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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五百三十六章 至黑之夜(二十五)

熊貓書庫    在美漫當心靈導師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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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抹鮮活的身影跳入眼簾。詹娜把兩杯熱茶放在了兩人面前。她穿著一身紅裙子,還化了妝。坐在中間的單人沙發上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抱歉,我不知道發生了命案。我是不是應該去換身衣服?”

  “你排練到幾點?”席勒問道。

  “一點多呢。”詹娜說,“之前阿曼達找我有事,我耽誤了幾個小時。回去的時候,他們都快練完了。我只能緊急加練。還好我的舞伴愿意配合。”

  “阿曼達找你什么事?”

  “很奇怪,”詹娜說,“她說布魯斯突然找上她,要修葺自己父母的墳墓。我想不到任何一個他把這件事交給聯邦盾去辦的理由。但他就是打算讓阿曼達幫忙。”

  “你負責做什么?”

  “安保工作。”詹娜說,“他們那樣的大人物,遷墳也是需要儀式的,要告慰亡靈什么的。我當天需要全程跟隨。說是負責安保工作,但我感覺就是去撐排場的。人多點會顯得比較莊重。”

  “這也值得單獨找你?”

  “不算是單獨。聯邦調查局那邊的人也被叫來了,他們也要一起去呢。”詹娜停頓了一下,合上了化妝鏡,然后說,“雖然我們私底下都說阿曼達瘋了,但是如果布魯斯給了她很大一筆錢,那或許我們也能分得到獎金。遷墳就遷墳吧。”

  “巴里呢?他已經回去了嗎?”

  “沒有,他還在加班。要把他叫過來嗎?”

  席勒點了點頭。詹娜給巴里發了消息。很快巴里就趕過來了。他把外套脫了之后,里面也是一身禮裝。領帶的顏色明顯和詹娜的裙子是配套的,但席勒并沒有戳破。

  “晚上好。”

  巴里擺了擺手,拒絕了詹娜遞過來的茶,然后說:“我已經喝了兩杯咖啡了,真喝不下了。”

  “有一樁案子…”席勒說起了奇克自殺的事情,然后看向詹娜說,“說說你的室友吧。”

  “佩洛塔是個很偏私的人。”詹娜說,“說得直白一點,就是太護短了。只要是她喜歡的人,對方說什么她都會信。所以我只能說,她認為自己知道的是真的,但實際上不一定。”

  “奇克的舞伴確實很有嫌疑。”巴里開口說,“他有不在場證明嗎?”

  “不算有。”席勒說,“奇克死在后半夜。那時候大部分人都在家里睡覺。布萊尼亞克說米洛斯并沒有離開他的房間。監控攝像頭沒有拍到他有外出行為。”

  “這不算很確鑿的證據嗎?”

  “前提他得是個普通人,沒有超能力。”席勒說,“而且,如果他足夠聰明,并不是不能瞞過布萊尼亞克。你應該知道的。”

  巴里點了點頭。在聯邦調查局工作了這么長時間,他也明白,哪怕是布萊尼亞克時代,也只是能制止絕大多數普通人犯罪。而某些靈光一現的犯罪天才,還是有空子可鉆的。

  只不過,想像以前那樣完成連環殺人案,然后銷聲匿跡是不太可能了。自從布萊尼亞克上臺,那些囂張了半個多世紀的連環殺人犯都被抓得差不多了。他們不動手潛伏著或許還好,一旦動手,哪怕這起案子能成功,事后也必然被抓。

  也就是說,現在所出現的大部分案子,都是連環殺人犯的最后一舞。而哪怕是新出道的邪惡天才,只要他們憋不住動手,落網就是必然的結局。

  “有可能是他。”詹娜開口說,“米洛斯不是什么好人。他早就想和奇克分手了。但他也知道自己在舞會前夕這么做很不地道。所以,他就借著奇克被教授責罵的由頭,才提出分手。本質上也是想把責任推給弗里斯教授。或者說就是他誘導著奇克去鬧的,因為這樣自己就可以置身事外。”

  “毫無疑問,佩洛塔也是幫兇。在還沒有分手的時候,她就和米洛斯勾勾搭搭。她攛掇米洛斯在這個時候分手,就是為了羞辱奇克。因為她聽說奇克也曾經多次放了米洛斯鴿子,就用這種辦法來報復他。”

  “所以你覺得這段感情中誰的問題最大?”席勒看向詹娜問道。

  “我覺得還是米洛斯。”詹娜說,“他三心二意,而且做事很不體面。再怎么說,也要等舞會結束之后再分手。”

  席勒卻搖了搖頭說:“問題最大的是奇克的母親。她對奇克的控制太嚴格了。”

  他又轉頭看向維克多說:“我不知道你是否發現。在奇克與你對話的時候,他的身上充滿了其他人的影子。準確來說,是一個強勢的、說一不二的、甚至是胡攪蠻纏的女性的影子。”

