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員跳過了所有的謎語人對話,以至于當琳達怒氣沖沖地沖出門去的時候,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他有心去問,但是又覺得大概只能問出更多的謎語,所以他決定還是行動吧。
他跟在琳達的身后,當然沒有被她發現。雖說這種跟蹤技巧,也不能算是人設之內的能力,不過這種東西的界定就很模糊了。畢竟,其實每個人都會跟蹤,無非只是被不被發現而已,也不能說就用了什么特別的技巧。
實際上,現在琳達情緒激動,探員就是不用什么技巧,也很難被她發現。所以他并沒有被扣血。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琳達是奔著墓地去了。這下他就有點猶豫了,倒不是擔心被發現,而是在確定有個惡靈的情況下,去墓地著實不是什么好選擇。
不過思考了一下,探員還是跟上了。畢竟,現在是白天,而他之前也白天去過墓地,并沒有觸發什么獵殺行動。而且也是和琳達一起去的,基本排除了所有變量。于是,他就跟了過去。
過去了之后才發現,琳達不知道從哪里搞了一把鐵鍬,正在那挖墳。
探員遠遠看著,琳達好像是在挖他父親的墳。她力氣很大,三兩下就把墓給刨開了,然后從里面拿出了個什么東西,裝在了袋子里,然后就又往回走。
她走之后,探員也不敢一個人在墓地里逗留,于是也跟著他回了房子。他看到琳達一個人去了工作間,把那東西放下了。只不過期間她一直待在工作間里,探員并沒有找到進去的機會。
他很耐心地等到了晚上。他知道凱恩姨媽一直在看著琳達,絕對不可能允許她夜不歸宿或者不睡覺。果不其然,等到天黑了,琳達直接就回房睡覺了。而探員就進入了工作間。
他剛一進去,就看到了令人驚恐的一幕。工作間的桌子上被清理出來了,現在那里放著很多骨頭。
探員也不是沒見過世面,但問題是這些骨頭很細小,一看就不是成年人的,倒有點像小貓小狗。不過,從那腦袋的形狀就能看出,這是人骨,應該是個小孩的骨頭。
探員走過去仔細看,然后發現,琳達應該是試圖把這孩子的骨頭拼起來,但顯然她不具備這方面的知識,拼得不太像個人。
探員這方面的知識很豐富。他立刻把骨頭分門別類放好,開始慢慢拼了起來。他一般是習慣于先拼身體的其他骨頭,再把頭骨放上去。
而就在他把所有骨頭都擺放好,準備去拿頭骨的時候,他的食指一接觸到頭骨,眼前迅速閃過一段記憶。
“琳達還好嗎?之前她哭得很厲害。”
“她沒事的。”一個女人說,“她第一次生孩子,難免哭得厲害一些。但她是個很棒的姑娘,她和孩子都很健康。看看我們的小約翰,將來一定會和她父親一樣優秀的。”
“伯爾格怎么樣了?”
“他?他就是個懦夫!琳達能生下長老的孩子,是我們一家的榮譽,而他卻只知道躲在那個工作間里,搞他那些破木頭!我真是受夠了!”
畫面逐漸變得清晰起來。探員發現,這似乎是個小嬰兒的視角,正被人抱在懷里。有人正在低聲哄著他,視野之中忽然劃過一個女人的臉,正是稍顯年輕的凱恩姨媽。
剛才那段話的信息量太大,探員消化了半天,才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可緊接著,信息量更大的來了。
凱恩姨媽抱著這個小嬰兒進到了工作間里,一個男人正在伏案工作。看到她來了,男人有些唯唯諾諾地說:“我看,要不還是…”
“不行。我說了,這是琳達的榮譽!況且長老也不會同意的。”
“我答應了他再去做一年的傳教士,下個月就走。別把這孩子記在琳達的名下,這會毀了她的。”
“你這個該死的混蛋!你為什么就是不明白?這不會是她的污點,而是她的榮譽!”
“什么榮譽?!”男人終于爆發了,“這么小就生下第一個孩子,算什么榮譽?!”
“這是長老的孩子!”女人尖叫道,“要不是我受了傷,怎么可能輪到這個小賤人?!他竟然敢拒絕長老的恩賜!如果不是我只有這一個女兒,我早就把她打死了!”
