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的夜色并沒有變得明亮起來。籠罩大都會上空的烏云,讓一切陷入深沉的黑暗。戴安娜睡得很不踏實,夢里一會是受傷的姐妹痛苦的面容,一會又是席勒帶些漠然又意味不明的笑容。
警笛聲驟起,驚起一片燈火。戴安娜也被驚醒。她沖到窗前,拉開窗簾,朝著窗外看去。大樓升騰起濃煙,熊熊的火光照亮夜空。
無數警車和消防車朝著那個方向匯聚,但戴安娜卻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她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只是匆匆拿上了離她最近的火神劍,以最快的速度飛了出去。
大樓攔腰而斷,眼看就要砸中一臺消防車。一個身影呼嘯而過,將消防車舉起。戴安娜看了一眼渾身冒著綠光的哈爾,輕輕對他點了點頭。
很快,榮恩也飛了過來。顯然他們都是被突然驚醒的,白天的一場戰斗消耗了他們不少體力,晚上睡得格外沉。醒來之后連衣服都來不及換,穿著睡衣就出現在了事故地點。
大樓倒下的時候,戴安娜就意識到這不是一起尋常的火災。一方面,這里雖然是大都會的市中心,但并不是金融區,根本沒有人在這里通宵達旦地工作。大樓里沒有人,自然就不可能引發火災。另一方面,大樓的火勢顯然達不到讓樓體坍塌的程度,但大樓卻攔腰折斷了。
“該不會又是席勒把毀滅日放出來了吧?”
戴安娜發誓,這次看到席勒,一定會給他一拳。但是繞過樓梯后,她看到的卻不是那個巨大的身影,而是另一個陌生的怪物。
他有著強壯的身材,但并不像毀滅日那么龐大,只比普通人類高出一些,可是給人的壓迫力卻絲毫不減。他渾身穿著滿是尖刺的金屬鎧甲,頭部有兩個向后彎的巨角,面容顯得十分猙獰。
當他看過來的時候,戴安娜也感到心中一驚。那雙眼睛里充斥著暴虐和殘忍。她下意識地舉臂格擋,可對方的速度太快了。“轟”的一聲,戴安娜直接被砸進地面里。
她一口血吐了出來,奮力舉起盾牌,擋住了對方的下一擊,可面色更為蒼白,手臂也開始發抖。
好在,隊友及時趕到。榮恩如離弦之箭一般飛過來,重重撞在怪物的腰側,猛地把他撞飛出去。哈爾趁機抱起戴安娜,把她放到了陣線后方。
巴里去取回了真言套索,還想故伎重施。可是就在藍色閃電行至怪物旁邊的時候,對方大手一揮。巴里直接被從神速力中砸了出來,在半空中拋起一個弧線,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呃!!!!!!”巴里發出慘叫。哈爾迅速地沖過去,把他也扛了起來。他把巴里放下的時候,發現對方口中開始冒出血沫。他震驚地吸了口氣,然后喊道:“巴里受傷了!”
“送他去醫院,”躺在一旁的地上的戴安娜喊道,“快點!晚了就來不及了!”
戴安娜在戰場上見過很多傷員,巴里這明顯是肋骨折斷刺入肺部,一旦血液嗆入呼吸系統就全完了。哈爾只好抱著巴里離開。
亞瑟也顧不得許多,如白天一樣招來海水,想要用海水困住這個新的怪物。可榮恩卻對他大喊:“別!!”
下一秒,亞瑟也被砸進了地里,黃金三叉戟脫手而出。海水頃刻之間失去控制,如瀑布一般從半空中降下,直接淹沒了附近的街區。
榮恩又是一道激光射線打出,怪物身形敏捷地躲開。榮恩瞇起眼睛讀著他的內心,然后叫出了他的名字:“…荒原狼。”
沒有人對這個名字有印象,但那個名為荒原狼的怪物卻回頭盯著榮恩說:“你聽說過我?”
榮恩還在仔細搜索他的記憶,但很快就在記憶深處看到了一個恐怖的黑影。
“達克賽德…”
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戴安娜好像想到了什么。她拼命從地上爬起來,半跪在地上喘氣,用盡自己最后一絲神力,揮舞著火神劍沖了過去。
可她的全力一斬,卻被荒原狼直接用手臂擋住,她整個人也被甩飛下去。荒原狼不住轉頭,似乎是在找些什么。很快,他的目光鎖定了空中的維克多。
“榮恩!!!帶他走!!!!”戴安娜聲嘶力竭地喊著,“快帶他離開!!!!”
榮恩似乎也讀到了戴安娜的想法,他不再猶豫,“嗖”地一下飛到了維克多的旁邊。維克多似乎還想掙扎,但榮恩在他耳邊低吼:“走!”
榮恩帶著維克多飛快離開。荒原狼似乎氣憤于戴安娜壞了他的好事,轉頭又掐著脖子把她拎了起來。可是,在看到她的臉的時候,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你是亞馬遜人?你和宙斯是什么關系?”
戴安娜不住地掙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荒原狼繼續問道:“母盒在哪兒?”
他手一松,戴安娜落到地上。她喘了幾口氣,一邊咳一邊說:“我就知道…天啟星,達克賽德。你們賊心不死…”
“這宇宙中強大的力量都該歸屬于偉大的黑暗君王,”荒原狼不屑地說道,“不然還應該留給你們這幫脆弱的蟲子嗎?”
