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擺在面前的整整七個燈爐,哈爾的下巴都快驚掉了。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說:“這…這這這這這…”
“蝙蝠俠干的。”席勒非常干脆地說。
哈爾剛想開口說什么,就又想起塞尼斯托毫不猶豫地去攻打天啟星,而置地球于不顧。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后說:“真厲害。”
“不過我聽說他要抽取生命力…”
“他又不傻,干嘛放著七燈之力不用,非得去抽自己的生命力?”
“哦,也對。”哈爾才反應過來,然后說,“那待會兒可得和克拉克講明白,他擔心得要命。”
席勒卻搖了搖頭說:“別告訴他。”
哈爾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席勒說:“超人需要唯心的力量。他需要有一個更確切也更重要的目標,才能發揮出最強大的實力。”
“這不太好吧?”哈爾有些猶豫,明顯是良心很痛。他說,“克拉克真的會接受這種近似于欺騙的行為嗎?還是說你們覺得能瞞他到底?”
“你不了解他,也不了解他和蝙蝠俠的關系。”席勒繞過桌子說,“當他得知是蝙蝠俠騙了他,蝙蝠俠并沒有抽取自己的生命力的時候,他只會感到高興。”
哈爾又張了張嘴,可也無法反駁。若是旁人,他覺得克拉克肯定會生氣的,但要是蝙蝠俠,還真不好說。他倆的關系實在古怪到旁人無法評判。
“你叫我來,就是讓我知道這件事嗎?”
“只是提醒你不必節省著用。”席勒敲了敲燈爐說道,“這里的綠燈能量幾乎無窮無盡,不夠了還可以從情感光譜里抽。你大可以放開手腳,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哈爾立刻摩拳擦掌,他說:“太好了,終于不用管什么配額了。我這就讓他們見識見識地球綠燈俠的厲害。”
“還有一件事。”席勒接著說,“塞尼斯托有和你說過色燈軍團之外的燈戒的事情嗎?”
哈爾一愣,但搖了搖頭說:“實際上,我連有色燈團都不太了解。”
席勒口中的“色燈軍團”,全稱是“有色燈戒燈團”,也叫“彩虹光燈團”,也就是紅橙黃綠青藍紫七色燈團,他們使用的能力統稱為“七燈之力”。
既然有色燈軍團,那就有無色燈軍團。黑死帝所使用的黑燈之力,就屬于無色燈。而除了無色燈之外,還有不可見光。
目前在絕大多數宇宙當中,都只有色燈軍團露面。蝙蝠俠們也都還在研究七燈之力。至于無色燈和不可見光,大多數宇宙還未有涉獵。這個宇宙也是一樣。
“黑死帝就是黑燈之力的操控者。”席勒看向哈爾說,“屬于無色燈軍團的一種。而蝙蝠俠已從某個宇宙了解到,除了黑燈之外,還有白燈。”
“白燈?能夠克制黑燈嗎?”
“是的。白燈的屬性是生命力,和死亡之力剛好對應。我和蝙蝠俠正在尋找白燈的存在。但也和其他燈團一樣,白燈之力必須要有載體,才能發揮其力量。”
哈爾恍然大悟,然后說:“你們是看中了我?可是我已經被死亡之力污染了,真的能夠通過白燈考驗嗎?”
“你被死亡之力污染了?真的嗎?”
哈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上面的尸斑雖然不重,但確實存在。他默默地嘆了口氣,自己可能是最早被污染的了。要是那時候能警醒幾分,或許也不至于如此。
席勒轉身,從旁邊的柜子上拿出一瓶酒。哈爾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席勒看他沒想起來,出聲提醒道:“不記得你在圣誕晚宴上喝了什么了嗎?”
“圣誕晚宴?”哈爾還真有點摸不著頭腦了。別看時間沒過去多久,但最近經歷的事情實在有點多,讓他恍如經年,還真想不起來圣誕晚宴上發生了什么事了。
席勒把酒瓶遞給了他,哈爾往里看了看,里面只剩下一點點酒液了。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記憶終于回籠。這瓶酒不是被他帶回家了嗎?怎么會在席勒手里?
哈爾本能地感覺到不對。他記得他當時訓練不順,有些郁悶,就把從宴會上帶回來的名貴紅酒拿出來喝了。可后來他再想找這瓶酒,就沒找到。他以為是自己當時喝醉了亂放,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結果竟然是被席勒給拿走了?
“你拿這個干什么?”哈爾下意識地問,然后才反應過來,并說,“你去了我的公寓?”
哈爾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雖說他公寓里倒是也沒什么見不得人的,但這種闖入私人領地的行為還是很讓人難受。
“我給你下了毒。”席勒的一句話,讓哈爾差點嗆死。
“準確來說,是我和蝙蝠俠一起。”席勒垂眸說,“初次聚會的時候,他就看出了你的口味,特意選了瓶合你口味的紅酒。這里面加入了他特制的毒素。”
哈爾完全愣在了原地,他的大腦無法接受這樣離譜的信息。半晌之后他才問:“毒素?什么毒素?”
“讓你訓練不順的毒素。”席勒用平淡的表情看著他說,“你在訓練時感受到的體力不支、肢體僵硬、氣息不順等等問題,是因為你中毒了。”
哈爾如遭雷擊。還沒等他問,席勒就接著說:“當然,因為訓練不順借酒消愁,進入你體內的毒素就更多了,也會引發肌肉失活、皮膚淤青等癥狀。”
“你們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做?!”
