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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五百一十八章 至黑之夜(七)

熊貓書庫    在美漫當心靈導師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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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年以來,這座城市已突破黑暗的桎梏,得以重見天光。但當黑夜來臨,哥譚重新被浸入那濃得化不開的夜色中,就仿佛一夜之間回到那隱秘又殘忍的上一個時代。當我聽聞了又一起兇殺案的消息,出門不免顯得匆匆忙忙,披上外套時引發的氣流能吹到大西洋上去。可羅德里格斯還是那樣,他站在格林大街辦事處門口的燈光里,大衣的線條筆直地垂落下來,讓我想到曾被存放在槍盒里的那只老舊鋼筆。無疑,這消息讓他更添疲憊,多么難熬的一夜,但天總是會亮的。我這樣想著,但沒有說出口,以免打擾他在車上的假寐,或者是在腦子里鉤織案情的脈絡。」

  席勒湊過去看了一眼維克多手上的紙,維克多還很得意地朝他挑了挑眉。席勒有些無奈地轉頭,然后說:「我們來打個賭吧。」

  「賭什么?」

  「死的人是誰。」

  「未免有些不尊重死者。」

  「但是可以為這個故事增添一些趣味性。」

  「那我賭死的是佩洛塔。」維克多想了想說,「米洛斯是兇手的概率很高,佩洛塔可能知道些什么,于是就被滅口了。」

  「那我就賭不是。」席勒說,「當然,你最好不要在真相大白之后,再在你的筆下偷偷交換我們的答案。」

  「當然不會。」維克多說,「偵探才是聰明人,而助手只需要傻傻地提問就行。」

  「或許你可以反過來。」席勒說,「因為我實在做不出什么像樣的推理,這部分可以由你來完成。」

  「拜托,那就沒有意義了…好吧,我試試看。但我在行為分析法方面沒有什么建樹,只能盡可能地進行推理。或許我該去找個厲害人物。」

  說話之間,車子停在了哥譚大學的門口。站在校門口,隱約可以望見鐘樓的尖塔直入云霄,像是刺破深沉隱晦迷霧的刀。又稠又密的云層像海,雪是冰冷海水中的魚群,這座城市的黑夜總在倒懸。

  一路走了進去,警車又如往常般聚集在那里。布萊尼亞克封閉了寢室的門,學生們都好好地待在宿舍里。因此,樓里還算安靜。

  戈登站在樓道口,看到他們過來,轉過身來輕輕撫了一下風衣的下擺,說:「死的是312室的一個姑娘,你們誰認識她?」

  「上帝!」詹娜沖上前來。戈登打量著她的著裝,然后說,「你是被從舞會上拽到這兒來的嗎?」

  詹娜的那一身帶著亮片的紅裙子,在黑夜之中格外顯眼。夜色深沉,雪地潔白,但不論是黑還是白,都與紅色界限分明。

  「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詹娜一把推開他,沖進了屋里,很快就傳來她的驚呼,「芬妮!」

  巴里也快步跑了上去,但他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口。詹娜又飛快地跑出來,手扶著門框,然后說:「死的是芬妮,我的另一個室友。」

  維克多回頭看了席勒一眼,但還是抬腳走了上去,他問道:「她是哪個系的?」

  「化學。」詹娜說,「她的教授是喬納森·克萊恩。」

  「上帝。」維克多也忍不住感嘆。

  巴里已經走到了床前。這擺明了是個兇案現場,兇手也沒有任何想要遮掩的意思。一個姑娘躺在靠門口的床上,胸口插著一把刀,血液流了滿床滿地。她臉色發青,肢體僵硬,顯然已經死去多時。

  「她為什么在你的床上?」巴里回頭看向詹娜問道。

  「你為什么會知道那是她的床?」維克多下意識反問。

  席勒拉了一下他的胳膊,維克多咳嗽一聲。詹娜伸出手,搭在自己另一邊的肩膀上,有些無奈地說:「他是我的舞伴,我們練完舞之后,他陪我回來拿東西,我給他介紹了一下我的寢室。」

  「你還沒畢業?」維克多問道。

  「事實上沒有,還算是實習。」巴里顯然心不在焉,他看著詹娜的床鋪,然后說,「她平常也睡這兒嗎?」

  「呃…」詹娜抿了一下嘴,然后說,「芬妮是個不太有邊界感的人。因為我不常在寢室住,而她又覺得靠門邊的床鋪更好,所以…」

  「你的室友真沒一個省油的燈。」維克多說。而后他掏出手機,對布萊尼亞克說,「把喬納森·克萊恩攔在他的自然保護區里,要不然…」

  「抱歉,他已經來了。」

  一個瘦削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喬納森看見床上那具尸體之后,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他轉過身來環視一周,最后目光停留在席勒身上。

  「『你總是出現在兇殺案現場。』克萊恩教授的指責有些尖銳。『并不比你多。』羅德里格斯的回應也充滿他的風格,帶點冷漠的黑色幽默。『尤其是作為兇手的時候。』這句正中靶心。他們兩個是老對頭了,這是我們后來閑聊時談起的。莫森街區謀殺案——黑暗年代的大案子,詹姆斯·戈登也被牽扯其中。他們三個匯聚在一塊兒,走廊里的氣氛都變得深沉起來,好像短暫地回到了那個時代。我絕無任何看好戲的意思,但我知道,我會像圣誕舞會上的圣誕樹,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事都圍繞我旋轉,但卻與我并沒有什么真正的關系。」

