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第四千五百一十三章 至黑之夜(二)

熊貓書庫    在美漫當心靈導師的日子
🔊點這里聽書

  維克多啞口無言,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席勒。他低聲說:“或許也正因如此,他才沒有選擇炸掉我的實驗室。無論如何,我們得解決…”

  然后他又看向奇克,并說:“現在距離圣誕舞會還有好一段時間呢,為什么不再找個舞伴呢?”

  “他明明答應我了!做錯的又不是我!我為什么要忍受屈辱?!”奇克的情緒很激動,“而且他…他…”

  維克多在聽到他用的那個人稱代詞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后嘆了口氣說:“他找了個姑娘?”

  奇克沒有回答,但看表情是八九不離十。維克多感到頭疼欲裂,他坐到了沙發上,兩口干了一杯黑咖啡。埃德森太太終于意識到這話題不適合自己再聽下去,于是她借著泡咖啡的由頭離開了。

  “我更好奇的是,你是怎么上吊的。”席勒看著他的脖子,那上面并沒有勒痕,應該是還沒有掛上去,就被人救下來了。

  “低溫實驗室上方有橫梁,”維克多說,“物理學實驗室都不會封天花板,因為有很多管道需要從上方走,天花板會影響檢查,所以他可以把繩子掛上去。”

  “他打了個結?”

  “什么?”

  “把繩子扔上去之后,在下面打了個結?”

  “我不記得了,”維克多說,“場面一片混亂,所有人都忙著把他弄下來,并沒有人去看繩子。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這只能說明他是第一次自殺,并沒有什么經驗。”席勒說,“想用細長的圓形結構的繩子越過橫梁把自己吊死有點困難,因為繩子會滾動。人在瀕死掙扎的時候動作幅度很大,會因為繩子滾動而掉下來。要么用扁平的綢帶,要么再扔上去之后還要再扔一圈,然后在上方打個結固定住…”

  維克多露出了無語的表情,他看著席勒說:“你還指導他?”

  “這證明,他大概只是一時激憤,而不是患有重度抑郁癥,或是什么別的疾病。”

  維克多看向奇克。奇克坐在那里走神。維克多還是試圖解決問題,他說:“要不然我把你的那位舞伴請過來…”

  “不要!!!”奇克發出了一聲尖叫,“你為什么總想把責任往他頭上推?!如果不是因為你…”

  “原來是這樣,”席勒說,“你覺得他放你鴿子是因為維克多訓斥了你,導致你出丑?”

  維克多更無語了,他說:“到底是誰會因為教授罵了你幾句,就和你分手啊?”

  “諾拉肯定不會,”席勒端起咖啡杯說,“所以你們兩個才能終成眷屬。”

  “你先別說話。”維克多有點受不了,他看向奇克說,“他跟你說過,是因為你挨罵了,所以才和你分手嗎?”

  “他說我總是很粗心大意,指的就是這件事,我很清楚…”

  “確定不是你忘記過約好的排練?”

  “我沒有忘記過!”

  “你媽媽不讓你去,”席勒又說,“你選擇了聽你媽媽的話,弄丟了自己的舞伴,但又因為自己委屈,所以決定把責任推到教授頭上。”

  維克多把頭發向后撩,然后抹了一把臉,并說:“說說看,你打算怎么解決。我到底要做什么才能不讓你把繩子扔到房梁上?”

  “你要向我道歉!”奇克說,“你不該那樣當眾斥責我…”

  “我做不到,”維克多說,“我不能在你確實犯了錯之后還向你道歉,因為那樣會像是我肯定你的做法。但實際上,不關動力電源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如果我這么做了,會帶給其他人更大的風險。”

  “但你不該當眾訓斥我!當時實驗室里有那么多人,他們每一個都不喜歡我。你讓我丟盡了面子,我甚至沒有辦法再和他們相處下去!”

  “我可以私下里給你道歉,”維克多說,“當時我確實有點沒注意場合,但是我實在太生氣了,那套報廢的設備價值7萬美元…”

  “奇克,”席勒叫了他的名字,“盡管這樣有點不近人情,但是我還是不得不提醒你,這件事不論是鬧到校長那里,還是布萊尼亞克那里,你都是要承擔經濟損失的,我不認為你能賠得起這筆錢。或許你更應該考慮考慮,因為你的舞伴而和學校以及教授鬧到這種地步是否值得。”

  “為什么不值得?!你們毀了我!從此以后我在學校里抬不起頭來,這都怪你們!我想過要和他們好好相處,但這沒可能了。都是因為你…”

  維克多用力按了按眼角,看著他說:“你就說你到底要干嘛吧?除了當眾道歉,我都可以答應你。”

  “什么都不行。如果你不給我道歉,我一定會死在你的實驗室里,要么就是你的辦公室里,總有沒人的時候!或者我會從教室里一躍而下…”

  席勒嘆了口氣說:“我覺得你應該冷靜一下。我讓埃德森太太來陪陪你,好嗎?”

