左右。
那人就是李敬,她敢肯定。
人就那么站在那里,不光是夏正陽與時妙英,在場竟是無一人察覺。
只有她能看到…
或者說,是李敬愿意讓她看到。
什么時候來的?
正有驚疑,夏芊芊看到李敬抬手指了下時妙英,然后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這簡單粗暴的動作,她想看不懂都難。
接著她很自然地就誤會了李敬的用意。
李敬這一動作,是想告訴夏芊芊之后自己會弄死時妙英。
在夏芊芊看來卻是會為了她弄死時妙英。
師尊看到她受委屈了!
夏芊芊心花怒放做出決斷,轉頭望向夏正陽。
“父皇好意,孩兒心領了。只是孩兒已是有師尊,不宜拜入國師門下。”
此言一出,在場滿座嘩然。
在場但凡與皇權沾點關系的,前一秒都在顧慮有時妙英罩著,之后想對付夏芊芊會很難很難。
誰想到人下一秒就選擇了拒絕。
時妙英這么大一座靠山,她竟然不要?
另一個當事人時妙英見夏芊芊選擇拒絕自己稍許一愣,而后皺眉。
夏正陽亦是懵了一下,而后秒懂。
沒有責怪夏芊芊忤逆了自己,他揮手灑出一道灰氣作為隔絕,將自己、夏芊芊以及時妙英單獨隔開。
“文曲,你口中的師尊可是指…”
“就是那一位。”
夏芊芊淡然開口。
平淡的話音,叫夏正陽眉飛色舞。
原以為夏芊芊只是單純受到了李敬的青睞,不想兩者已是師徒關系。
這tm不原地起飛?
在那位面前,時妙英算什么?
他并不知道。
在座的時妙英比當時自稱天圣境守護者的李敬要強悍得多,背景也更深。
被一同隔開的時妙英聽著父女二人藏著掖著的低語,略微皺眉。
那一位…
很顯然是指她不在皇城時出現的神秘強者。
夏芊芊拜了那人為師?
看樣子,等之后自己有必要深入一番。
正有所思緒,夏正陽看過來,很是硬氣地說道。
“國師,你也聽到了,事出有因文曲拜師一事權當朕沒提過。作為補償,這次百年獸潮之后朕會命人在皇城附近另起一座孤山,作為國師你的洞府。”
夏正陽的決定,時妙英自然是能迎合就迎合。
盡管她打心底不拿這位皇帝當回事,可表面功夫還是得做一做的。
眼前夏正陽提起她的洞府,卻是險些叫她沒能繃住。
這茬不提還好,一提她就來氣。
自己只是離開了一段時間,回來洞府所在的整座山居然整個都沒了。
她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
他喵的…
她時妙英什么時候受過這種氣?
其實洞府丟了,她沒所謂。
她心疼的,是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靈泉泉眼。
勉強繃住臉,時妙英微笑頷首。
“既然文曲公主已有師尊,本座自然不會強求。”
說著,她似笑非笑。
“不過本座很是好奇,文曲公主口中的師尊究竟是何許人,不知公主是否方便引…”
話沒說完,夏芊芊木然開口。
“不方便。”
時妙英。
一個夏正陽突然變得很硬氣也就算了,怎的夏芊芊面對自己也變得那么硬氣?
正面回絕!
彎都不拐一下!
那人,就那么強嗎?
還有。
為毛這小妮子看自己的目光,好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正驚疑著,夏芊芊轉頭。
“父皇,子時將近,迎擊獸潮的隊伍是時候該出發了。”
“嗯,正事不可耽擱。”
夏正陽點頭,揮手驅散阻隔而后豁然起身。
“子時將近,今夜宴席到此為止。眾大夏將士、宗門子弟聽令,揮師北境迎擊獸潮。”
此言一出,在場的大夏高級將領與宗門代表立馬齊聲應諾。
獸潮,于他們而言是大事中的大事。
與此相比。
夏芊芊的瓜根本不算什么。
不一會。
原本熱熱鬧鬧的宴席散場。
大夏將領、宗門代表,現世勢力代表分別離去。
沒多久。
深夜里的大夏皇城及周邊地界上空數不清的劍光冉冉升空,整齊劃一折轉往北境方向去。
帝宮門前。
夏正陽遙望萬千劍光遠去,扭頭看向身邊時妙英拱手作揖。
“國師,有勞了。”
時妙英聞言頷首,御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遠去。
夏芊芊立足在一旁望見這位遠去,悄咪咪往身邊看了一眼。
此時李敬正站在她身邊。
瞥見其視線,李敬輕輕點頭身形一動化作驚雷,尾隨時妙英而去。
宴席,李敬原本沒打算來。
但他止不住對時妙英有好奇,最終悄悄跟著夏芊芊一起過來。
為了防止被時妙英發現,他不僅戴上了煙瞳且全程保持著無聲魅影的運行。
原先他是準備藏身暗中觀望一下。
畢竟時妙英是九境的修為,無聲魅影未必能影響到她,也就是煙瞳遮蔽氣息的作用可以真正用上。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
到了地方,他發現時妙英頭頂血條數值顯示僅只有10566。
初入八境。
這修為,與他在北方極地遇見的女子虛影并不相符。
不過兩者是同一人,可以肯定。
面貌上,時妙英本人與女子虛影完全一致。
且其頭頂血條雖不相符,但血條后方顯示的精源數量也是86490。
盡管不知具體是怎么一回事,可時妙英本人只是初入八境,擊殺可獲取的精源數量卻絲毫不少是李敬樂意見到的事。
他要殺九境,免不了要廢番力氣。
殺初入八境,這不是分分鐘就能秒了?