  席勒瞥了一眼還在奮筆疾書的維克多,輕輕嘆了口氣。他看著喬納森說:「如果你不想在一本即將發行的、風靡全球的偵探讀物當中扮演類似莫里亞蒂的角色,那就不要在這里和我打嘴仗。」

  「你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嗎?」喬納森瞇起眼睛看著他說,「你以為自己是作為偵探出場,但我看來,你就像那個時常會回到案發現場的兇手。」

  「那是已經被辟謠了的理論。至少,兇手會回到案發現場,不是因為得意,他們只是在害怕而已。」席勒掃過寢室內的布局,而后回頭看向詹娜。

  詹娜一個激靈,某些片段如電流一般劃過她的腦海,讓她從頭到腳開始發麻。

  「他想殺的是我。」詹娜說,「兇手想要殺死的人不是芬妮,而是我。」

  其他人都轉頭看向她。詹娜用一只手扶住巴里的肩膀,牽起自己的裙擺左看右看,然后說:「或許我不應該穿這件裙子的。」

  「你們真把我繞暈了。」維克多開口說,「能別打啞謎了嗎?誰站出來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來吧。」詹娜說,「我今天下午沒課,本來應該去排練舞蹈的。但阿曼達把我叫走,耽誤了我下午的時間。當然巴里也是一樣。于是別人都快練完了,我們兩個才到活動教室。」

  「你們知道的,我不是地球人,以前也沒參加過什么像樣的社交活動。舞跳得不是很好,所以需要大量的練習才能跳得像樣點。因為不想出丑,我們兩個一直在活動教室練到了凌晨一點多。又因為還要回去加班,我根本沒來得及換衣服,就這么回到了格林大街。」

  「這條裙子很漂亮,對吧?我不常穿這么鮮艷的顏色,而且上面還有亮片和寶石什么的。走在路上顯眼得要命,很容易被人看到。」

  「我正想說呢。」戈登抱著胳膊說,「零下的天氣,你就穿著一條吊帶裙。小姐,你真的不冷嗎?」

  維克多這才意識到,好像有哪里不對。他們一個個都是高克重的大衣配圍巾,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詹娜倒好,就這么穿了一條紅色吊帶裙,整個胳膊和半個后背都露在外面。現在的氣溫可是零下,就算宿舍樓里面比較暖和,剛剛從車子里面出來,也沒見她冷。

  詹娜有些無奈地說:「我說了,我是外星人。我們這個種族的宜居溫度是零下30度到零上50度,才沒有人類這么脆弱。」

  眾人皆無言。巴里好像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說:「當時我應該提醒你穿件外套的。」

  「你們兩個一起走,為什么不走神速力?」戈登又問。

  「我的神速力不方便帶人。」巴里說,「也不是完全不能帶,但非緊急情況最好還是不要帶。回去加班也不是很緊急,不如開車。」

  「好吧。」戈登撩開風衣的下擺,雙手插進褲兜看向詹娜,然后說,「你的意思是,因為你穿著太顯眼了,所以在歸程的路上被人看見了。這和這起案子有什么關系?」

  「他搶了我要說的。這可不是個好消息。但偵探的助手仍可以在報文上發揮余熱。我打算記錄下我的想法,當時還有些散碎,但當我動筆的時候已經很有頭緒了:關鍵不在于誰看到了詹娜小姐,而在于詹娜小姐看到了誰。或者說,那個心虛的兇手自以為詹娜小姐看到了他。所以,當他回到學校后,他選擇來到詹娜小姐的寢室,并對她進行滅口。但這位幸運的姑娘并沒有留在寢室,她要去一些秘密機構加班。于是另一位不夠幸運的姑娘頂替了她,永遠地離我們而去了。」

  「米洛斯,肯定是他。」詹娜上前一步,然后說,「他從學校出發,想去殺死奇克。但那個時候剛好趕上我練完舞出門。我穿得很顯眼,他看到了我,就以為我也看到了他。當他殺完奇克回到學校的時候,心里覺得不保險,就來到我的寢室想殺了我。」

  「那你真的看到他了嗎?」

  「當然沒有。不然我會第一時間提出來的。」

  「那你們的距離應該很遠。」喬納森接著說,「他怎么能確定是你?」

  「因為會在這么冷的天,只穿這么單薄的衣服的,也沒別人了。」詹娜說,「之前我聽佩洛塔說過我的壞話,她形容我為『那個為了漂亮差點把自己凍成冰雕的怪胎』。她不止一次這么說,也不止對一個人這么說。米洛斯成了她男朋友,她或許也會對他這么說。」

  「他為什么會來寢室找你?」戈登又問,「他怎么能確定你會回寢室呢?」

  「因為我確實回了寢室。」詹娜說,「我之前都說了,我要回寢室拿東西。我們兩個離開活動教室之后,第一站就是我的寢室,拿完東西才離開的。他一定是看到我往寢室的方向走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顯然是個充滿悲劇的巧合。」戈登看向床上的尸體,嘆了口氣說,「兇手想殺的人是你,但這個姑娘占了你的床鋪,于是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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