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清醒過來的兩人,其實并不是因為他們有多么理智和冷靜,而是在處理情感關系上各有各的特點。
巴里可以說是采用了最正確的方法。他堅信自己的父母愛自己,而且是那種全方位無死角的愛,堅定地認為父母絕不可能做出半點危害自己的事。所以當冒牌貨出現的時候,本身就已經不符合他對于父母的預期了,自然很快就意識到他們是怪物。
榮恩可以說是源于一種職業慣性。在情感與職責的抉擇中,他早早選擇了職責,也堅信他愛的人會支持他。再加上他是眾人當中失去至親時間最久的人。時間確實可以撫平傷痛,所以盡管當年非常慘烈,他已經走出了往日陰影,也就不再那么激動。
這兩個人能清醒過來,不代表其他人也行。這種針對心理的攻擊,與肉體力量和超能力沒有關系,只受這個人的人格和情感狀態影響。情感狀態雖然已經被填補到了最滿,但人格本身也是決定性因素。有些人在這方面就是做不出決斷。正因為這并不是錯誤,要糾正才更為麻煩。
“我認為哈爾和亞瑟的問題不大。”榮恩說,“他們兩個都很成熟。哈爾還有女朋友,亞瑟的父親也還活著。他們沒有那么需要死人的愛。”
“維克多會是個大問題。”榮恩接著分析道,“他的母親去世時間不長,正是最悲傷的時期。他父親雖然也還在世,但明顯給他的陪伴不足,讓他沒有辦法從他身上獲取足夠多的愛。那就只能指望他母親。他是最有可能沉淪的。”
“戴安娜的情況我不太清楚,”榮恩說,“她的父母應該都還活著,但或許也有什么其他比較重要的人死了。由于了解得太少,還是暫時也把她劃到高危級別吧。”
巴里點了點頭,認可榮恩的判斷,然后他又問道:“那蝙蝠俠呢?他好像也失去過兒子吧?”
“這你倒是不用擔心了,”席勒說,“他和達米安已經見過面了。小鳥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巴里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他還想問幾句,榮恩趕緊拉了拉他,低聲說:“蝙蝠俠的事情你少打聽。那幫哥譚人的關系都不正常。討論多了影響你的精神健康。”
旁邊的克拉克卻有些猶豫,他說:“不論怎么說,布魯斯應該也很傷心吧。我今天晚上過去一趟。或許我可以安慰他。”
其他幾人也沒有意見。他們討論了一下,覺得還是先幫哈爾和亞瑟解決問題,這樣他們人手就能多一些。而且,哈爾對維克多有救命之恩,甚至把自己都搭上了。到現在問題都沒解決,維克多對他也有很強烈的愧疚情緒。說不定可以利用這一點來勸他。
“哈爾的老家在哪?海濱城?”他們一邊往外走,一邊說,“應該不難找吧?”
“如果維克多在的話,倒是可以讓他查一下地址。但現在最好還是不要驚動他。”榮恩說,“先去海濱城吧,我搜索一下腦波就好了。”
巴里帶著他來到了海濱城。榮恩開始檢索腦波,海濱城雖然大,但倒也不用整座城都查。哈爾透露過,他是在海邊長大的,老房子在漁民的聚集區。只查那邊就可以了。
果不其然,很快就找到了哈爾的腦波。兩人以最快速度趕了過去,就看到哈爾和他父親正坐在老房子的壁爐前吃東西。
榮恩有些擔心,可巴里拉了拉他,在門外就清了清嗓子。哈爾看到他們來了,很熱情地站起來迎接,然后說:“這是我父親。你們叫他老喬丹或者老喬都行。”
榮恩和巴里也不知道他搞的是哪一出,只能像正常寒暄客套一樣,對著面前的男人點了點頭。
哈爾的父親其實算不上老,看著還是中年,精神看起來也很不錯,正對著爐子上的烤魚吃得津津有味。
榮恩給了哈爾一個眼色。哈爾朝他搖了搖頭。于是他們就一起坐下來吃烤魚。巴里要動叉子的時候,哈爾攔住了他,然后說:“這太辣了,你不能吃,等會我給你拿點面包吧。”
巴里有些驚訝。他的口味確實比較清淡,但也不是一點辣都不能吃,況且這烤魚看著也沒多辣。不過巴里有個優點就是聽話。他點了點頭說:“其實我本來也不怎么餓,就是想嘗嘗你們的手藝。不吃也行。”
哈爾給他父親倒酒,一邊倒一邊還有點不情不愿地說:“你少喝點吧。我朋友還在這里呢。”
“沒事…沒事…”老喬丹嘟囔著。
一頓飯吃了大半個小時,老喬丹是真沒少喝。到最后已經喝到不省人事了。其實他也沒喝多少,榮恩懷疑,哈爾可能是往烤魚里加了料。
等他徹底醉死過去,哈爾嘆了口氣,用綠燈能量包裹住他,將他送入了綠燈燈戒的世界。
榮恩意識到,哈爾并不是被迷惑了,他只是比他們所有人都更穩定。因此并不是在以一種逃避的態度,強行把人控制住,而是可以游刃有余地采取一種更日常的方式,來結束這場鬧劇。
這么做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萬一日后還有用得上這個偽人的時候,那完全可以拿出來把他往爐子邊一放,就說他是醉死了,而不是被控制住了。那這場戲還可以接著演下去。
巴里忍不住給哈爾比了個大拇指。其實他當時要更加冷靜一點,也可以這么做,假裝成他們的好兒子,然后偷偷摸摸把他們弄暈,讓他們不知道自己的計劃失敗了,說不定日后可以用來麻痹敵人。
接上了哈爾,他們又轉道亞特蘭蒂斯。哈爾弄出了一個綠燈氣泡,帶著幾人下海。但是因為擔心闖進亞特蘭蒂斯有點不禮貌,他們并沒有直接進去,而是隔著老遠,由榮恩用腦電波聯系亞瑟。
沒過多久,亞瑟和湄拉就一起迎了過來,同時伴隨著的還有腦電波里淡淡的疑惑情緒。榮恩還以為亞瑟是在疑惑他們為什么會來,他趕緊解釋道:“我們從席勒那里了解到,死而復生可能是一個極為強大的存在,想要清除宇宙生命所羅織的陰謀。這件事情不容有失,所以我們就過來看看。”
“沒有死而復生。”亞瑟說。
“什么?”
