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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五百二十九章 至黑之夜(十八)

熊貓書庫    在美漫當心靈導師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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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勒卻搖了搖頭。他走到了門口,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中說:“這其中一定還有一個人。”

  “誰?”

  席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身回來接著說:“芬妮并不只是簡單的沒有邊界感。她的種種越界行為,本質上是想要通過過分侵占他人領域,來對他人形成壓制。這種現象很常見,你們應該也見過。”

  其他人也都認同他說的。很多時候,在互為陌生人的情況下,占便宜可能就真的只是想占個便宜,沒分寸可能就真的只是沒分寸。

  但是在相互比較了解和熟悉的親密關系中,就不只是這樣了。很多人就是通過過分地侵占他人的領域,來在社交之中取得優勢。

  就比如,在室友的關系當中,有些人會未經別人允許用別人的東西,而且是屢教不改,甚至是撕破了臉說都沒有用。很多人會以為這是他們習慣不好,愛貪小便宜,但實際上不是這樣。他們是在通過這種方式來確立自己的主導地位。

  可以類比為狼群之中,頭狼所擁有的最大的權力,就是可以分配獵物資源。捕獵成功之后,他可以先吃,也可以讓自己親近的狼先吃。而如果討厭的狼過來,他就會去驅逐。換到人身上也是一樣的。

  某一段相對封閉的關系當中,就比如家庭關系,室友關系,或是辦公室關系等等。對于資源分配的權力,是需要爭奪的。誰拿到了這種權力,誰就可以形成社交上的壓制。本質上并不是貪那一兩張紙巾、一兩口零食,而是用這種方式在表明“我可以隨意分配你的資源,所以我高于你”。

  有些會這么干的人,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們只是覺得,用這種方式挑動別人情緒很有趣,所以才屢教不改。但這也是一種本能的操縱行為,而不只是為了省錢或是貪嘴。

  “急于掌控,是因為認為有人脫離了掌控。”席勒又開口說,“這種爭奪主導地位的舉動,通常會針對他自認為以先天條件無法壓制的人。

  這也很好理解。如果你覺得一個人全方位不如你,你就不會覺得他對你的地位有威脅。尤其是在社交場合內,你會覺得你是全面優于他的。這種安全感,反而會有利于構建你們的關系,就像是頭狼和普通狼。

  但是,作為天然條件全方位不如別人的下位者,也想爭一爭頭狼的位置,那就只能選擇主動出擊。用精湛的捕獵技巧和兇狠的打法,來彌補天然條件的不足。在狼群中,頭狼不一定是體型最大的,但一定是最兇狠的。

  “芬妮很嫉妒你。”席勒看著詹娜說,“她覺得自己不如你,但是又想超過你。于是她就使用不斷侵占你的領域的方法,來試圖壓制你。”

  “或許吧,”詹娜說,“其實我能感覺得到。但是我也沒辦法制止。我是想擺脫這個圈子的,但我畢竟還得在學校里上學,偶爾也要住宿舍,沒辦法完全脫身。”

  “這可以說是一種長期的行為模式。但是,任何行為模式,在經受過短期刺激后,也會有短期的刻板式的爆發。”席勒看了一眼床鋪,然后說,“你來拿東西的時候,床鋪應該沒被人動過吧?”

  詹娜點了點頭說:“沒有。雖然我昨天晚上也沒在這里住,但我可以確定,昨晚芬妮沒睡在我床上。東西都沒被動過。”

  “昨天沒有睡在你床上,但今天卻突然睡在你床上。這意味著,她受到了刺激。這導致她進行了短期的強迫式的刻板行為,也就是通過侵占你的領域來對你進行壓制。”

  “可是我回來的時候,寢室里沒人。”詹娜皺起眉說,“芬妮根本不應該知道我回來過。我昨天一整天都沒見過她,也沒和她說過話,她又受了哪門子刺激?”

  “所以我說還有一個人。”席勒說,“這個人在其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佩洛塔。”詹娜若有所思地說,“她們兩個經常湊在一起說我壞話。而且,佩洛塔很喜歡拿芬妮當槍使,動不動就攛掇她來找我麻煩。可是,哪怕是佩洛塔又說了我壞話,也總得有個由頭吧?最近我可沒得罪過她們。”

  巴里卻好像想到了什么,他說:“看到你的可能并不是米洛斯,而是佩洛塔。這也能解釋,為什么她看你第一眼就能把你認出來。雖然也可能是佩洛塔告訴了米洛斯你的特征,但還是她親眼所見更合理一些。”

  “我明白了,”戈登說,“佩洛塔看到你晚上出門,于是她就去告訴米洛斯,你可能看到他出門行兇。但同時,她又去告訴你的室友芬妮,你今天打扮得很漂亮,或者你有了個又高又帥的男朋友之類的。這刺激到了芬妮,讓她想要通過侵占你的領域的方式來報復你,于是她就睡在了你的床上。這導致米洛斯半夜來滅口殺錯了人。”

  “佩洛塔為什么要殺芬妮?”巴里皺著眉問,“她最嫉妒的人不應該是詹娜嗎?”