戴安娜翻身側躺在地上,猛烈地咳嗽。她用一只手撐起身體,惡狠狠地瞪著荒原狼說:“宙斯能夠擊敗你們一次,就能擊敗第二次。你們休想從這里拿走任何東西!”
荒原狼的目光冷下來。他走到戴安娜身邊,抬起腳,重重地向下一踏。可就在他切換重心準備發力的一瞬間,戴安娜一個翻滾,一腳踹在他站在地面的那只腳上,伸手喚回真言套索。套索如靈活的蛇一般,順著荒原狼的腿纏上了他的腰,然后又直接捆住了他的雙臂。
戴安娜翻身而起,一腳把他踹倒。可就這么短短數秒鐘,真言套索竟然像是要被崩裂了。戴安娜一劍捅向他的胸口,可是以往無堅不摧的火神劍,竟然只能刺進去一小截。
荒原狼被疼痛刺激,怒吼一聲,掙開真言套索,一拳砸倒戴安娜。可他的動作牽動胸口的傷口,讓他也倒吸一口冷氣。
天際線上的綠光亮起,明顯是戴安娜的隊友正在回防。荒原狼冷哼一聲,說道:“和達克賽德作對,你們一定會后悔的。”
說完,他便高高躍起,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戴安娜趴在地上費力地喘息著,她已經完全耗光了所有力氣,可卻還是沒能傷到這個怪物。
飛回來的榮恩把她扶了起來。戴安娜都來不及喘一口氣說道:“我得,我得回亞馬遜…”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哈爾問道,“你認識那個怪物?”
戴安娜一邊往前走一邊說:“他是達克賽德的部下。達克賽德許多年前來過地球,似乎是為了找一樣東西。神族和其他上古遺族一起擊退了他們。沒想到,他們又來了…”
“他們想找母盒,”榮恩說,“但我沒有在他的記憶當中看到這東西是什么。他們自己好像都不知道,只知道這東西藏在地球。”
“巴里還好嗎?”戴安娜問道。她似乎改變了主意,不打算直接去亞馬遜了,而是拿出手機給她母親發消息。
“他沒事,不過肋骨斷了,可能需要休養一段時間,”哈爾說,“我在那里放了防護罩,不會有人能傷害得了他。”
“維克多又是怎么回事?”榮恩問道。
戴安娜張了張嘴。她知道維克多是融合了母盒才保下一條命來,但是這個情報是她從斗界得知的,其他的戴安娜向她介紹正義聯盟成員的時候,順口說了一句。但要解釋斗界有關的事情又太復雜了,于是她說:“維克多身上可能藏著他們要找的那個東西的秘密。我怕他被抓住。”
而這個時候,亞瑟也回來了,他的臉色看起來也很不好。和戴安娜一樣,顯得虛弱無力,又一直咳嗽。挨了荒原狼一拳,最好的結果也是內出血。
“那個怪物到底他媽的哪兒來的?!別告訴我那又是天眼會的正式職工!他們到底想干嘛?!”亞瑟忍不住咆哮。
戴安娜閉上眼嘆了口氣說:“果然,毀滅日只是一個警告。荒原狼比他更強,咱們很難對付得了他。”
“荒原狼也是天眼會引過來的?”哈爾問道。
“不,如果達克賽德想奪取母盒,那他遲早會來。只是他在這個節骨眼上過來,其中或許有席勒的手筆,”戴安娜捂著胸口說。
“現在這個時間有什么特別的?”哈爾還是不明白,“雖說我們的救助計劃確實沒有成功,但是那也并沒有傷害到我們。毀滅日也是一樣,雖說是費了點勁,但稱不上是傷筋動骨。安排荒原狼在這個時候趁虛而入,也沒有什么意義吧?”
“或許,趁虛而入的另有其人,”戴安娜說,“你們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不對勁,要立刻告知隊友。知道了嗎?”
幾人都沒反駁。一行人又回到了總部,幾乎所有人都沒力氣了,還有一些受了傷。所有人倒頭就睡。
可是,這一夜并不安穩。睡夢之中的亞瑟,看到海嘯侵襲了慈恩港。他的父親和鎮民們全部都被淹沒。他想要拿起黃金三叉戟控制海水,可卻發現自己只不過是個普通人,只能無助地沉入海中,和其他人一樣,被痛苦地溺死。
戴安娜又回到了戰場上。士兵們痛苦地倒在沖鋒的路上。一個年輕的士兵胸口插滿彈片,用絕望的眼神看著她。那張臉模糊變幻,很快就變成了天堂島上的姐妹。她在尸體之中漫步,可卻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
榮恩夢到了一場熊熊大火。他的家人在火中痛苦掙扎,皮膚被逐漸燒成焦黑,姿態扭曲地朝他奔來,可卻在路途上,便化為了焦炭。他在無盡的痛苦哀嚎和哭泣聲中迷失了自我。
維克多又回到了車禍現場。只是這一次他回憶起了更多的細節,母親的皮膚被玻璃碎片一點點剝落,顱骨被擊碎,腦漿和大腦碎片飛濺出來,然后是胸腔和胳膊。她在他的眼前變成碎片,而他無能為力。
所有人醒來之時,都感到一種莫名的驚恐。可是,再回想的時候,卻只是隱約記得自己做了個噩夢,并不記得夢境的具體內容。
他們走下樓的時候,都看到了對方蒼白的臉色,卻也都以為是昨天作戰勞累過度導致的。一人捧著一杯咖啡,坐到了會議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