時妙英本人僅初入八境的修為,也叫李敬沒了顧忌。
無聲魅影可輕易影響到她…
前往東大陸北境的路途,很是遙遠。
涉及大夏將士、宗門勢力以及現世各個勢力隊伍的整體移動,整體進展很是緩慢。
好在各方勢力的隊伍顯然都沒有保持統一推進的想法,修為高的都是直接脫離大部隊,跑去北境前景上準備占位置。
迎擊獸潮最終可以收獲到怎樣的收益,位置很有講究。
獸潮是從順著整個海岸沿線分批上岸,每一批多少都不一定。
具體哪個位置可以遇到更多的幽冥惡獸,其實就算是大夏人也說不準。
不過多少年抗爭下來他們大致心里有個數,且知道哪里的地形對迎擊幽冥惡獸更加有利。
值得一提的是。
真正迎擊獸潮不是在東大陸邊界上,而是在離海岸有很長一段距離的大陸腹地。
對此,李敬有預料。
此前他孤身前往北方極地走了一整天才離開東大陸,兩天時間哪夠由多方勢力組成的隊伍整體進軍到北境海岸邊上?
真要在海邊迎擊。
有汪洋作為掩護,幽冥惡獸也沒那么好殺。
在內陸作戰迎擊,明顯更合理。
在此期間會損失的,也就是獸潮上岸后到迎擊位置的生靈。
大夏人會在乎這些?
并不。
撇開這些。
李敬尾隨的時妙英似乎并不急切,一路前往北境她是與夏正陽分配給她的十萬精兵一起走,全程保持著整體隊形推進。
與其他團隊的推進速度相比,她這一支隊伍可以說是最為緩慢的。
從表面上看,她有點穩健的味道。
但李敬總覺得,她是有別的目的。
花了足足兩天時間,時妙英與她的十萬精兵才堪堪抵達迎擊獸潮設立防線的位置。
此時其他大夏軍隊、宗門勢力乃至大世界大勢力早已各自占好位置,已開始著手設置攻擊大陣與防御工事,忙得熱火朝天。
時間逼近凌晨。
抵達了防線位置的時妙英立即召集了軍中將領,取出一張圖卷打開。
李敬仗著有無聲魅影作用,立足在她身后。
入目圖卷,他眉頭一皺。
圖卷上,是大夏版圖。
其中清晰劃出了橫向貫穿了北境的迎擊獸潮防線位置,并在他們此刻所在防線位置附近的總計二十一個位置上做出獨特標注。
時妙英取出圖卷也沒跟軍中將領吩咐別的,只是讓他們盡快分別帶隊到各個位置上待命。
人員很快分散。
李敬望著眾將士帶隊遠去,又回首看了看時妙英手中尚未收起正在研究的圖卷。
這圖卷,定然有名堂。
按照夏芊芊此前所說,時妙英給夏正陽的說法是要布陣以防萬一。
以此不難猜測。
圖卷上的布局應該是某種陣勢。
假如將分散出去的大夏精銳看作是陣眼,這陣眼分隔得未免太遠了些。
盡管圖卷上標注的位置多數在附近,可目測所有標注涉及范圍至少有上千公里。
這么大的陣勢,不是說布不出來。
可要說以人為陣眼。
十萬人實在太少了些。
這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李敬眉頭微皺,選擇耐著性子等待。
干死時妙英,不急。
他等了那么久,就是為了看看時妙英怎么補救不可能再到來的獸潮,瞧瞧自己能否狠撈一筆精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