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澗磊真的無法接受，又有英靈在自己面前消散——我特么都大尊了好吧？
“嘖，”浩然英靈無奈了，“師弟，你懂什么叫執念嗎？其實我已經死了！”
“現在還有意識在，那都是煎熬，你總得讓我這一縷執念，有個安放之處吧？”
秦明武神的黑臉，已經白了——這特么是我能聽的嗎？
筱游真尊輕喟一聲，“真的是…見證了！”
英靈執念這種存在，真的太罕見了，修仙界里殘魂多，但那都是歪門邪道的。
多數孱弱的執念，也就是某件事情未了，譬如說某些怨鬼之類的。
像這種成為禮器英靈的執念，修為極高卻不害人，真的少得可憐。
親眼目睹這么一縷執念，想要自我消亡，確實是太罕見了，當得起“見證”二字。
“你當我是跟你講道理的嗎？”曲澗磊火了。
“你受不受煎熬，關我屁事，你的意識…必須存在！”
“好吧，師兄，是我冒犯了，但是無論如何，我不能容忍你消亡！”
曲澗磊臟話連篇，但是出奇的，浩然英靈卻沒有生氣。
他甚至有點欣慰，“果然，就合該是我浩然門下，我跟你說，這個世界…”
“你都不是正宗浩然門下，”曲澗磊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這個世界我不管了！”
“我養此界浩然正氣，”浩然英靈也不跟他廢話了，“保留意識，這特么總行了吧？”
曲澗磊心念一動，看向周邊，“諸位散一散，我跟這位前輩聊幾句！”
“叫師兄，瑪德，”浩然英靈現在，居然學會罵人了。
要知道，他以前一直是半死不活的樣子，什么事都提不起興趣的樣子。
下一刻，他還不忘表示，“還有那個羅敷，你也留下！”
眾人交換個眼神，哪怕桀驁如寒黎和筱游，也只能默默地向后退去。
沒辦法，人的名樹的影，浩然宗的名聲不顯，但是聽說過的，都知道這宗門有多可怕。
曲澗磊看到大家退去，忍不住苦笑一聲，“原來這世界的武道意志…竟然來自浩然！”
他已經想明白了，在這個世界，浩然宗并不是沒有留下任何印跡。
他對浩然宗的了解其實不多，但是天地有正氣，寧折不彎，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那位以武道登頂出竅的此界天驕，也不知道最后反應過來沒有。
“這個我并不知情，”浩然英靈坦然回答，“你知道，我為什么不敢自居浩然門下嗎？”
“不知道，”曲澗磊搖搖頭，“但是我也不想知道！”
“因為…我丟人啊，”英靈才不考慮他想不想聽，“連個異族大世界都沒打下來！”
“我特么的運氣真的很背，凈遇到中千小千世界了！”
“偶爾發現個大世界，也是人族的…有倆不是人族的，可是門中的前輩折騰過了！”
“你說我冤不冤？怎么也是個出竅，不該劫掠個把兩個異族大世界？”
曲澗磊得到巨斧的這三百多年中，跟很多執念交流過，這位幾乎不怎么說話。
但是現在開啟了話匣子，根本是擋都擋不住。
不過曲澗磊有點些微的擔心，“師兄你停一停，這不會是回光返照吧！”
“我特么是憋得太狠了！”師兄繼續碎碎念，“你知道我有多憋屈嗎？”
“好不容易能等到這么個中千世界，小是小了點，但是也解決了師祖的心結。”
“跟我來這一套？”曲澗磊一抬手，就要攝取巨斧，“你還是老實待著吧。”
“你這是欺師滅祖…滅兄！”浩然執念急了，“聽我說完，我都答應你保留意識了。”
他表示，師祖從來沒有后悔過自己的選擇，但是對于眾多弟子來說，這是個遺憾。
“眾多弟子…浩然宗門人很多嗎？”
“你別打岔，這不是重點，就算只有我一個弟子了，那也是我的祖師！”
浩然英靈認為，如果能把這個世界發展的取向…嗯，掰直了！這就算他幫到祖師了。
最少最少，也要維護住浩然正氣不消亡，那他起碼可以承認，自己是浩然門下了。
至于到了那個時候，他還有沒有意識，這個就不重要了。
要不說執念能成為執念，那真的有點與眾不同。
好吧，這些曲澗磊也都忍了，但是他側頭看向了羅敷，“所以，這也算浩然門下？”
“有淵源，先幫著吧，”英靈不以為意地回答。
“如果哪一天，她做了不合適的事，那你的責任，也算盡到了。”
