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來說,羅敷破碎虛空到上界,距今不過八百多年。
只不過傳說中,她是壽數將近才飛升的。
武圣壽數兩千,再加上八百歲,這是兩千八百歲,再加上舊傷未愈…老一點很正常。
“信息…好像有點不對稱?”一名武神輕聲嘀咕一句。
眾生相頻現之際,曲真尊發出了神識,“武修道友謹守本心,風波并未結束。”
現在出現的世界歡喜,只是代表兩界初步融合成功。
在此之后的進一步融合,那才是水磨工夫,只是此刻大局已定,世界會有此反應。
曲澗磊提醒的也沒錯,接下來這個世界的振蕩,還要維持近百…甚至數百年。
所以享受了好處,那就享受了,但是異常狀況還得持續很久。
可是紅月有點破防了,甚至有點破罐子破摔,他面對整個世界,發出了質詢。
“我只想問一句,羅敷武神…你何以得此青睞?為何我們求而不得?”
他也嘗試過,幫助修仙者擴充世界甚至融合。
為什么都是垂垂老矣,你卻恢復了青春,而我特么只是…養好了舊傷?
你到底出賣了本方世界多少利益?
“告訴他!”一道神識驀地冒出,對武修來說很陌生的神識,不太強,卻非常堅定。
這幾年時間里,浩然英靈沒有冒頭,主要是因為…有蜘蛛大君!
他和蜘蛛都了解彼此的存在,相互不溝通。
后者是因為不方便跟人族起沖突,跟他沒啥可交流的。
而浩然宗最容不得異族,雖然宗門里也有人養寵物,但他就是不習慣!
等到眾真尊開始擴張世界,明面上是連星坤修在護法,可暗中的護法是蜘蛛大君。
只要是來自非人族的威脅,它才是真正的殺手锏。
不過浩然英靈實在不愿意跟這家伙接觸,反正他也沒有融合世界的經驗,索性直接匿了。
現在發現紅月提出了質疑,他這才忍不住冒頭。
“謹遵師兄法諭,”明眸皓齒的少女沉聲表示。
然后她放出感知,面對振蕩的世界一拱手,款款發話,“諸位好朋友,我本浩然苗裔!”
一言既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甚至連波動,似乎都減輕了一絲。
大家等了很久,但是她沒有說更多。
青萍界…現在的青萍板塊上,糟糕的情況得到了很大的緩解。
此前的世界震動,主版塊尚且動蕩不止,青萍板塊更是堪憂了。
所幸的是,秦明武神派了大批人手前來,協助維持秩序,武圣多達百人。
這其中很多人,都不是他的直接下屬,甚至是朋友托朋友過來的,但是態度極好。
對于區區的青萍界來說,整個界域沒有飛升的武圣,也不過七八人,這場面實在有點大。
但是維持秩序,并不僅僅是處理治安事件,還要應對突發事件。
而這些事件…主要是就是幫著青萍界抵擋天災。
主版塊受到的振蕩的尚且那么激烈,青萍板塊受到的振蕩可想而知。
好在幾名仙尊的認識很統一,在融合的過程中,刻意地維護了下界的完整。
而青萍界做為“闖入者”,本身受到的影響就要小一點。
外加近百名武圣的護持,這個界域倒也…沒有太大的損失。
關鍵在于,大家此前都已經收到告知了,這一次,是要整體搬遷到上界去!
對于下界來說,只有破碎虛空才能抵達的上界,人人都能去了…擱給你,你是啥感覺?
前途實在太光明了,有再大的兇險,基本也都忍了。
而前一刻,世界歡喜也降落到了這里,幾乎所有人都享受到了好處。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猛地驚叫一聲,“祖師、祖師她…她說是浩然苗裔!”
“稍安勿躁,”有年長者穩穩地發話,“如此萬年未有之大變局,先看看是是什么情況。”
關鍵是…咱們著急有用嗎?
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片嘩然聲中,好在,還是有懂事的人。
眾所周知的武道界叛徒、秦明武神發聲了,“羅敷你這話見外了,世界歡喜總是真的。”
別特么管修武還是修仙,世界融合之后,相關的好處,大家是實落了吧?
必須承認,不管哪個社會,占大多數的,終究是實用主義者。
所以這一場風波,雖然被爭議了很久,但是還真沒有掀起太大的風波。
就連最頑固的紅月武神,都不能說什么——他自己的暗傷都好了,還能說什么?
