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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四百三十六章 遠星計劃(十五)

熊貓書庫    在美漫當心靈導師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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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整個社區就只剩下兩個社工了。你們今天看到的除了我之外的三個人都是才調過來的。這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你們肯定得罪人了。有人想把你們從這里趕走。”女社工說。

  “你們今天表現得就很好。一旦讓他們進去,他們會在各種細節上挑刺,然后說明你們的福利行為不符合社區要求,以此為借口把你們趕走。”

  “那要是我們就不走呢?”戴安娜心里憋著一口氣。她知道這話問得不理智,但她真的有點忍不住,“他還能用武力驅逐我們不成?他打得過誰?”

  “我聽說你們是超能力者。他確實打不過你們,警察和警衛隊也打不過你們。但是,他們可以起訴你們救助的人。”女社工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里面應該有一些是暫住的,他們日后還要回歸社會,如果官司纏身,他們就永遠不可能再找得到工作了。”

  “起訴被救助者?!”戴安娜真的感覺到荒唐,她提高了音調。咖啡館里的其他人都看向她,她不得不壓低音調,然后說:“用什么名義?難道被人救助還有罪了嗎?”

  “很多。擾亂社區治安,拒捕,襲警,非法結社等等。”女社工嘆了口氣說,“這幫人身上可能本來也有官司,哪怕是重翻舊賬,也能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戴安娜緊緊抿住嘴唇。女社工接著說:“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給他們找條退路。要是萬一不行的話,總不能在這么大雪天把他們扔在大馬路上,那樣他們都會死的。”

  “可是…可是…”

  “我知道你們是好心,他們也肯定知道。你們有這么強大的能力,沒有用來犯罪,而是想盡辦法地救人,證明你們都是好人。”那個女社工停頓了一下,然后用有些悲戚的語調說,“這個國家有很多好人,但可惜好人救不了這個國家。”

  再次回到庇護所,戴安娜顯得有些失魂落魄。她的情緒在鼓動她硬剛到底,但是,她的理智又在告訴她,女社工說的是對的,她得給這幫人找條退路,要不然可能真會害了他們。

  那些身強體壯的人還好,在這里待了這么多天,補充了這么多的熱量,熬過這個冬天不成問題,可那些老弱病殘,又要怎么辦呢?

  還沒等她想出辦法,又一波人來了。這次是衛生辦公室的,非說這里大量人群聚集,有傳染病風險,要對這里進行徹底的消殺。而在消殺的過程中,所有的東西和人都要暫時搬走。

  哈爾只能給他們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做綠燈消毒法。他用超能力消滅了這幫衛生員所能觸碰到的地方的所有病毒和細菌。以前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這能力,果然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來。

  衛生辦公室的人走了,環境管理辦公室的人又來了,非說流浪漢聚集破壞市容市貌,需要盡快遷走。戴安娜看著這里破敗的廠區房子和空無一人的街道,也不知道哪里破壞市容市貌了。

  幾人又在門口據理力爭。感謝這個大雪天,導致氣溫驟降,不是超能力者的普通人在這里待不了太久。扯皮了一段時間之后,環境管理辦公室也走了。

  緊接著又是聯邦調查局,非說這幫人里面混雜了一個逃犯,要進去檢查。要求他們出示證據和搜捕令,他們又出示不了。最后是維克多偽造上級電話,強行把他們給弄走了。

  這一天下來,所有人都心力交瘁。他們就不明白了,不就是救助點流浪漢嗎?到底能危害到誰?就這么幾百人,就算賣毒品也賣不了多少吧?至于為了這么點錢,動用這么大關系嗎?

  幾個人其實都是百思不得其解,因為這顯然不正常。現在調動起來的各類人員和警力,已經明顯超出了黑幫或者是地方政府的范疇。該不會又是聯邦政府在搗亂吧?

  就因為他們沒把國會大廈搬回去?

  但仔細想想又不對,如果聯邦政府是針對這幫超能力者,那其實有更好的辦法把他們打散,比如對他們的家人或者老家下手,比如羅織罪名對他們提起訴訟,再不行就派點超能力者來和他們對打,就算打不過,也能把這砸個稀巴爛。

  但是這些手段明顯不是針對超能力者的,而就是針對這些流浪漢普通人的。一遍又一遍地騷擾庇護所的管理者,用各種各樣的法律條文和草案條款試圖找漏洞,要不就是執法人員輪流恐嚇,目的就是為了讓這事干不成。

  “你們覺得這是怎么回事?”榮恩問道。

  “他們可能只是不希望有人能開這個頭。”亞瑟想了想說,“你們發現沒有,這事其實一點都不難,救助這些人根本不費什么勁。”

  眾人都點了點頭,他們也已經發現了,其實事情本身沒有他們預想的那么難。經過之前的事件之后,他們已經做好了跟聯邦政府和地方政府大戰三百回合的準備,那場面不說是碟中諜吧,也得是火線突襲了。

  甚至他們也已經做好被人不信任、拒絕,甚至是辱罵的準備。畢竟,這幫流浪漢已經淪落到社會最底層,這里什么樣的災難都有可能出現,他們警惕心理肯定會很強,說服他們并不容易,被應激反應反傷到也正常。