  “確實是這樣。但是,詹娜已經有很明顯的脫離這個圈子的意圖了,并且也沒有人能攔得住她。詹娜顯然是不會威脅佩洛塔的真正的利益的。”席勒說。

  “羅德里格斯的這番話讓我不合時宜地想到了一個笑話:當熊在追你的時候,你不需要跑得比熊快,你只需要跑得比你的同伴快就行。這其中還有一個道理,就是你不需要跑得比跑得最快的那個同伴快,你只需要超過離你最近的那個同伴就行。詹娜小姐同她兩個室友的關系顯然也是這樣。她是跑得最快的那個人,顯而易見不會有什么危險了。但佩洛塔和芬妮卻不相上下。所以他們雖然會對詹娜頗有微詞,卻更將對方視為有威脅的對手。我總結出的這個道理受到了羅德里格斯的肯定——當然,是在事情結束之后。”

  “我不明白,”戈登又說,“她們兩個之間有什么競爭,能達到痛下殺手的地步。難不成她們都喜歡米洛斯?”

  “那就太狗血了。”維克多皺著眉感嘆了一句。

  “沒聽說她喜歡什么人,”喬納森開口說,“芬妮是個很努力的姑娘,經常泡在實驗室里,在化學方面也還算有天賦…”

  “佩洛塔是哪個系的?”席勒開口問道。

  “呃,她是計算機專業,”詹娜想了想開口說,“不過她想轉專業。”

  “為什么?”

  “因為布萊尼亞克。”詹娜說,“誰在計算機領域方面的成就能超過布萊尼亞克?當然,她也不是想當什么大師,主要是因為這個專業去氪星的概率比較大。那邊需要優化氪星計算機系統的人才,但是她好像不是很想去,覺得那里太遠了,而且條件不好。”

  “她打算轉到哪個專業?”

  “不太清楚,但是這也由不得她,畢竟每個系招收的人數都有嚴格要求,還要看教授有沒有名額。她問過我能不能轉去心理學系。我說心理學系肯定沒名額了,她就放棄了。”

  “心理學系確實沒有名額,”席勒說,“但她放棄的主要原因是,這個專業的發展前景也不夠好。而且醫學院的考核太嚴格,如果她無法順利升入醫學院就讀臨床心理學或精神病學,而是僅持有本科學位,那就業形勢就更嚴峻了。”

  “但化學卻不一樣。”席勒話鋒一轉,看向喬納森,然后說,“有了布萊尼亞克,化學的就業前景反而變好了。因為化工產業和醫藥產業不再受資本裹挾,發展的市場性降低,學術性卻提高了。各項目組給的補貼都很高,正是出成果的好時候。要不然布萊尼亞克也不會把克萊恩教授放出來…”

  “席勒!”喬納森瞪著他。

  席勒只是瞥了他一眼,說:“如果不是你最近出了很多成果,布萊尼亞克可不會放你來到這里跟我嗆聲。”

  “…你是說這是在照顧我的情緒?”

  “不,是讓我罵你一頓,提醒你別太飄了。”

  喬納森閉嘴不說話了。他又罵不過席勒,沒必要自討苦吃。

  “所以說,佩洛塔和芬妮真正的矛盾,可不是什么情情愛愛。佩洛塔想轉系,但布萊尼亞克那邊的名額卡得太死,一個蘿卜一個坑。舊人不走,新人就別想進來。在這種情況下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了芬妮,讓名額有缺口,她就有機會了。”

  “聽起來太荒唐了。”維克多評價道,“我很難想象會有人因為這種事情殺人。”

  “那你認為人應該因為什么事情殺人?”

  “比如他突然從某條計算機程序當中得到的靈感,認為執行某種死亡儀式,可以讓他的靈魂升格進入偉大的電子系統之中。于是他挑選芬妮作為祭品…”

  布萊尼亞克突然發出一聲噪音,遮蓋了維克多接下來說的話。戈登頗為不屑地說:“你吵什么?你是覺得在場這些人還有被這番話帶壞的余地嗎?他們哪一個的腦子里隨便冒出的念頭不比這驚悚百倍?”

  然后他又看向維克多說:“你也是許久不動手生疏了。這種邪教儀式是上上個版本黑幫年代的事了。要我看,佩洛塔是以芬妮之死作為符號,來宣告又一起瘋狂的連環殺人案的開始…”

  維克多和戈登都看向席勒,似乎是想讓他評評理,看他們誰說的對。席勒頗為無語,他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們說的謀殺案都已經過時了。現在的哥譚已經是一座正常的城市了。為了切身利益殺人,才是普通人社會中最常見的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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