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元海的話很不客氣,白霧卻冷哼一聲,“這種低劣的激將法…你還沒資格點評玉秀!”
“我都沒興趣點評,”女聲也是還以一聲不屑的冷哼,“這么多修者,我給你留一份體面。”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么…就問你,到時候能出手嗎?”
她其實很清楚,坎水自己也清楚——這次坎水出來,是被她揪出來的。
說什么玉秀神圣不容侵犯,它才會出動,那純粹是扯淡。
玉秀界確實非常超然,可它們雖然對自家一畝三分地看守得很緊,但卻很少主動生事。
世外桃源就是如此,關起門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外部世界亂成什么樣,都不關他們的事。
玉秀大世界真的容不得他人覬覦,然而,也僅限在家門口。
只不過太元海心里雖然明白,但是當著這么多小真尊,這話卻不合適明說。
“我要先檢查傷情,”坎水真君也不退讓,“目前不可能給出準確答案。”
開什么玩笑,真當他傻嗎?一旦開口確認了,那就是因果!
“那你別參與了,”太元海很認真地建議,“你這笨手笨腳的,別到時候拖累了我們。”
這話里…有話,人族修仙者為什么不待見異類?那是有原因的!
具體的也無須再多解釋,就是那八個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修仙者遭遇過的背叛,不是一次兩次了,這事兒不能細說,說多了都是淚。
“那我參與,總可以了吧?”坎水真君實在是忍無可忍。
人要臉樹要皮,哪怕它可以繼續裝死,然而,就算不說大君體面,它終究代表著玉秀。
這一刻它可以撤離,但是等相關傳言傳到玉秀,它在那個界域里,都會成為嘲笑對象。
“你還是…有見地的,”小姐姐輕笑一聲,不再揪著它不放。
接下來,曲澗磊祭起了造化羅盤,感知前方的異常,分析從哪里下手。
不過他不是位于最前面的,頂在最前方的,是連星的兩名真尊。
對于元嬰來說,大尊是很難觸及的存在,但是遭遇這種大事,被當成擋箭牌,也不稀奇。
還是那句話,覺得真尊是高高在上的,只是因為你站得不夠高。
真要到了那個層級,就會發現…其實跟低階層級一樣,沒有什么是不可以犧牲的!
關鍵是這兩位也不是受了什么脅迫,就是想單純地挽救連星。
可能是為了責任,但也許是為了利益,抑或者其他,只不過…這些重要嗎?
曲澗磊驅動著造化羅盤,在第三天的時候,大致分析出了一條路徑。
到了這個時候,在氣機牽引之下,已經沒什么必要考慮對方的感知了…
不管對面大君是否察覺,反正都找上門了。
曲澗磊請老司機出手,“小姐姐,麻煩你感知一下,我這規劃是否合適?”
“非要拉我下水,”女聲輕嘆一聲,“我跟你講,我的出場費很貴的!”
這個畫風…曲澗磊恨得牙根癢癢的,小湖你都悄悄傳了些什么東西出去?
好在老司機開車歸開車,還是非常敬業的。
她感知了一陣之后表示,“就是這個方案吧,讓坎水打頭陣。”
“我這是招你惹你了?”坎水的神識傳來,“為什么要我打頭陣?那么多真尊呢!”
“水曰潤下,”小姐姐淡淡地表示,“不打頭陣…你試試別打頭陣!”
“我真是服了…”坎水真君雖然在吐槽,但是沒膽子不聽。
它要真能對付了太元海,在玉秀就直接叫真了,根本輪不到現在。
一股極其隱秘、若有若無的波動,向前方蔓延開來。
不多時,它的探查結果傳了回來:曲真尊的規劃沒有問題。
但是中間,存在兩個隱約看不清的點,它不能確定是不是有問題。
“那就看清楚,”女聲淡淡地表示,“都決定出手了,你還猶豫個什么?”
“還真是個麻煩的活兒!”坎水真君嘆一口氣,“我有新路線!”
這些話說起來長,但是消耗的時間很短——都已經臨戰了,對手還是大君!
留給大家的反應時間,真的不多。
曲澗磊接到新的路線圖,感知一下,確實似乎更好一點,于是點點頭,“那就這個了!”
沒有任何爭議,因為寒黎和筱游沒有出聲,三天驕都認可的事情,其他人又怎么反對?
下一刻,女聲在曲澗磊的識海出現,“你的禮器,能借我用用不?”
