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帶著萬俚浪、白人站長和一眾商行職員經過幾輪反跟蹤,最后出現在江北的一座廢棄廠房內。
跪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萬俚浪心若死灰,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綁架他的這幫人行事囂張,但又非常謹慎,很像是軍統的行動作風,自己落在對方手里絕對沒有好下場。
果然,蒙面人首領接下來的一番話,將萬俚浪徹底打入了深淵。
“萬局長,忘記自我介紹了,鄙人姓譚,是軍統金陵站站長,你可以叫我譚先生或者譚站長。”
自稱譚先生的首領摘下面罩戴上眼鏡,露出了一雙小眼睛,藏在鏡片后的眸子閃過一絲精光,看上去頗為精明。
萬俚浪更加絕望,作為軍統的老對手,他當然聽說過這位譚站長的大名。
對方乃是軍統情報系統出身,左重的老部下,為人精明強干,心思縝密,出手狠辣,76號和政保總署沒少在此人手上吃虧。
譚先生見萬俚浪這幅模樣,口中輕笑一聲,移動目光看向同樣跪在地上的白人站長。
“柯尼達先生,我說的對吧,1899年出生在威斯康辛州密爾沃基,西點畢業,曾經在航空兵部隊服役,目前擔任戰略情報局駐民國站站長。”
柯尼達表情變得嚴肅,他沒想到軍統的情報能力如此出色,竟然連他的資料都能查到,這說明國府早就對OSS展開了偵查。
快速思考片刻,柯尼達艱難擠出笑容:“譚,我們是盟友不是嗎,如果你對我們招募萬俚浪不滿,可以隨時殺掉他,我保證守口如瓶。”
面對死亡威脅,美國人立刻將萬俚浪賣了,這也正常,比起紅俄NK┴VD的厚道,英美情報機關根本不把鼴鼠當人。
旁邊的萬俚浪沒有罵人,更沒有爭辯,始終低著腦袋一言不發。
自從當了漢奸,他便做好了被制裁的準備,只是沒想到制裁來的這么猝不及防。
譚先生將兩人的反應看在眼里,腦袋輕輕搖了搖,柯尼達正在疑惑,卻看到對方嘴唇微動。
“坦率的說,我們對萬局長不感興趣,他只是一個意外,我想知道的是,OSS為什么要策反倪逆?”
“這件事和你們招募英國高級情報人員,并將線索引到紅俄人身上又有什么關系?這才是我將你請到這里的原因。”
聽到這兩句話,萬俚浪和柯尼達齊齊抬頭,前者表情郁悶,后者則是一副見鬼的樣子。
見柯尼達張大嘴巴,譚先生上前將其扶了起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們是盟友,只要你老實交待,我愿意給你一個活下去的機會,至于他們,我只能說聲抱歉了。”
譚先生看看萬俚浪和商行職員,朝手下使了個眼色,小特務立刻開始了行動。
他們打開一臺機器,轟隆隆的機器運轉聲瞬間充斥了整座廠房,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特務將一名美方特工扔進了機器入料口。
“放開我,求求你們,放開我!啊!!”
美國特工大聲呼救,但求饒聲很快就變成了哀嚎,無數血肉殘沫從出料口噴出,將地面和墻面染成了紅色。
萬俚浪兩眼一翻差點暈倒,這個殘害了無數同胞的漢奸,身體不斷顫抖,褲襠處也濕了一大塊。
隨著第一個“原料”處理完畢,軍統特務拉著第二名美方特工走向機器,譚先生再次笑瞇瞇地詢問柯尼達。
“我的朋友,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們為什么要策反倪逆了嗎?”
柯尼達被這句話驚醒,面對如此恐怖的場景,什么忠誠,什么職責統統被拋在了腦后,他幾乎是大喊著回答了譚先生的問題。
“國會授權OSS利用第三國的名義策反各國高級情報人員,掌握了解相關國家情報機關的架構,電訊密碼,以幫助美國主導戰后的國際秩序。”
“不光是貴國和英國,我們對所有盟國和世界上大部分國家都展開了行動,計劃非常成功,我們還策反了軍統在”
柯尼達正要說出紀大為/銅鎖的名字,譚先生立刻出聲阻止:“閉嘴!你只用回答我的問題,聽懂了嗎!”
