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員此刻正躲在教堂的房梁上。得益于建造教堂的時候設計師的奇思妙想,上方的房梁沒有被遮掩起來,而是做了仿古裝飾。這讓他可以很輕松地爬上來。
追著他的那群干尸速度很快,力氣也很大,爪子簡直比合金還堅硬鋒利,被撓上一下不死也傷。但它們有一個小小的問題,那就是平衡性不太好。
這些鬼魂生前是活人,也只會使用活人的軀體。而現在它們用的這些干尸,都已經風化陳腐,不知道多久了。操縱的方式和以前肯定不一樣,而且體重和關節靈活性也差了許多,就相當于需要適應一具全新的軀體。
在平地上走的時候,因為某些神秘學力量,它們有很高的爆發力,但是涉及到一些細節就不行了,比如走平衡木。這房梁上面的木頭大概比成年人的腳掌寬一些,但也就只寬那么一點。想在上面走,必須得有極高的平衡性,差一點就會掉下去。探員就靠這個方法,在這里溜了幾個小時的干尸了。
這些干尸的跳躍力很好,往往可以跳上來,但是在上面站不住,也追不到探員。而探員之所以在這里遛它們,就是為了拖延時間。
現在是晚上,實在不方便行動。教堂里有些燈光,能夠照亮頂棚。他在這里待到天亮,才能行動。不然摸著黑去應對這些可怕的怪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又一個干尸從墻壁旁邊跳了上來。探員靈活地跳到了另一根房梁上。對方想跟著跳過來,可惜距離沒把握好,猛地往上一跳,不但被上面那根房梁磕到了腦袋,還跳過了,來到了探員身后的那根房梁上,只不過沒站住,是用手扒著房梁掛著的。
探員當然不會跟它客氣,走過去猛地一踹。對方一聲慘叫,摔到了地上。而地上已經有兩具摔散架了的。這教堂是仿歐式結構,穹頂非常高。萬有引力是平等的,這么高掉下去,都得摔得七零八落的。
此時,天已蒙蒙亮。看到日出的微光順著窗戶灑遍教堂,探員心里松了口氣。只要把晚上熬過去,什么都好說。可惜他不是追獵,沒有夜視儀的情況下,晚上看不清東西,不然也不用浪費這么長時間了。
就在他準備找條路下去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具穿著有些奇怪的尸體,以一種更加奇怪的方式跳了上來。它先是跳到矮一點的房梁上,然后一個后空翻站到了上面。
探員有些驚訝地看向它,打量著它的服裝,才發現,這好像是馬戲團的表演人員,服裝風格和之前見到的那具小丑干尸有點相像。
很快,他就從鞋子上判斷出了這具干尸的身份。它應該是個雜技演員,而且很擅長騎獨輪車,鞋子上有相應的磨損痕跡。不過看它這表現,平衡木、走鋼絲應該也不在話下。
“這惡靈還挺聰明。”探員想,發現自己利用平衡能力來應對干尸,立刻就弄來一個雜技演員。這種人生前的平衡性就好得不得了,死了之后雖然差一些,但也比其他干尸強。
這家伙距離他還有點距離,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槍把它打下去。可干尸是不怕子彈的,把它打下去了,等會它還能上來。有它在那里堵著,探員是別想下去了。
探員沒有掏槍,他只是等在原地。等到那個干尸跳到離他不遠的地方的時候,他猛地朝它撲過去,并且他撲的方向是窗戶。他直接借助干尸的身體破窗而出,兩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還是那句話,萬有引力是公平的,誰從那么高的地方掉下來,都得摔得七葷八素。但是有個墊子就不一樣了,雖然這個墊子有點干干巴巴的,但好歹也降低了一部分沖擊力。探員在半空中就蜷縮起來,像個炮彈一樣,帶著干尸砸下去。他的身體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觸地,但干尸可就慘了,這么一砸,直接從胸口裂開了。
這些鬼魂對于身體的操控比較有限,殺死它們的方式,除了用火燒,把它們分成足夠多的碎片也可以。只要直接把身體擊碎,它們是無力再把身體凝聚起來的。
雜技演員干尸的身體完全被砸碎了,剩下的碎片抽搐了一會兒之后就不動了。而探員趁此機會躲開了守在教堂里面的干尸,成功繞到了教堂的后面。
他來到教堂,也不光是為了拖延時間。他必須得找到凱特·凱恩在哪里。
如果彼得已經被惡靈控制,那么作為彼得的隊友,凱特這么長時間沒露面,可能已經橫遭毒手。她極有可能是被那個惡靈給綁架了。
不過凱特肯定還沒死,否則惡靈就給他們發消息了。那她就有可能是被藏在了某個地方。探員也不能確定具體是哪里,但是之前對話劇情的時候,被惡靈附身的彼得提到過“教堂”和“瀑布”。他只能來這兩個地方碰碰運氣。
探員覺得惡靈肯定是想讓凱特做些什么,才沒有殺她。但萬一要是讓惡靈成功了,那就全完了。所以哪怕是出于打擊對手的需要,他也得把凱特給救出來。
他繞到教堂后面之后,從地窖來到了教堂地下。之前來教堂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這應該并不是摩門教建立的教堂,他們只是鳩占鵲巢。而對于天主教和新教教堂的結構,探員是很了解的。這個年代建立的教堂都有地下室,往往和地窖相連。在不太發達的年代,教堂地下往往起到避難所的作用。
這個教堂不大,地下也不復雜,就一條通道,周圍有好幾個房間。探員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很快就聽到最后那個房間有動靜。
他側身站在門口開門,一推開門就看到了凱特。她腦袋上面全是血,臉上也流了很多的血。從血液的流向來看,她應該是被人從背后擊中后腦勺暈倒,然后被帶來了這里。
此刻凱特已經醒了,看到探員之后,她輕輕嗚咽了幾聲。探員走過去,把綁著她的繩子松開,再把她嘴上的膠帶給扯下來。
“彼得…彼得他…”
“我知道,”探員說,“他被惡靈附身了。但沒有騙過我。我暫時擊退了他,現在他弄出了一大堆的干尸在鎮子里晃悠。你還好嗎?”
