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主宇宙的美國隊長走了進來,看著臉色蒼白的主宇宙奇異博士,他說:“史蒂芬,還好嗎?聽說你有點魔力紊亂。中心宇宙的至尊法師送來了魔力藥水。”
主宇宙美國隊長掏出一瓶藥水放在床頭柜上,然后說:“雖然我也不太懂魔法,但是其他奇異博士說還挺有效的。你睡前記得喝了。”
令主宇宙美國隊長感到驚訝的是,主宇宙奇異博士沒有任何猶豫,打開瓶塞,一口氣倒進了嘴里。
主宇宙美國隊長在他身旁坐了下來,把盾牌放到一邊,看到主宇宙奇異博士有些痛苦地皺起眉,眼中的魔法光芒亮了一瞬間,然后緩緩平息下去。
“確實有效,謝謝。”
主宇宙美國隊長朝他笑了笑,然后說:“中心宇宙的至尊法師說你沒戴維生戒指,導致有一瞬間暴露在了真空環境當中,這對你的呼吸道產生了影響,也可能受到了一些輻射,所以你還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別想太多了,好好養病吧。”
“死了多少人?”主宇宙奇異博士看向他問道。
主宇宙美國隊長沉默了一瞬間,然后說:“目前初步統計應該有十幾個。除了普通的阿斯加德戰士以外,有兩個雷神,五個奇異博士。”
主宇宙奇異博士的手再一次地收緊了。
“戰爭總會有傷亡的,”主宇宙美國隊長說,“值得慶幸的是,這次對面的損失比我們更大。他們帶來的許多綠燈飛船已經解體,重構需要一定的時間,而且還需要很多能量。他們的人員損失也不小,而且死的都是超級英雄,還被我們繳獲了三條真言套索。這已經算是一場不小的勝利了。”
“如果當時我們撤走了,就不會有這場仗了。”
“這場仗是遲早要打的。不在前哨所這邊打,也會在阿斯加德基地前線打。到那個時候也會有犧牲。這并不完全是你的錯,別想太多了。”
主宇宙奇異博士突然看向美國隊長說:“能跟我說說你打過的仗嗎?”
“你指什么?二戰嗎?”
“是的,你參加過哪些戰役?”
“這可就多了。不過我大部分時間是在進行敵后作戰,很少出現在正面戰場上,但也打過不少巷戰。你要是想聽的話,我可以跟你說說。”
“你見過很多人犧牲對吧?”
主宇宙美國隊長點了點頭說:“是的,有很多人死在我面前。我已經拼盡全力去救他們,但生命是很脆弱的。看著他們消逝的滋味并不好,但我已經習慣了。”
“習慣?”
“是的,對于一名戰士來講,總是要習慣犧牲的,甚至也要習慣那些有關于死亡的噩夢,因為遲早有一天我也會那樣死去。恐懼也改變不了結果,只會加快死亡。不能適應死亡的人,會更早地擁抱它。”
“我突然意識到了這件事的沉重性,”主宇宙奇異博士開口說,“不是你決定要打一場仗,然后勝利就自己向你走來。或者說,比那來得更快的,是一種像被人扼住咽喉一般的恐懼。”
“新兵都是這樣的,”主宇宙美國隊長說,“在真正地參與到戰爭當中之前,任何人都無法想象這件事的殘酷。任何把死亡當做習以為常的地方都是地獄,你只能適應,不能逃避。”
“而我親手開啟了這場戰爭…”主宇宙奇異博士握著護欄的手指發白,他說,“我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其實我有點奇怪,你沒有想到什么?”主宇宙美國隊長有些疑惑地說,“你是沒想過打仗會死人嗎?但我覺得這是一個常識問題。只要有戰爭,是一定會有流血和犧牲的。你不知道這一點嗎?”
“我只是…從未距離它如此之近。”
“我明白了,”主宇宙美國隊長嘆了口氣說,“你以為你可以高高在上,指揮著前線的士兵勇奪勝利,然后享受戰爭勝利帶來的美妙成果。但你現在才發現,其實你才是那個士兵,勝利是要由你的血來鑄就的。但流血的滋味并不好,讓你感到恐懼。”
他停頓了一下之后接著說:“如果我們是一個生活在地球上的普通人,那么或許,你有機會成為那個站在國會席位上、指揮士兵為你賣命的人。確實有很多這樣的人風光地過完了一生,從來沒有感受過前線士兵的恐懼。”
“但是,史蒂芬,多元宇宙的對抗當中,沒有人能獨善其身。因為能夠危及多元宇宙的災害,只會把所有活著的智慧生命看成一個整體。沒有人道主義,沒有核不擴散,也沒有談判的機會。它會無差別地毀滅所有人,不論是指揮者還是前線的士兵,都面臨同等的恐懼。這正是我們要克服的,不是嗎?”
主宇宙奇異博士沉默著,他的眼神變得很空洞,就好像靈魂正在宇宙中漫游。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感受到了什么。
主宇宙美國隊長待了一會之后就離開了,然后主宇宙雷神又來了。主宇宙奇異博士就好像終于回神了,他看了主宇宙雷神一眼。
“嗨,你還好嗎?”主宇宙雷神跟他打了個招呼,然后說,“他們說你可能還要在這里待一段時間,我就是過來看看。”
“你看到他們了嗎?”主宇宙奇異博士忽然問。
“什么?”