他相信,自己如果真敢繼續作,對面那幫修仙的家伙,可能逼著自己連本帶利吐出來。
修仙者的強勢,他可不是第一次聽說了,還親身領教過。
這一次的世界歡喜,持續的時間非常長,足有近百年!
不過一開始是最強烈的,一天之后,就是斷崖式的下跌。
三天之后,光點幾乎就絕跡了,但是沒有徹底消失,成為了武修重點搜尋的機緣。
直到百年之后,再無半點蹤跡,才有人意識到:世界融合…已經完成了?
不過這都是后話了,世界歡喜降下的第三天,筱游發出了神識,“結束了!”
“武道世界的朋友們,我們做為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就要離開了。”
“跟你們相處的這段時間,是輕松的,也是難忘的;是開心的,也是沉重的…”
“是短暫的,又是漫長的,很抱歉給你們帶來了深重的…那個,不便!”
“小湖!”曲澗磊忍不住了,“這詞兒是你寫的?”
“領導講話嘛,”大頭蝴蝶轉動一下,“她只懂殺殺殺,我是翻遍了古籍…”
“以后不要這樣了,”曲澗磊有點無語,“咱們不是玩體系的!”
說是離開了,但是眾人并沒有立刻離開。
羅敷先去青萍板塊,看一下融合后的情況,然后向自家的師門做最后的告別。
一名老邁的武圣上前,跟她打個招呼,“見過羅敷真尊。”
“咦,原來是江陵兄,”羅敷客氣地點點頭,“以后貴我兩家,還要多多走動。”
“哪里敢在武神面前稱兄,”老武圣還是有點不習慣真尊的稱呼。
不過他倒是表示了,兩家以后一定要多聯系。
至于說浩然苗裔是怎么回事,以后有沒有人來調查——看不到漫天的光點嗎?
公認是界域禁忌的浩然宗,被公然宣之于眾,而此刻世界歡喜,竟然沒有停息!
既然沒有了仙武之爭,以后誰還敢對羅真尊出身的門派說三道四?
待羅敷離開,老武圣身邊一名武尊小聲發問,“師尊,這位真尊…稱你為兄?”
“休得妄議武神!”老武圣看了弟子一眼,然后又輕喟一聲。
“跟這位相比,我這一把年紀…真的慚愧了!”
羅敷跟隨上大部隊之后,七真尊來到了界域之外。
看著武道世界依舊厚實的界膜,曲澗磊掣出了禮器。
“前輩,這里的恩怨已了,您是要取代界域意識嗎?”
“我還不至于那么沒出息,”浩然英靈的念頭冒出,“只是結了一場因果而已。”
這話曲真尊不太懂,猜測對方可能取代界域意識,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強想像了。
真要那樣的話,也是另類的活下去,跟這個世界同生共滅。
但是寒黎聽懂了,忍不住問一句,“消魂之處嗎?”
“嗯,”浩然執念連他的話都回了,“成不成的不好說,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完成兩界融合之后,他的情緒似乎好了一些,但是隱約給人一種無力感。
曲澗磊思索一下,又問一句,“消耗很大嗎?”
“倒不至于,”浩然英靈輕喟一聲,“只是執念少了些許,未必能陪你多久了。”
“那就先休息吧,”曲澗磊收起了禮器,然后才又發問,“何謂消魂?”
“魂歸之處,”寒黎隨口回答,“他本是一縷執念,早晚要消散。”
“消散的過程中,如果能被因果冥冥中牽引至此,會成為界域意識的一部分。”
“懂了,”金戈關于真尊境界的知識也算豐富,“比取代界域意識被動一點。”
用他的話來說,主動取代界域意識,自主性更強一些,被吸收的話,幾乎留不下什么。
不過就算選擇前者,大部分的神智也會消散,可能變得渾渾噩噩,只憑本能行事。
身為浩然門下,英靈丟不起那人,而且想要主動取代,也存在一定的不確定性。
然而,標記了消魂之處,也未必能魂歸于此,這個選擇的不確定性更強。
說到這里,金戈忍不住表示,“他這也是…被你逼的,執念消散了,其實也不錯。”
曲澗磊搖搖頭,“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誰說執念一定不能復生?”
“你總得講基本規律,”金戈嘟囔一句,不再說話。
“他喜歡,那就由他吧,”寒黎隨口發話,然后又看向了羅敷,“你到底多大?”
“不到點…一千五百歲,”羅敷看著英挺少年,小心地回答,“我一心向道。”
“嘿,”筱游聞言,忍不住輕笑一聲,“看你把人嚇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