  沒等奇克說什么,席勒就拉著維克多離開了。維克多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咆哮。席勒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往好處想想,他只是很不成熟,但起碼還愿意溝通,而不是不聲不響地炸掉學校。”

  “如果不是這樣,你以為我會理他?!”維克多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布萊尼亞克跟我說,往后幾屆的正常人會越來越多。這就是正常人嗎?那還不如把瘋子還給我!起碼他們不會胡攪蠻纏!”

  “正常人當中的某些個體就是這樣,”席勒說,“他們沒有辦法精準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上頭的時候會不管不顧,鉆進牛角尖里就出不來。”

  “那現在怎么辦?我不能讓他真的死在我的實驗室或者是教室,辦公室就更不行了!”

  “布萊尼亞克會盯著他的。要不然怎么他還沒有把脖子套上去,就會有人去救他呢?”席勒說。

  維克多長嘆一口氣。席勒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現在還不是午飯時間。他看向維克多問道:“你要去和諾拉練舞嗎?”

  “她還有課呢,”維克多說,“下課之后她得去接比利,因為天氣不好,小學就半天課。他們應該會在家里吃午飯。”

  “那去圖書館備課?”

  維克多強打精神點了點頭說:“走吧。正好有一份合同文件,我要仔細看看。”

  “我回辦公室拿書,待會兒圖書館見。”

  席勒返回了辦公室,拿出基礎心理學的書籍,以及一些參考文獻。他在論文堆里面翻找,晚上還有一節拓展課,需要教授一些行業前沿知識,他需要拿自己的論文做參考。

  就在他翻找有用的論文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席勒頭也不抬地說:“進。”

  詹娜走了進來,朝著席勒笑了笑,然后說:“早上好,教授。我是來請假的,晚上的拓展課我恐怕不能去了,阿曼達找我有事。”

  “聯邦盾給你開多少薪水?”席勒問道。

  “兩千美金一周。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給的積分很大方。如果不能在周五放學的時候吃上一整張加三倍奶酪的那不勒斯披薩配奶油松茸蘑菇湯,人生將是沒有意義的。”

  席勒無奈地笑了笑,然后說:“去吧。但我能問問她找你什么事嗎?”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昨天晚上的時候,布魯斯·韋恩去了一趟聯邦盾的總部,我看到他了。”

  “想來是正義聯盟有事吧,”席勒說,而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問道,“你聽說低溫物理學系那邊的事了嗎?”

  詹娜扶著門的手一頓:“大概知道一點。”

  “大概?”

  “米洛斯新找的舞伴是我的室友,”詹娜說,“他前男友就是那個鬧自殺的奇克。佩洛塔說,因為奇克總是很不守時,放了米洛斯好幾次鴿子。”

  “就這樣?”

  “我只知道佩洛塔沒有說謊,剩下兩個人我沒見過,”詹娜搖了搖頭說,“有布萊尼亞克在,不會有人能自殺成功的吧?”

  “奇克非常激動。”

  “你見到他了?”

  “因為他打算把所有事情推到弗里斯教授頭上。”

  “哦?哪里的事,”詹娜說,“這種私人感情糾紛怎么能怪到教授頭上?”

  “維克多當面斥責他沒關動力電源。”

  “不讓他賠錢就不錯了。”

  “誰說不是呢?”

  兩人一起走出門,然后在樓梯口分開。詹娜停頓了一下之后說:“我總覺得能讓正義聯盟和聯邦盾聯合起來的事情不會小。如果有什么事,我會讓布萊尼亞克給您發消息,教授。”

  “沒問題。但愿不會出什么大事。”

  席勒來到了圖書館,很快就在窗邊找到了維克多:“你怎么會坐在這里?”

  “怎么了?”

  “你不是說天色和光線的變化會影響你工作嗎?你以往都是坐里面。”

  “我可不覺得我能專心工作。我現在每隔十分鐘就要問一下布萊尼亞克,實驗室的房梁還好嗎。”

  “你太焦慮了。”席勒去給他倒了杯熱水,然后說,“布萊尼亞克并不承認自殺是一個人的自由。如果他確實有多次過激行為,布萊尼亞克可能會對他采取強制措施,包括讓他入院治療。”

  “在我看來,他只是一時情緒失控,受到荷爾蒙影響,激素變化引發的情緒波動需要一段時間來緩解。等他冷靜下來就好了。”

  “問題是他要多久才能冷靜下來?我總不能一直這樣提心吊膽吧?”

  “那恐怕要圣誕舞會之后了。”席勒吹了吹熱水,看向旁邊玻璃上的霧氣。掃雪車從圖書館門前經過,被清理出來的柏油路上,很快又覆蓋上一層新的細雪。

  維克多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抬著頭盯著天花板發呆。半晌之后才終于回過神來。他埋頭開始看資料,但帶著很明顯的逃避的意味。

  “如果這件事不能盡快解決,你傳授他的那些上吊小技巧,我可能就用得上了。”維克多唉聲嘆氣。

  席勒輕嘆一口氣說:“我會想辦法的。”

上一章
書頁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