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第四千五百二十七章 至黑之夜(十六)

熊貓書庫    在美漫當心靈導師的日子
🔊點這里聽書

  詹娜張了張嘴,一時又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她說:“校長先生反感被壓制,不論和誰談話,他都一定要占據主導權才行。任何的要挾、評判,或是高高在上地把他視為客體的行為,都會嚴重引發他的應激反應。”

  “我建議希瓦納校長去聯系奇克的母親。”席勒接著說。

  “哦,上帝。”維克多好像意識到了什么。

  就像席勒剛才說的,奇克的那種情緒爆發的表現,可能是在模仿他的母親。也就是說,他的母親在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方面更甚。

  維克多對希瓦納也有所了解。這位校長先生非常強硬,不論來者是誰,只要你想和他溝通,就只能順著他說。你要是有半點想要踩在他頭上的意思,那什么都談不成。

  而且,他也是那種很情緒化的人。你惹他不高興了,那他就看你不順眼,會想方設法地搞你,根本不會就事論事,從大局出發。

  按理來說,這種人是不太適合當領導者的。但奈何哥譚這地方情況特殊,反而是這種強硬又小心眼的人比較吃得開。魔法界那就更是了,創收的方式就是冤冤相報,心眼越小,收獲越多。

  這兩種人碰在一起,那還不得是針尖對麥芒?

  但是顯然,那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情緒綁架,只在同級別的對手當中有效。退一萬步說,也只能綁架那種需要考慮大局的人。

  但偏偏,希瓦納是那種不太會考慮大局的人,而是你讓我不爽,我就讓你更不爽。而他的社會地位又比奇克的母親高太多了。兩方碰撞,必然是奇克的母親吃虧。

  他能拿捏奇克母親的點實在太多了。不說別的,光是那七萬美金的設備,他要真打算追究到底,按照法律來判,這錢也是賠定了。哪怕不賠全額,賠個十分之一都很要命。

  還有就是,雖然現在讀大學不需要貸款,但是不良行為記錄的后果會更嚴重。一旦被大學開除,就不可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因為布萊尼亞克會很清晰地記錄一切不良行為,檔案全球通用,沒有辦法通過換地域之類的方式蒙混過關。

  奇克的母親一定是望子成龍的,所以她沒有辦法接受自己兒子被開除。希瓦納只要抓住這一點,奇克的母親是沒有半點還手之力的。

  而一旦奇克的母親輸了,你很難指望這種人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緒。一個習慣于欺壓別人的人,在不順的時候,一定會通過迫害他人來抒發心中的情緒。

  而恰好,奇克回了家,落在了他母親手里,那一定會是難熬的一夜。

  “教授,你是想說,可能是奇克的母親殺了他嗎?”巴里皺著眉說,“雖然他母親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覺得也不至于因為這個就殺死自己的親生兒子吧?”

  維克多也點了點頭。雖然他也覺得奇克的母親一定會虐待奇克,但還是那句話,他們母子兩個相依為命。奇克能不能有出息,也關系著他母親日后的生活,實在不至于鬧出人命。

  “你們覺得他母親的性格正常嗎?”

  “呃…這怎么看都不能算正常吧?”維克多說,“說實話,我認為布萊尼亞克對于精神病人的評判標準,是有些寬松了。這種人是真的該去看看醫生。”

  “那這種不正常是什么造成的呢?”席勒又問。

  其他人都是一愣,他們還真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畢竟,這個世界上討人厭的人多了,也不會有人追根究底,他們到底是怎么養成這種討人厭的性格的。但若是細想起來,還真挺值得研究的。

  又說是天生的,其實也不盡然。人類的基因還沒有這么大的威力,能夠如此不重復地創作出這么多奇葩。最大的變量還是外部環境。

  “你的意思是,奇克的母親也是一種模仿?”維克多思考著說,“她這也是跟別人學的?”

  “不。”詹娜率先開口說,“恰恰相反,這是認知行為。”

  維克多看向她,詹娜思考了一下之后說:“她是很清楚自己的處境的,她對此有怨氣,她覺得自己很有道理。所以她拼命地向周圍人輸出這些。不論是鬧自殺,還是無理取鬧,她都認為這是自己處在這種情況下的無奈之舉,不但有道理,而且應該是被其他人諒解的。”

  “我窮我有理?”巴里皺起了眉。

  席勒搖了搖頭說:“不只是窮,一定還有一些更深層次的壓迫。”

  說完他轉頭看向維克多說:“你了解奇克的父親嗎?”

  “只聽說他們離婚了。”維克多皺著眉說。

  “奇克的父親可能是個有錢人。”席勒說。維克多又瞪大了眼睛看他,那表情就好像在說“這又是怎么看出來的?”