  維克多一愣。他之前當然沒有發現,但是被席勒這么一說,好像是有點不對勁。

  作為奇克的導師,維克多是了解這個男孩的。他平常有些粗心大意,還十分靦腆,不太擅長社交,絕對不是那種很強勢外向的性格。

  當時奇克表現得那么堅決和激動,維克多只以為他是受了刺激,情緒失控了,所以才表現得與平日不同。但是,他的狀態確實不像是他自己能夠迸發出來的,而像是某種不經意的模仿。

  “人在情緒爆發時的表現是有跡可循的,”席勒說,“來源通常有兩種:認知和模仿。或者也可以說成是認知和非認知。”

  “一些人在情緒激動的時候,是能夠認識到自己的處境的。或者說,正因為深刻認識到自己的處境,才會感到情緒激動。他們的情緒爆發來自于他們的認知。”

  “而有些人恰好相反。正是因為無法認知到自己的處境,他們的情緒才會無所適從,表現出一種沒有指向性的無理取鬧,就像是沒有任何道理的發瘋。”

  “這也不一定是兩種人,也有可能是一個人的不同狀態。他可能會因為認知到某些事,而感覺到崩潰;也有可能因為拼盡全力無法認知某些事,而情緒爆發。”

  “在認知狀態下,人們的情緒爆發通常表現他們自己。他們用自己的方法,去表達自己的崩潰。這是因為,他們認知到的事物,向他們的意識輸入的是有形的東西,這讓他們有表達的素材。”

  “就比如,當你得知有人騙了你,你感覺到很生氣。你會去和對方理論,或者想辦法在眾人面前指出他的錯誤。哪怕是又哭又鬧,也會想盡辦法表達他的惡毒和你的無辜。”

  “但是,在非認知狀態中,因為認知不到事情是怎樣的,沒有任何有形的東西輸出到腦海里。他們無可指責,也就沒有辦法用自己的方式去表達自己的難過。這個時候,他們通常會選擇模仿。”

  “也就是說,只有認知狀態的情緒爆發是真正的爆發,而非認知狀態的爆發,更像是一種表演。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很難過。但又因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沒有可供輸出的東西,卻又想讓別人知道他難過,那就只能進行一系列的表演。而表演的精髓在于模仿。”

  “由于缺乏認知帶來的內心驅動力,他們只能通過模仿他人情緒爆發時的樣子,來更為夸張地展現自己的情緒。而奇克的所作所為,明顯帶有夸張的表演性質。”

  “不論是在實驗室上吊自殺,還是在你面前非常堅定地要求你道歉,并不是因為他真有什么道理要向你輸出。他只是想要在你和其他人面前表現出他有多難受。而這樣的表演,絕非來自于他自己的人格,而一定是模仿他人。”

  “為了使自己的表演更真實,也更具殺傷力,人們通常會選擇某些既得利益者來進行模仿。也就是,有人曾用某些情緒爆發的方式,來壓迫或者從他身上獲得過利益。曾這樣逼迫過他退步,他便會學習這種方式。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更知道,這樣做能獲得什么。所以他當然會去學。”

  “這就是為何,很多時候人們常常感嘆,屠龍者也會變為惡龍。有一部分暴力行為的受害者,也會使用同樣的暴力行為去傷害他人。而且這種傳承通常在家庭內部進行。很多人把這解釋為基因的詛咒,但實際上,正是非認知的模仿行為,會天然選定身邊既得利益者進行模仿。奇克也正是如此。”

  “他常年受到他的母親嚴格的控制。他母親可能不止一次,使用鬧自殺或是逼迫他當眾道歉之類的方式來操縱他。所以他想用情緒爆發去操縱別人的時候,就會優先采取這種方式。因為他知道這有多么厲害。因為他在這樣的壓迫下,每次都選擇了退步。所以他就以為我們也會這樣,也就會進行這樣的表演。”

  “可是你們沒有。”詹娜說,“他會發現你們和他曾經的表現完全不一樣。”

  “不,”席勒說,“其實是一樣的。他鬧自殺的時候,他的同學和教授,也還是想辦法把他救了下來。埃德森太太很同情他,不斷地幫他說話。這證明這招是起效了的。”

  “甚至包括我和維克多,也在一定程度上做出了讓步。我們甚至沒有追討設備賠償。維克多還愿意私下里給他道歉。雖然我揭穿了他,也向他闡明了利害關系,但并沒有過分指責他。至少截止到我們,他的表演是成功了的。”

  “那總有不成功的時候,”巴里說,“要是我,我就不會理會他。自己操作失誤,弄壞了設備,不讓他賠錢就不錯了,還要這要那。他以為自己是誰?”

  “當然,他很快就碰釘子了,”席勒說,“因為我去找了希瓦納校長。他是絕對不會向這種人妥協的。”

  維克多看向他,有些驚訝地說:“你去找了校長先生?老天啊,我的年度考評徹底沒戲了。”

  “只有希瓦納校長能對付他們。”詹娜卻點了點頭說,“他對此有心理陰影,絕對不會接受這樣的要挾。”

  其他人都轉頭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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