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亞克灣的腥風卷著鹽粒撲向途歇城高聳的花崗巖城墻。海盜們的咆哮將大地震得發顫——披著鯊皮甲、露出猙獰刺青的海盜如黑色潮水般沖擊城垛,而城頭傾瀉的箭雨與滾油則在浪尖炸開猩紅血花。戰局如同繃緊的弓弦,海盜的彎刀啃噬著守軍的盾墻,而守軍的長矛也將亡命之徒釘死在城墻裂縫中,勝負的天平在尸山血海上瘋狂搖晃。
突然,海盜的洪流向兩側裂開。
一個身影踏著血泊走向戰場核心:她未戴頭盔,緋紅長發在硝煙中翻飛如燃燒的旗幟,手中長劍滴落的血珠竟在焦土上綻出轉瞬即逝的玫瑰。守軍的弩箭射向她,卻詭異地偏折墜地——她是取代“血鯊”哈丁的新船長,海盜們眼中帶來勝利與掠奪的厄運女神。
當守軍最精銳的重甲騎士團挺起長槍向她發起沖鋒時,她抬起了手。
時間仿佛驟然凝固。
她的掌心迸發出無法直視的熾白光芒,那不是凡俗的火焰或雷電,而是美本身化作的毀滅——光芒所觸之處,巨石哀鳴著化為齏粉,鎧甲內的軀體如蠟般消融。途歇城引以為傲的百米城墻,連同城墻上千名守衛,在一聲足以撕裂靈魂的嗡鳴后…化為漫天飄灑的晶瑩塵埃。
“惡魔!以夜母之名審判你!”
尖嘯劃破寂靜。一道黑影從崩塌的城闕躍下——愛萊沙那女大公的華貴戰袍在勁風中撕裂,露出內里緊裹身軀的漆黑鱗甲。她手中雙匕纏繞著不祥的黑霧,每一次揮擊都帶起鬼哭般的尖嘯——那是黑暗兄弟會賜予高階刺客的影刃。
緋紅與漆黑的身影在廢墟上碰撞!
女海盜的劍光如海嘯奔涌,而女大公的匕首則化作毒蛇鉆進浪潮的縫隙。黑刃擦過女海盜臂膀,傷口竟滲出淡金血液;而長劍斬落女大公爵冠的剎那,她額心顯露的黑手烙印讓殘存守軍發出駭人的驚呼——那是侍奉西帝斯的證明!
最終,女海盜的劍鋒刺穿了黑暗鱗甲。
愛萊沙那在倒地前死死抓住對方衣襟,嘶聲詛咒:“…女神…終將知曉你今日褻瀆…”
女海盜俯身低語,聲音忽如萬千花瓣摩挲:“她已知曉。”
女大公瞳孔驟縮,在驚駭中氣絕。她尸身溢出的黑煙滲入焦土,如同從未存在。
風卷過死寂戰場,揚起晶瑩的墻塵與血沙。
幸存的守軍顫抖著跪倒,不是向勝利者,而是向那立于廢墟中央的身影——她劍尖滴落的金血在殘陽下折射出虹彩,宛如神龕中迪貝拉垂淚的圣像。直到此刻,無人敢言,卻已心知肚明:
今日摧毀途歇城的并非海盜,而是美與愛降下的神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