  但是,事情比他們想象的順利得多。

  網上關于流浪漢的信息很多,這讓他們很容易調查出了流浪漢的分布情況。去找人的時候,因為天氣已經太冷了,太多人都太餓了,你說能給口吃的,他們也沒有什么不信任的余地了,畢竟留在原地也是等死,出去搏一搏,好歹還有一線希望,所以很容易就能把他們帶走。

  運輸環節也沒有什么人阻攔,甚至還能雇傭到專業的卡車。聯系上的幾個卡車司機人都不錯,哪怕是這樣的大雪天,也有愿意跑一趟的,能看得出來不完全是為了錢。

  到了庇護所之后,雖然也有一些小的口角爭執,但絕大多數人都很好,會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會互相幫助,甚至還會反過來安慰他們。

  要說這所有事情當中的投入,除了精力和感情之外,實際上的物質投入不超過20萬美元。雖說超能力部分不能計入進去,但所有環節也不是必須得要超能力才能完成,多雇點普通人也一樣。

  盡管這里只有幾百人,但是整個市區的流浪漢也就幾萬人,把這幾萬人全部按照這個標準給救助了,成本也不會過億。

  而去年大都會的預算總額大約是1500億美金,光是市政管理資金就要60億。只要從這筆資金里面拿出一個零頭來,甚至是零頭的零頭,就能讓這幾萬的流浪漢度過這個冬天。執行方面也沒有任何難度,所需要的時間也不用很長,拿出一周時間就能解決得差不多,哪怕效率再低,再拖拖拉拉,一兩個月總能解決得掉。

  但是,沒有人這么做。這意味著,救助流浪漢的困難從來都不存在于實現層面。各政府、各機構、各部門,甚至是個人不去這么做,不是因為他們做不到,阻攔他們的必然是某種更抽象的東西。

  一遇上這種東西,幾人就都有點抓瞎,因為敵人是看不見摸不著的。

  社區工作者過來查看,你能把他們都殺了嗎?衛生員過來檢查衛生,你能把他們扣下嗎?甚至聯邦調查局過來胡攪蠻纏,你都不能用武力手段去對抗他們。因為來的這幫人并不是因為他們對于正義聯盟,或是對于這些流浪者有惡意,他們純粹就是按規章制度辦事,上級讓他們來查,他們就得來,不然誰愿意頂風冒雪的來這么偏僻的地方跟人扯皮?

  甚至,這其中也不乏想給他們提醒的好人。各個部門過來的人都明里暗里地在暗示,你們得罪人了,這事搞不下去,讓他們早留退路,別白費力氣。

  可以說,這一系列事件當中,所有的人沒有一個是真正的壞人,甚至還有很多可以稱得上是頗具人性光輝的好人。按理來說,這么多人力往一處使,怎么也能完成,但事實上就是不行。

  下大雪的第二天,戴安娜接到了一個神秘來電。對方在電話里說:“你好,普林斯女士,我是以個人名義給你打這個電話。我只是要提醒你,有人在查你在比爾特吉社區所申請的公共藝術用地,他們似乎是想以非法使用租賃地塊的名義向你提出指控。這份提告書我只能幫你壓住三天,你必須得在三天之內解決麻煩。請盡快,再見。”

  戴安娜的頭發都炸起來了。她趕緊去找榮恩,然后說:“咱們當時申請租賃廠房的時候,寫的用途是什么來著?”

  “當時沒有福利用途,”榮恩說,“你就挑了一個你的行業的用途,公共場域藝術…”

  “被他們發現了,”戴安娜說。然后她又拿出手機對維克多說:“現在改還來得及嗎?”

  “改不了,”維克多說,“因為確實沒有用于救助的名目,所有用途事項里都找不到,也沒有與此相關的法律或者草案。”

  “那那些救助點為什么可以…別告訴我所有人都不合法?”

  “他們應該是應用了社區自由用地的條目。”

  “那我們不能應用嗎?”

  “但這個東西需要全社區投票,還需要提前批準,現在肯定是晚了。”維克多也顯得有些憂慮,他說,“一旦違反租賃用途,不但可能會被清退,還需要賠償。”

  剛說到這里電話又響,戴安娜接起電話,對面的聲音有些粗獷:“你搞什么鬼?當初我答應把工廠的地皮租給你,是因為你說你要在那里搞個什么藝術雕塑,結果現在有人打電話給我說,你在那里救助流浪漢?!”

  “抱歉,先生,”戴安娜趕緊道歉,她說,“我不是故意要騙你,只是…”

  “我們在搞行為藝術,”榮恩把電話拿過去,然后說,“這是社會實驗性質的行為藝術活動。”

  對面似乎根本不信他這鬼話,但也只是哼哼了兩聲,然后說:“好吧,大慈善家,我必須得告訴你們,已經有人找上我了,要求我起訴你們非法用地。我可沒有那個閑錢去搞這些東西,但你們最好小心點兒,社區和市政都可以提起訴訟,一旦被送上法庭,我可不會幫你們作證。”

  “我們馬上想辦法,”戴安娜說,“謝謝你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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