羅敷聽著他倆說話，真的是連張嘴的勇氣都沒有。
明明大家的修為相同，但是偏偏的，還就分為了三個階層！
那個在整個武道世界睥睨群雄、揮斥方遒的“小曲”真尊，面對一縷殘魂，恭敬異常！
想小曲，小曲到，曲真尊淡淡一眼掃來，“信物你收回，還有什么要求？”
不管對對方的觀感如何，他可是記得，自己承諾了——你隨便提要求！
“我是想…”羅敷一陣恍惚，她夢想的，可不就是跟隨著對方一起去修仙界嗎？
現在她都不用開口，目的就已經達到了，這一生的經歷，最刺激的…莫過于今天。
想一想自己一路走來，遮遮掩掩不敢暴露根腳，到了上界更是小心謹慎…
一時間，無限的唏噓涌上心頭，堂堂的出竅眼中，竟然泛起了淚花。
終于可以挺直腰桿做個修仙者了，終于找到了強大的宗門，還有隔代的師兄…
那種忽然間有了親人、有了靠山的感覺，誰能想像得到？
“小曲你這啥態度？”浩然英靈不高興了，“看把人家嚇的，那還是個孩子！”
你這是有了師妹，就忘了師弟？曲澗磊無語了…白發蒼蒼的孩子，我也是活久見了！
“沒事，”羅敷深吸一口氣，緩緩搖頭，“曲師兄，以后還請多指教！”
你剛才那聲認罪，很及時嘛…曲澗磊無語地搖搖頭。
“我還未必入浩然宗門呢，道友客氣了，有什么要求，你提吧。”
他連那塊信物都要還給羅敷，可見對宗門的態度。
還是那句話，他敬重的是英靈，至于浩然宗…就算很強大，又跟他有什么關系？
曲澗磊也說不清，自己對宗門敬而遠之的心態，是什么時候形成的。
不過無論如何，能開解掉一樁樁往日的因果，這讓他很開心。
對于羅敷的心機，他不做評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智慧，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老嫗感覺到了他的疏離，鎮定一下發話，“這位前輩師兄，說曲真尊會照看我？”
“那是我對前輩的承諾，”曲澗磊正色回答，“不算你的要求。”
既然要了結因果，就要痛痛快快，算得明明白白。
羅敷仔細思索一下，才緩緩發話，“不知曲真尊…是否有能力融合小界？”
曲澗磊怔了一怔，微微頷首，“做是做得到，但是耗時較長…響動也大。”
“響動大不礙事，”羅敷看一眼秦明武神，“秦兄會和我、紅月一起，向大家解釋的吧？”
“這聲秦兄，我真不敢當，”秦明苦笑著連連擺手，“沒想到…哎，你竟然是修仙者！”
“羅真尊，你可是瞞得大家好苦。”
羅敷面容一整，緩緩地發話，“這消息還請秦兄守秘，青萍界我還有師門。”
“沒問題，”秦明毫不猶豫地回答，“茲事體大，就算你不提，我也不會說。”
果然是為了師門嗎？曲澗磊沉聲發問，“是融合青萍界？”
“嗯，”羅敷點點頭，“我都要離開了，終究不能讓師門白培養我一場。”
“可以，”曲澗磊點點頭，“不過我要先評估一下時間。”
一個人不忘本，這不是壞事，而且他也不排斥融合世界。
獲得世界歡喜倒是小事，關鍵還是要為挽天傾儲備各種經驗。
“這個我也支持！”宋玥兒主動表態，“到時候讓我上上手。”
寒黎白她一眼，“你還真敢試，萬一出點紕漏，這因果可大了去啦。”
“你會教我的嘛，”宋真尊不以為意地表示，“世界歡喜…我也想要。”
“世界歡喜？”浩然英靈又發話了，“小曲你真做得來？”
“試過兩次，”曲澗磊也不吹牛，“不過這么大的青萍界，倒是第一次。”
“雛鳳清于老鳳聲啊，”浩然英靈感嘆一句，“這可是連我都不會的！”
浩然門下普遍戰力強大，但是他們最擅長的，還是獵殺異族，弘揚人間浩然正氣。
然而總的來說，還是偏向于破壞，想要搞建設——宗門有專門人才，一般弟子很少涉獵。
“師祖好像也欠缺一些，”羅敷很干脆地表示，“紅月說，這個構想可能是師祖提出的。”
“懂了，肯定是他老人家，”浩然英靈恍然大悟，“融合以后提升界域…嘖。”
他陷入了沉默中，過了一會兒才輕喟一聲，“小曲，你要做不好這件事，我就…自殺！”
“我去，”曲澗磊聞言，忍不住翻個白眼，“像您這么威脅人的，還真是少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