“我母親沒復活。”亞瑟撓了撓頭說,“我們也正奇怪這件事呢。”
“不可能吧。總不可能他要對付每個人,卻唯獨漏了你。會不會是她沒回亞特蘭蒂斯?”
“可如果她不是女王,那她只是一個普通的亞特蘭蒂斯人。她還能去哪呢?陸地上更不會接受她了。”
榮恩也有些納悶。如果按照席勒所說,這是個陰謀,這些死而復活的偽人就是來搞事的。那亞瑟的母親就應該光明正大地回來,因為他比亞瑟更名正言順,完全可以挑動海洋七族,在海底制造混亂,甚至進攻大陸。這才是對他最有利的選擇,不太可能復活了卻沒回來。
眾人討論了一番,也沒研究明白曾經的女王去了哪里。他們一路走,一路回到了亞瑟的宮殿。亞瑟往王座上一坐,眾人紛紛打趣他。
“你還真挺像這么回事,”哈爾說,“參見海王陛下。”
亞瑟有些嫌棄地擺了擺手,說:“其實我一點都不愛在海底待著。要不是得看著這幫蠢貨,別讓他們動不動就想攻打陸地,我早就回慈恩港了。”
他們又聊了一些有關亞特蘭蒂斯的事,但最后話題又轉回了女王身上。哈爾問道:“當年你母親是怎么死的?就因為抗婚?”
“那倒不是,她最后還是被逼著結了婚,還生了我弟弟。只不過她把我弟弟的父親殺了,導致他被流放了。”
“等等,流放,而不是處決?”
亞瑟一愣,然后說:“她被流放到了海溝深處,自此銷聲匿跡…”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湄拉,因為這個說法是湄拉給他的。湄拉皺起了眉說:“那里是一片不毛之地,亞特蘭蒂斯人在那里活不下來。歷代被流放到海溝深處之人,從沒一個人活著回來。”
“這可不一定。”哈爾站了起來說,“或許,女王沒有復活歸來的根本原因,是她根本就沒死。”
亞瑟和湄拉接連站起來。亞瑟走下王位,然后說:“你的意思是,我母親一直都活著,只是被關在海溝里?”
“那倒也未必。說不定是她自己不愿意出來。畢竟,被迫與自己的愛人分離,被強迫和別人生下孩子,而那個奸生子又注定要繼承亞特蘭蒂斯的王位。是我,我也不愿意出來。”哈爾說。
亞瑟點了點頭說:“你這么一說,還真是這樣。她要是天天看著奧姆那張臉,估計會被氣死。”
“走吧,咱們去流放地看看。”亞瑟說走就走,但榮恩卻攔住了他,然后說:“雖然確實有可能是這樣,但畢竟也分不出來到底是死后復活,還是一直沒死。千萬要謹慎小心。”
亞瑟搖了搖頭說:“不論是死而復生,還是一直沒死,我都不會讓她回來。一方面是我留著奧姆還有用,我怕她一氣之下把奧姆給殺了。另一方面是,國無二主。如果她回來,我的正統性就會受到質疑,海洋七族仍會陷入動亂。”
“倒不如說,如果她很積極地想要回來,那她很有可能就是冒牌貨。因為她很清楚,這會動搖我的權威。她那么愛我父親,不會這么做的。”
榮恩放下了心,幾人一起朝著海溝深處趕去。海溝里雖然也生存著海溝族,但他們也不是生存在底下,而是生存在巖壁上。海溝的最底下,寸草不生,暗無天日,簡直是最可怕的監牢。
那里有著防止活物出入的屏障,但影響不了已經繼承王位的亞瑟。他們穿過屏障一路向下,到了最底下。其他人都有點發慌,這地方實在是太恐怖了,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可是向前走了一段之后,亞瑟莫名停住了腳步。他轉頭看向一個方向,那里竟亮起了煢煢光芒。他慢慢朝著那里走過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幢熟悉的燈塔。
一個女人坐在燈塔門口的臺階上,就如他父親無數日夜翹首以盼那樣,盯著空無一物的黑暗出神。
? ?再讓我在評論區看到新三國的梗我就扎聾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