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找塞拉斯·斯通博士。我是他的兒子。”
維克多站在美國國家宇航局大都會航空航天研究中心門口。門衛看了他一眼,然后說:“斯通博士?他今天請假了,他沒回家嗎?”
維克多微微一愣。難道父親剛剛回家,而自己和他錯過了?于是他問道:“他什么時候走的?”
“他昨天晚上就請假了,大概是今天早上走的。”
維克多皺起了眉。如果父親是早上走的,那他回來的時候,自己還沒出門,不應該錯過的。
而且,他會請假這件事,本身就很不正常。維克多早就知道他父親是個工作狂。別說是他的重要比賽,就是圣誕節這種全家團聚的節日,他也沒幾次回家的。現在不年不節的,他請假干什么?
維克多還想多問問,可他對于航天局這樣的政府部門非常不信任。他擔心問多了引起他們的警覺,耽誤自己父親的事。于是他就擺了擺手說:“我從哥譚那邊過來,不知道他回沒回家,我回去看看吧。”
說完他就離開了,然后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飛上了天。很快就回到了自己家。他仔細地檢查了一下門店,發現沒有動過的痕跡。進屋之后就連上了攝像頭,他父親確實沒回來。
于是,維克多駭入了研究中心及其周邊的攝像頭。他發現父親確實開著車離開,可是明顯不是往家的方向走的。他去干嗎了?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那應該不用請假。既然請了假,肯定是私人的事。可是他父親基本上沒有什么朋友,又因為之前被軍方糾纏不休,不太喜歡和別人社交。自己最近也沒遇上什么事。他這趟突然的外出實在是很奇怪。
維克多想了想,沿著父親消失的方向,一路調出監控錄像。車子開到了大都會的郊區,那里沒什么攝像頭了。維克多只好一路駭入行車記錄儀。可伴隨著行進路線越來越偏遠,車子也沒幾輛了,根本無法鎖定他的確切路線。但很快維克多就發現,他父親是故意走這條路線的,似乎就是擔心有人追查。
伴隨著父親的車子消失在最后一輛車的行車記錄儀的視角里,維克多徹底丟失了父親的行蹤。他有些焦急起來,別看車子里只有他父親一個人,可萬一有人遠程脅迫他呢?
維克多想了想,還是拿出了手機給布魯斯打去了電話,然后說:“布魯斯,我父親失蹤了。我本想去研究中心,找他問問母盒的事,卻發現他請假了…”
維克多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布魯斯。布魯斯說:“你別急。既然你沒查到通話記錄,他被人脅迫的可能性很小。我想更有可能,是他臨時想去辦什么事。不過你擔憂也是有道理的,我幫你找找。”
維克多在自己家里忐忑地等了一會兒,然后實在等不下去了,他還是飛到了韋恩莊園。來到蝙蝠洞之后,布魯斯正在查看監控畫面。
顯然,布魯斯所擁有的監控網絡可比民用的密集和高端多了。他在另外一些位置捕捉到了維克多父親的蹤影。
把這些標點連起來,整張地圖上出現了一條繞來繞去的線。這些線并不是直奔目的地,而是七拐八拐,但總體來說有一個指向的方向。
“這邊…是哪里?”布魯斯指著那個方向問道。
維克多已經愣在了屏幕前。他的腦中閃過很多畫面,但最后還是說:“…我母親的墳墓。”
前往墓地的車上,維克多顯得有些沉默。但半晌之后,他還是主動打開了話匣子,并說:“我母親忌日那天,他沒能回來。但我知道,媽媽不會怨他的。他總是勸解我,說爸爸在做很偉大的事情,沒必要為生日之類的小事打擾他。”
“或許他是想她了。”維克多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也想她了。要是她知道爸爸已經擺脫了軍方的控制,可以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一定會很高興的。他可能就是去告訴她這件事的。”
布魯斯沒有說話。車子來到墓地。這里是一片位于郊區的風景很好的公園。停車場的左側有一片湖,還有環繞著整個公園的河道。墓地位于公園的正中央,中間有一座白色的小教堂。
他們順著橋過了河,來到了墓地里。維克多不停地抹著臉,情緒很激動。他走到了母親的墓碑前,單膝跪下來,輕輕摩挲著那上面的名字,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下來。
“為什么要這樣…為什么我永遠都見不到她了…”
布魯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就在他也俯下身的時候,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維克多察覺到了他的異常,回頭看他。
“你先起來,維克多。”布魯斯輕輕拍了拍他,讓他站起來。維克多抹了一把眼淚,站了起來,退到一邊。布魯斯半跪下來,伸手在墓碑根部摩挲了一下。
他看著自己手上沾著的濕潤的泥土,對維克多說:“我知道你可能還是沒有接受至親的離開。我也曾經失去過我的孩子。我發誓我沒有任何不尊重死者的意思…”
“沒關系,你直說就行。”維克多說,“我能感覺得到,可能出事了。”
布魯斯垂下眼簾看向地面,維克多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布魯斯再度半跪下來,手摁在泥土上,然后說:“有人動過墳墓。”
“什么?!”