“你的同位體,你看到他們是怎么死亡的了嗎?”
“呃,看到了。說真的,他們挺倒霉的,還好我反應比較快,沒有踩中陷阱。”主宇宙雷神有些尷尬地說,“剛剛我給他們發了消息,他們說死亡來臨時的痛覺是保留了的,但是過程很快,只有最開始那一下比較疼,然后就像做了個噩夢似的驚醒了。所以你也不用太擔心了。”
“你不覺得…”
“不覺得什么?”
“不覺得害怕嗎?”
“看著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死在眼前確實有點古怪,好像在看鬼片。你懂的,就是那種,鏡子里突然有個鬼勒住你脖子之類的。”主宇宙雷神晃了晃腦袋,然后說,“不過,你要說為此害怕,倒也沒有。死就死了唄,人都是會死的。”
主宇宙奇異博士又沉默下去了。主宇宙雷神以為自己說錯了話,他想了想還是找補道:“這其實也不是因為我有多么堅強,而是阿斯加德的文化就是這樣的。在我們看來,榮譽比生命更重要。”
“不瞞你說,死在這場仗當中的兩個雷神,還在歡呼呢。群里都在為他們兩個慶祝,因為他們是整場戰斗中最勇猛的兩個人,很好地展現了阿斯加德不畏強敵的榮譽精神。他們還錄了屏,準備帶回去給奧丁看,說不定奧丁會給他們頒個獎。”
“不過活下來的人倒也不沮喪,因為這意味著他們可以打更多的仗了。我來之前他們還在說呢,好久沒打這么痛快的仗了。這都應該感謝你。”
說著主宇宙雷神咧嘴笑了起來說:“一開始還有幾個人,因為覺得可能會很無聊沒來,現在一個個嗷嗷叫著往這邊沖。但是他們錯過了最精彩的一場戰斗,太可惜了。”
主宇宙奇異博士忍不住把頭轉了過去,就好像和這種天生戰狂沒什么可說的。
主宇宙雷神這才意識到自己有點得意忘形,他忍不住撓了撓臉,然后說:“其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無非就是新兵綜合癥。真正在戰場上碰到的最壞情況比打仗之前設想過的還要壞得多,所以就覺得有點崩潰。但事實上一直打下去,你就會發現,沒有最壞,只有更壞。比死亡更慘烈的事還多著呢。”
“…比如?”
“比如,所有人都死了,而你活了下來。比如你最親的摯友,為了救你死了,而你活了下來。比如一個人你本來能救,但還是死在了你面前。比如你想盡了一切辦法,但最終,死亡和失敗一起到來。”
“托爾。”X教授的聲音忽然出現在門邊。主宇宙雷神下意識去看,在看到年輕的查爾斯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驚訝地張大了嘴。
“等一下,你真的很年輕,而且真的不用坐輪椅!”主宇宙雷神站了起來,看著查爾斯說。
查爾斯無奈地笑了笑,然后對他指了指門口。主宇宙雷神摸了摸鼻子,訕訕地走了出去。
查爾斯走過來坐在了床邊,給主宇宙奇異博士倒了杯水說:“還好嗎?”
“我沒事。”主宇宙奇異博士似乎恢復了一些精神,他拿起水猛灌進嘴里,然后抹了抹嘴。這種略顯粗獷的行為方式不像是他。
“我認為這是不錯的做法,”查爾斯突然說,“如果心理轉變還沒有到來,那就先在行為上模仿,讓自己表現得像個戰士,會很好地減弱恐懼心理。埃里克當年也是這樣做的。”
“你不會覺得我很天真嗎?”主宇宙奇異博士看向他,“明明是我堅定地發動的戰爭,我卻在感覺到恐懼。”
“你把有史以來每一個發動戰爭的人丟到最前線的戰場上,他們表現的未必會比你好。”查爾斯說。
主宇宙奇異博士微微扯了扯嘴角,但看起來并不像是在笑。查爾斯接著說:“雖然你現在情況不好,但我還是必須要通知你,這場戰爭的主要參與人員都要回地球開會。如果你覺得你的身體情況還能承受的話…”
主宇宙奇異博士已經坐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說:“我現在就回去。”
查爾斯伸手攔了他一下,然后說:“我恐怕不得不提醒你,普通人政府當中一些非常務實的人,會要求所有人進行極為細致的復盤和檢討。某些可能會令你感到恐懼的場景會被一再復現,不只是以圖片,甚至不是以視頻的形式,而是直接抽調記憶,由我在你們腦中播放。這可能會對你的精神造成一定的壓力。如果你覺得自己承受不了,我可以告訴他們,你的心理評估沒通過,暫時無法參加會議。”
主宇宙奇異博士打開傳送門的手停頓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然后他頭也不回的說:“我不確定我能不能承受,但我必須要去。我只拜托你一件事,如果我出現了應激反應,及時把我打昏過去。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