“我沒事。不過,在我昏迷的時候,我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界。那似乎是個精神世界,在那里,我見到了那個惡靈,”凱特說,“那家伙想催眠我,跟我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一開始我還有些不明白。但聯想到之前的線索,我大概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探員問道。
“你還記不記得琳達?就是我姨媽的女兒,那個有些瘋瘋癲癲的女孩。”
探員點了點頭。他當然對琳達的印象很深,這個女孩身上有一種癲狂的生命力。
“她生過一個孩子,”凱特說,“是一個男孩,名字叫賓格·伯爾格。這個男孩名義上是她的弟弟,但實際上是她的兒子。是她和摩門教的長老生的。”
“凱恩家族有種遺傳病,是我們所有人的詛咒。這個家族的女人生育的時候有很高的風險,懷孕的時候很容易流產,生育的時候也容易死亡,生下的后代也往往不夠健康。我的女兒就是這樣離開了我。”
凱特露出了悲傷的表情,然后說:“不過,在這一代卻有一個意外,那就是我的母親。她奇跡般地沒有患上遺傳病,生我的時候也沒遭遇什么意外。所有人都為她高興,除了凱恩姨媽。”
“她的第一任婚姻很不幸福,因為她曾經兩次流產,而且后來一直懷不上孩子。我母親生下我的時候,她就不開心,因為她認為這很不公平。她們兩個明明是姐妹,命運卻截然不同。后來她和她的第一任丈夫離婚,并遇上了來到紐約傳教的第二任丈夫伯爾格,隨他一起嫁到了這個偏僻的小鎮。”
“或許正是因為生育方面的心結,導致她出現了心理問題。她開始把情感寄托在宗教上,開始篤信摩門教的教義,認為只要虔誠信教,上帝就會賜給她可愛的孩子。”
“后來,她還真的懷孕了,并且成功地生下了琳達。但可惜,好運氣就這么一次,并且可能也就是因為這次生育,她徹底傷了身體,再也無法懷孕了。可越是這樣,她越想再要一個孩子,因為她姐姐都生了兩個,她想要超過她。”
“凱恩姨媽的丈夫博爾格一直都不是個很虔誠的人,在紐約傳教的時候還試過逃離。他對自己妻子這種狀態感到很恐懼,夫妻倆的感情逐漸破裂。而這個時候,那個一直在給她傳教的摩門教的牧師——他們稱之為長老的人,不斷地開解凱恩姨媽。他們兩個之間產生了感情,凱恩姨媽想要一個長老的孩子。”
“她自己已經無法生育了,而這個時候,凱恩姨媽的女兒琳達逐漸長大成人。于是,他們就讓琳達生下了長老的孩子。”
“凱恩姨媽非常滿意,她想要親自教導這個孩子,也想要以此來博取長老的關注。畢竟,摩門教一夫多妻,整個鎮子上的女人幾乎都是長老的妻子,為他生了很多孩子。凱恩姨媽已經人老珠黃,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憑借姿色勾引長老。于是,她把全部的關注都傾注在了孩子身上。就像她總是想要和她姐姐比較,她也一直想讓賓格比長老的其他孩子都優秀。”
“但可惜的是,這孩子生來就不受長老的喜歡。因為這是他的第13個孩子,而13是個不吉利的數字。虔誠的教徒都很不喜歡這個數字,所以賓格誕生的時候,就已經被長老放棄了。”
“不但如此,隨著賓格逐漸長大,他開始顯露出不凡。他擁有預言能力,曾精準地預測過災難和動物的動向,掌握著許多禁忌知識,甚至是可以咒殺別人的黑魔法。而他,正是小鎮覆滅的罪魁禍首。”
“說完了嗎?”探員看著凱特說。說完不等凱特回答,他直接把槍掏出來了。
“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