“有人把這里挖開了,”布魯斯說,“周圍有湖,地下水很豐富,因此,底層的泥土會更為濕潤。這里的土的狀態和周圍的墳墓都不一樣,應該是剛剛被從地下挖出來的。”
維克多震驚地張大了嘴,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不論是天主教徒還是新教徒,擅自破壞墳墓都是極為褻瀆的行為,甚至哪怕是至親,也不能干這種事。
可是之前他們已經發現,維克多的父親朝著墓地的方向來了,而母親的墳墓被動過。這都指向了一個可怕的可能,那就是,他父親很可能把他母親的墳給挖開了。
幾乎是一瞬間,維克多就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他大吼道:“他怎么能這么做!!他怎么敢!!!”
“冷靜點,維克多。”布魯斯站了起來之后說,“你父親一定不會無緣無故這么做,畢竟你母親已經去世這么長時間了。他要真想對她的墳墓做點什么,那早就做了,不必等到今天。”
“他之前根本沒空!他沒擺脫軍方控制的時候,根本沒辦法自由行動…”
“那你就太小看你父親了。”布魯斯說,“想想看,他甚至可以利用母盒復活你。他能做到的事一定比你想象的多。恐怕是出什么事了。”
維克多有些恐慌,他拼命地吸著氣,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但越是這樣,就越是渾身發抖。
布魯斯按住了他的肩膀,幫助他調整呼吸。維克多慢慢蹲下來,在地上蹲了一會,才稍微好了一些。
他蹲下身,用手挖了一下土,發現果然如布魯斯所說。土太濕潤了,而且太松軟,明顯是被人挖過。他也顧不上許多,直接用手刨了起來。
他的機械手很堅硬,刨起土來效率很高,沒多一會兒就能看到棺材的蓋板了。他甚至不用打開棺材,就已經知道里面已經空了,他母親的尸骨不見了。
維克多憤怒地捶了一下地,實在想不通他父親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布魯斯掏出手機,然后說:“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到你父親。你覺得他會去哪里?”
維克多腦子一片空白,他真想不出來。猶豫了半天之后說:“他之前工作最久的實驗室是STAR,但那是個挺大的實驗室,人也很多。他應該不會去那里。而足夠私密的實驗室都在軍方的控制之下…”
“還是那句話。你父親的科研水平可能遠在你的想象之上。”布魯斯說,“你認為他有可能在紅屋嗎?”
“紅屋?!可那里是軍方儲存外星文明遺落物的地方,怎么可能在…不,也有可能。”維克多深吸一口氣,然后說,“他也在那里做了很長時間的研究,而且,就像你說的,他對母盒的了解很深,甚至能在軍方的眼皮子底下把母盒融進我的身體,那可能是他掌控力度最大的一個實驗室。”
“那么現在的問題就在于,紅屋到底在哪里。你知道嗎?”
維克多搖了搖頭。他說:“那個時候我還沒有完全完成融合,那段記憶在我的腦海中很模糊,所以我也不能確定具體位置。我會盡量想想。”
“我也找人去查查。”布魯斯說,“榮恩之前當過一段時間的軍官,但我不確定他的級別是否能接觸到紅屋。我會問問,或者找克拉克。”
維克多心事重重地回了家。他開始仔細回憶起來。當然,他并不指望自己的記憶,但是之前他就已經發現母盒也是有記憶的。這東西的記憶可比他自己的可靠多了。
維克多靜下心,試圖控制母盒,讓他給出一些關鍵線索。還真有幾幅畫面出現在眼前。維克多用繪圖軟件編輯了一下,發給了布魯斯。
很快,布魯斯就給了他一個地址,但并不是很精確。他說:“根據你提供的地貌條件,大概是這里。你可以過去仔細找找。如果遇上什么問題,第一時間聯系我。”
維克多拿上地址,立刻趕赴佛羅里達州。這地方是在人跡罕至的山間。他在那里找了一大圈,終于找到了和回憶當中差不多的地方。
還沒等他找到紅屋的入口,就在山林間看到了一輛熟悉的車子,而一個身影正在走向車子。那正是他的父親,塞拉斯·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