  “搬去南區別墅本身是一種非常冒險的行為。”席勒說,“一直待在平民堆里的人,未必會有這樣的把握。有一部分人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反正已經窮到底了,大不了就放手一搏。哪怕政局有變,房子又被收回去了,他們也是爛命一條,根本不怕。但奇克家顯然不是這樣。”

  維克多又回想起房子里的景象。說實話,那房子已經不是東西多所以才亂可以解釋的了。可以看得出來生活在那里的人沒有良好的生活習慣,所以才會又亂又臟,油膩和灰塵到處都是。這也證明他們的出身不會太好,甚至以前可能是流浪漢之類的。

  這種人搬進別墅區合租,確實沒什么心理壓力。大不了我就再回街頭流浪,反正也不會更壞了。反而是那些東區的普通人,比如碼頭上的搬運工、街頭的小商販,甚至是拾荒者,有份還算穩定的工作,房子也勉強能住,他們是不會去冒這個險的。萬一南區的房子被收走了,東區又不讓回去,那就徹底完蛋了。

  但是,奇克可是哥譚大學的學生。現在大學的準入門檻提高了,低溫物理學更是十分吃香的熱門專業,肉眼可見的前途光明。按理來說,他們家是不應該放手賭一把的。

  留在東區可以安安穩穩,只要等到奇克大學畢業,生活條件一定會很快好起來。但是去了南區,萬一政策有變動,甚至可能會連累奇克。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這么干,可奇克的母親就是這么干了。

  這只能證明,她不一定是想賭一把,而有可能就是想住南區,甚至可能就是想住某一個區域的某一個房子,這是她的執念。

  “你的意思是他以前可能是有錢人的情婦,奇克是私生子?”

  席勒點了點頭說:“恐怕就是這樣。奇克的親生父親去了里世界,沒有帶上他們,甚至可能完全斷了聯絡。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她感覺自己被拋棄了,所以怨氣深重,并感到恐懼。”

  “恐懼?”

  “一個能傍上真有錢人還生下私生子的情婦,當然不會是只為了仨瓜倆棗。可是里世界降臨這一出,完全擊潰了她的計劃。某些她設想的場景永遠不會出現了,但她又缺乏除了這計劃之外對生活的規劃。一切都是未知的,自然會感到恐懼。”

  “這也太狗血了。”維克多說,“這都只是猜測,我們沒有任何真憑實據…好吧,對你說這話沒意義。我們假設這是真的,對于推論兇手會有什么益處嗎?”

  “這基本可以排除奇克母親的嫌疑。”席勒端起熱茶喝了一口,然后說,“他的母親當然希望他足夠優秀,但對他也有其他的指望。這種指望是不論他是否是同性戀以及學業有成的,只要他活著就行。因為這種指望的根源來自于血緣。”

  “因此,即便奇克在學校鬧出事情來,他的母親又在希瓦納校長那里碰了釘子,他們之間一定會爆發爭吵,奇克可能遭受虐待,但他母親絕不會殺了他,因為他的血脈是她最重要的指望。”

  “那有沒有可能是他父親?”巴里說,“他不想要這個不名譽的私生子,所以就動手殺了他。”

  “更狗血了。”維克多評價道。

  “我想這沒必要。”席勒說,“畢竟,他父親已經去了里世界,完全斷絕了和這邊的關系。而奇克的母親又沒能力去找他,這對他構不成困擾。如果他真想動手,那應該在前往里世界的時候就清除隱患,而不是現在才想辦法出來動手。”

  維克多點了點頭,顯然他也認同這種說法。他摸了摸下巴,然后說:“那會不會是他親生父親的原配妻子…”

  “你竟然還好意思說我們狗血?”詹娜忍不住說。

  “但這確實有可能啊。”維克多攤開手,“這可是最根本的利益之爭,繼承權是很重要的。”

  “首先,布萊尼亞克的法律不承認私生子繼承權,并且可以很完美地執行到底。其次,這個原配是否存在還存疑。因為如果真有這么個人,那奇克的母親應該不會有這么大的指望。如果原配和婚生子都在,她應該知道自己沒什么希望才對。”

  “也是。”維克多恍然大悟,“畢竟奇克的母親應該也知道布萊尼亞克的繼承法,那她還會覺得自己有希望,應該就是親生父親那邊人丁稀少,遺囑繼承的話,可能輪得上她。”

  “既然排除了奇克家庭這邊的問題,那他的前男友和前男友的女友的概率就變高了。”巴里嘆了口氣說,“所以問題又回到了,他們到底是不是可以逃過布萊尼亞克監控的超級罪犯。”

  “我覺得他們不是。”詹娜說,“至少佩洛塔絕對沒那么聰明,聰明的人不會那么偏聽偏信。”

  “那就是米洛斯。”巴里說,“怎么看他都是嫌疑最高的。但要真是他,他怎么騙過布萊尼亞克的呢?”

  “關鍵還是在于時間。”席勒說,“謀殺有很多種方式,最簡單的就是直接捅一刀。奇克又不是什么很強壯的大力士,一刀就足以致命了。但兇手還是選擇把他吊死。”

  “那是為了偽造自殺吧?”詹娜說,“噢,不對。要只是簡單的偽裝自殺的話,吊在房梁上會更好。他為什么要把尸體掛在窗外呢?”

  “這就是關鍵了。”席勒說,“從窗戶里面往外把人吊死,是非常奇特的姿勢,正常人想不出來。”

  “會采取這種謀殺方式,要么是為了表達某些思想,要么就是不得已而為之,不這么做就會暴露自己。”

  “你覺得會是哪種?”維克多問道。

  席勒剛要說話,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席勒拿起手機:“喂?”

  “喂?‘蘇格蘭場’。有個學生死在了寢室里。你得趕緊過來看看。”

  屋內氣氛頓時一滯。

上一章
書頁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