男人表現得很痛苦,他說:“我真不明白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我本來…我本來…”
“你本來可以跑掉?你這個該死的懦夫!你為什么總是想要逃離你的家庭?!我們已經結婚了,如果你敢動別的念頭,不光是你,你的女兒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說完,女人抱著孩子離開了。男人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視野開始變得一片血紅。
回憶結束之后,探員站在原地久久不語。他就說他習慣性跳過劇情是對的,這劇情播放的速度太快,以至于當他意識到他聽到了什么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他低頭看向那具嬰兒的尸骨,用力地閉了一下眼睛。原來,被埋在琳達的父親旁邊的墓里的那個標注著“伯爾格”的孩子,并不是琳達的弟弟,而是她的兒子。而琳達生下他的時候還不足14歲,或許剛剛擁有生育能力。
而且好像還是因為,凱恩姨媽自己生不了,但又想要個長老的孩子,所以就讓琳達生。不難想見的是,這個過程肯定不是自愿的。
探員腦瓜子嗡嗡的。怪不得琳達對產卵的鮭魚惡意那么大。任何人在經歷了這樣的事之后,都不可能在對于“繁衍后代”這種事有任何好感。
現在看起來,或許就是因為凱恩姨媽強迫了她,但她又不敢報復凱恩姨媽,于是,就把怨恨發泄在了鮭魚身上。她以前可能也嘗試過去殺魚,但是被凱恩姨媽阻止了,直到現在有外來者來,她才實現了她的愿望。
現在已經可以確定的是,這就是個邪教。因為,琳達的父親提到了“傳教士”之類的詞語。
并且從他的只言片語中能夠判斷出,她父親其實不太愿意這么做,只是反抗不了。甚至她父親以前可能嘗試過出逃,但是又被抓回來了。
但奇怪的是,琳達的父親才是本地人,而凱恩姨媽是外來者。怎么會本地人想跑,而外來者卻信得這么堅定呢?
探員本能地覺得應該和那個“長老”有關系。很有可能是他倆結婚之后,長老把凱恩姨媽給洗腦了,所以才發生了這樣的事。
不過,既然這孩子是長老的孩子,凱恩姨媽又很看重他,那怎么會4歲就夭折了?琳達的父親又是怎么死的?
雖然有了線索,但也有了更多的謎團。探員思索著,很快就想出了調查方向。
凱恩姨媽那邊先不能驚動,因為不論如何,強迫親生女兒干這種事,她就不可能是個好人。她肯定和那個惡靈有很深的聯系,貿然去調查她,很有可能遇到危險。
琳達那邊已經做過鋪墊了,雖然不知道她到底要干嘛,但多半是報復之前對她不好的人。這倒是能給惡靈找點麻煩,不過要是她被惡靈纏上,探員也不好靠太近。
那么就只有兩個調查方向:一個是琳達的父親,一個是琳達的兒子。現在這兩個人都死了,并且沒有復活的危險,調查起來應該會比較簡單。
這個小孩4歲就死了,估計能找到的東西不多,但是琳達的父親畢竟活了這么久,還是本地人,總該留下一些痕跡。不說別的,這個工作間就是他父親留下的,總該剩下些線索。
探員在工作間里找了起來。這里亂七八糟的,很難找到什么有用的東西。他索性就往那些底下的東西翻,落的灰越多,應該就越有年頭,也就越有可能是琳達的父親留下的。
先把外面的箱子搬開,然后是遮雨棚,里面還有兩層架子。從這兩層架子繞過去,最里面有一口箱子,看著有點眼熟。
探員恍然大悟,這和馬戲團倉庫里那箱子一樣,都是黑漆漆的外表,略顯老舊,看上去像上世紀的東西。
他先把槍拿好,然后才找了個東西把箱子挑開,不過這里頭倒是沒有尸體,而是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看上去都是手工做的道具。
探員翻了翻,在里面找到了一套破破爛爛的小丑服,然后又找到了個眼熟的東西,那就是他們在銀行保險庫當中發現的那個驚嚇盒子。
“原來是來自于這里。”探員低聲說。只不過他在箱子里找到的這個驚嚇盒子是個未完成品,漆什么的都上好了,只是那個用來嚇人的玩偶沒裝進去。探員檢查了一下,發現這東西不是工業品。聯想到琳達的父親是個木匠,探員覺得這東西應該是她父親做的。
繼續往下翻,又翻到了個木頭小馬。探員的手指碰到這個木頭小馬的一瞬間,又看到了一段記憶。
“小齊達,看看這個!爸爸給你做的,喜不喜歡?”
“喜歡!這太酷了,我也有自己的馬了!我要變成牛仔了!哦哦!!”
“原來你想當牛仔啊。那以后爸爸給你買一匹真的馬好不好?”
“好!我要騎著馬到大海上!爸爸,你見過大海嗎?”
“當然,以前去巡演的時候見過。我還在海里游過泳呢。海里面有大鯊魚,還有魷魚…”
“太棒了,我以后也要去海里游泳!不過,你不是說馬戲團開不下去了嗎?”
“是的,馬戲團的經營狀況不好,恐怕要關門了。不過沒關系。日后你總是要出去傳教的,可以到那個時候再去游。”
“什么是傳教啊?爸爸?”
“就是散播主的福音,讓每個人都能過上快樂的家庭生活。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探員看到,一個很英俊的藍眼男人拿著木頭小馬,正在視野的主人面前晃來晃去。而這個英俊的男人,稱自己的兒子為“齊達”,和琳達父親的名字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這個英俊的藍眼男人是琳達的祖父。不過,他在話中提到了馬戲團巡演,難道他也是馬戲團的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