“禮器…”曲澗磊遲疑一下,自己剛決定了不使用巨斧。
但是這個時候,他也猶豫不得,“那不算是我的,沒有煉化一丁點。”
“要是能煉化禮器,你倒成了界域意識!”小姐姐輕笑一聲,“給我用用。”
“這倒好說,可是有個問題,”曲澗磊把浩然英靈的事情說了一遍。
“他呀,沒事,”太元海是見過那縷執念的,“我壓制個出竅還是很輕松的。”
“問題在于…他不吃這套,”曲澗磊輕嘆一聲,執念那玩意兒,誰壓制得了?
別說浩然英靈了,別的執念受了委屈,就算無法反擊,自我消散是可以的。
而他最擔心的,也就是這一點。
然而不需要他解釋,太元海都懂,“放心,交給我處理,只要你同意,其他都好說。”
“那好吧,”曲澗磊選擇了相信,禮器固然很珍貴,但是小姐姐待他…不薄。
他手腕一翻,一柄不大的古樸斧頭,出現在了手上。
其他人齊齊遞來了目光,寒黎和筱游眼中,更是冷芒一閃。
不過二人還沒來得及發問,空間微微扭曲一下,禮器消失不見了。
“咦?”寒黎還是出聲了,“這是…老祖拿走了嗎?”
曲澗磊訝異地看他一眼,“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這不難猜,”寒黎笑一笑,然后又悄悄發過一道神識來。
“她不是本體前來,缺少趁手的兵器…”
其實他還想說點別的,比如說太元海本身就不擅長直接對戰。
如果是三千小界在手,小姐姐基本的戰斗風格,應該是困鎖才對。
然而,寒黎雖然比較喜歡作死,但又不是不懂事,這種時候不可能能亂來。
大君的戰斗風格,那不是能隨便點評的,尤其即將對戰的也是大君。
君不密失其國,臣不密失其身,不管對頭是否了解太元海,都不是他能隨便說的。
下一刻,白霧傳出了神識,“你的宮殿,能否借我一用?”
“這個不方便,”寒黎斷然拒絕,開什么玩笑,你也配跟小姐姐比?
他其實很認同浩然英靈的一句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曲真尊也常這么說。
而這坎水真君,從接觸伊始來看,就是前倨后恭的模樣。
后來表現出了某些潛在的貪心,現在看其反應,一旦打起來,也未必能指望得上。
總算還好,它在其他方面,多少還有點用。
無論如何,都給人一種不著調的感覺,還想借分神寶物?
接下來,眾人順著坎水真君的指點,開始隱匿著身形,小心地穿梭在虛空中。
對于相對安全的空間亞層,三天驕不建議穿行,因為過往的教訓,已經足夠深了。
小姐姐幾乎不出聲,但是大家都非常清楚,太元海大君,正在默默地保護著眾人。
上一次鬧出烏龍的事情,一點都不影響她在大家心中的地位。
穿行了三天之后,虛空中出現了莫名的阻滯感。
不過白霧表示,這是空間扭曲外溢出的邊際效應,以現在的強度,無需抗拒。
主要是一旦抗拒,很可能被里面的大君發現。
接下來的時間,阻滯感變得越來越強,三天后,以諸真尊的強悍身軀,都有點扛不住了。
小姐姐及時告知曲澗磊,身體要嘗試跟阻滯感發生共振——“想像就是它的一份子”。
這還是有可能暴露,但是空間的扭曲強度越大,對方感知的難度也越大。
“大君也是人,”在這關鍵時刻,女聲也沒興趣開車了,“感知力有上限的。”
曲真尊能理解其中的邏輯,就是把一棵樹藏進森林的意思。
但他還是有點不解,“這種扭曲,除了大君偉力,應該還涉及了陣法之道吧?”
陣法有其他能量驅動,這個倒是在其次,關鍵對布陣者來說,能很方便地觀察陣中情況。
想到對面的大君,正在虛空的某一處,冷冷地觀察己方這幫雜魚,他就感覺不寒而栗。
曲澗磊從來不喜歡在客場作戰,尤其是敵手刻意經營過的戰場——實在太被動了。
但是現在,有的選嗎?
“陣法之道…”女聲聽到這個話題,竟然出現了一絲唏噓的感覺。
“我有多久,沒有聽到這個詞了?”
正如問弦想的那樣,到了分神的境界,陣道可以說真沒啥用了。
真君偉力可以媲美甚至超出天地,對大道和規則也有極深的感悟。
大君隨手的布置,就能超過普通意義上的陣法。
然而,小姐姐也知道曲真尊的提問,重點在于哪里。
她淡淡地表示,“這個不要緊,就算有大陣,但是陣法的感知方式…本質上還是窺視!”
(更新到,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