哈爾想起他因為這種種癥狀,想要去醫院檢查的時候,也是被蝙蝠俠截了胡,轉而去蝙蝠洞檢查了。怪不得,這就說得通了。
如果是去醫院檢查,醫生有可能能看出他是中毒。但去了蝙蝠洞,蝙蝠俠卻得出了一個無比荒唐的“他已經死了”的結論。
“為了讓你相信。”席勒看著哈爾的眼睛說,“綠燈的力量來自于信念。只有你自己相信,才會顯現出對應的癥狀,而不被任何人發覺。”
哈爾還是很茫然,他說:“那你們為什么要讓我顯現出這樣的癥狀?”
“當然就是為了今天。”席勒說,“你要讓黑死帝相信,你已經被死亡之力污染。他們會覺得你的墮落是遲早的事,才不會把重心放在你身上。”
哈爾終于明白了過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原來蝙蝠俠和席勒打的竟然是這樣的主意。
更可怕的是,這個計劃開始得竟如此之早。難道那個時候他們就預料到了黑死帝的降臨?
“是我。”席勒說,“那個時候我大概猜到了死亡之力到底來自于何處,所以才會和蝙蝠俠布下這樣一個局,用來迷惑他們。”
席勒說的自然是黑死帝的事。雖然那時候正義聯盟的親友尚未復活,但黑暗之力一直潛伏暗處,并未露面。但席勒了解漫畫劇情。說白了,多元宇宙里有這種純粹的負面力量的反派就那么幾個,巴巴托斯還被率先排除了,那黑死帝的概率就很高了。
所以,他向蝙蝠俠提了這個建議。蝙蝠俠雖然不知道他是哪里來的情報,但早做準備也沒壞處。根據席勒提供的情報,他研究出了一些可以讓人體具有尸體特征的毒素,并放進了哈爾喜歡的酒里。
哈爾喝了酒之后,身體處處不適,又被誆騙到蝙蝠洞來進行檢查,最后得出了一個荒謬的結論。但是因為得出結論的是蝙蝠俠,而且種種跡象表明,事情確實是他說的那樣,再加上后來去了綠燈總部,塞尼斯托也沒看出端倪,哈爾自然就以為,自己確實是中了幕后黑手的招。
塞尼斯托就曾說過,綠燈能量需要信念和想象力,也就是需要想象的深度和廣度。一旦哈爾堅信某事,綠燈能量也會隨之作出反應。他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具尸體,那他的身上就會逐漸出現各種尸體才會出現的特征。所以哪怕毒素隨著代謝減弱,這些特征也會伴隨著哈爾的信念一直存在。
“我不明白。”哈爾說,“難道黑死帝會不知道他有沒有對我出手嗎?他難道不知道我身上的力量是真是假?”
“你要騙的又不是黑死帝,而是他的下屬黑死日軍團。”席勒笑了笑說,“只要他們看到你身上的痕跡,就會覺得你已被污染,自然就不會把重心放在你身上了。”
哈爾深深地皺起了眉,然后說:“那黑死帝不會告訴他們嗎?”
“你覺得黑死帝能直接和他的下屬溝通嗎?”
這個問題讓哈爾陷入了沉思。他下意識的反應當然是“有什么不能的?”
本來也應該是這樣。堂堂幕后黑手,怎么會不能親自和下屬溝通呢?溝通都溝通不了,還打什么仗呢?
但是仔細想想又有點不對。就之前被復活的那幫親友的表現,就不像是經過高人指點的樣子。要是黑死帝真的能時時刻刻在他們腦中指導他們的行動,也不至于把事情辦成那個樣子。
最為明顯的就是阿曼達。阿曼達這個人并不是沒有能力,要不然他也不會從最基層的普通特工爬到今天的位置。但她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得志便猖狂。有人能死死地壓制住她,讓她做個執行者的時候,她的能力還是可以的。
但是一旦讓她自己制定計劃,她就會搞砸所有事情。而從她這一次的表現來看,她明顯不是完全受黑死帝操控,甚至沒有受到太多影響,否則不至于把事情辦成這樣。
而且,達米安和史蒂夫的動搖也說明,黑死帝并不是時時刻刻監控并操縱他們,甚至很有可能從頭到尾都沒和他們溝通過。
他是不想,還是不能呢?
或者二者兼有。哈爾想到,那天為了擊敗荒原狼,他主動吸收了黃燈之力。那個時候他就能感受到,黃燈燈獸視差怪的生命形式和人類完全不同。
在他們這樣的存在看來,沒有必要也沒有辦法和人類溝通。他們可以用一些簡單的方法挑逗智慧生命相爭,卻沒有辦法親自指揮,因為智慧生命對于他們而言太過渺小。
就像是斗蛐蛐,人可以選出強壯的蛐蛐,可以給它準備好籠子,甚至可以在斗蛐蛐的草上動手腳,但是你無法控制蛐蛐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也聽不懂它們在叫什么。這就是生命形式本質上的差別。
另外,黑死帝本就沒有完全脫困。他能在多元宇宙之中施展的手段很有限,恐怕也確實沒辦法微操每一個屬下。就算能操控也會有延遲。席勒和蝙蝠俠,恐怕就是想抓這個時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