“是的,是的。”柯尼達點頭如搗蒜,明白對方是不想惹麻煩,于是轉而介紹其它情況。
“這是一項高度保密計劃,我不知道計劃的名稱與具體布置,但執行歐洲以及美洲任務的指揮官是我的老朋友,我能協助你們找到他們。”
“負責歐洲行動的叫福克斯,偽裝身份是”
只要能活命,柯尼達也顧不得老朋友的死活了,一口氣將所有知道的情報說了出來,譚先生示意手下記錄。
與此同時,第三名美方特工被絞成了肉泥,柯尼達余光瞥了瞥機器,加快了口述的速度。
萬俚浪也許是知道自己死定了,又或是被嚇到崩潰,突然掙脫束縛手舞足蹈,嘴里發出各種無意義的叫聲。
譚先生眉頭微皺,抬手指了指萬俚浪,告訴手下先處理對方。
按照山城的命令,他們無需審問這個漢奸,可以直接處決,因為萬俚浪知道的情報,軍統已經全部掌握。
一分鐘后,萬俚浪消失在機器里,剩下的美方特工全部癱軟在地。
柯尼達這時像是想到了什么,開口喊道:“FXXK,我知道計劃的發起人是誰,亞當斯!陸軍上校亞當斯!”
譚先生下意識抿了抿嘴,他沒有聽說過亞當斯的名字,不過此人在戰爭結束前就準備滲透盟友,肯定是個標準的鷹派。
而計劃能被批準,也說明美軍內部的鷹派勢力在抬頭,這對任何一個國家來說都不是好消息。
看來羅斯福的病故導致美國的外交軍事路線發生了極大的變動,譚先生默默思索,決定盡快向山城匯報這個危險的信號。
另一邊,除了柯尼達之外,其他美方特工全部死亡,廠房里滿是刺鼻的血腥味。
“站長,這家伙怎么處理。”一名軍統特務指著柯尼達詢問。
譚先生瞇了瞇本就很小的眼睛,隨口回道:“通過秘密渠道送往山城,副座要親自審訊,趕緊清理現場。”
“是,站長。”
小特務說完拿出汽油桶對著機器一頓潑灑,其他人拽起柯尼達往外走,其中一人小聲問了譚先生一句。
“站長,等趕走了日本人,咱們這些人能干什么?難道真的要跟美國人開戰嗎?”
譚先生腳步不停,口中給出回答:“只要還有人類,只要還有戰爭,情報斗爭就永遠不會停止。”
“副座已經安排好,局里的老人和精銳會全建制轉隸到對外情報局,我們未來的對手不止是美國人,還有其它國家的特工。”
話音未落,眾人身后的廠房燃起了熊熊大火,火焰抹去了所有痕跡。
第二天上午,銅鎖和艾娃正在溫存,電話鈴聲猛然響起,艾娃拿起電話聽完臉色微變。
“怎么了,親愛的?”銅鎖故作好奇道。
面對“關心”,艾娃強壓下心里的震驚,隨便找了個借口敷衍過去。
待銅鎖上班離開,她坐在沙發上臉色慘白,腦中一遍遍思考剛剛那通電話的內容以及背后的含義。
柯尼達和商行職員失聯 艾娃腦袋一片空白,那么多人怎么說不見就不見了,難道是日本人動手了?
想了半天,她先是給長谷良介打了通電話,然后拎起坤包乘車前往火車站,準備返回滬上面見長谷。
當天晚上,艾娃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日方情報機關近期并沒有抓獲美國情報人員。
很快,這條情報被送到了位于華盛頓海軍山的戰略情報局總部。
戰略情報局局長多諾萬看完電報,揉揉太陽穴看向面前的男子:“亞當斯,你怎么看待這件事情?”
“局長先生,看來民國人很警覺,真是一個有意思的對手。”
亞當斯摸了摸鷹鉤鼻,說出了自己的判斷,語氣之中帶了些玩味。
多諾萬聞言敲了敲桌子,不悅道:“上校,我得提醒你,截止到目前為止,他們還是我們的盟友。”
“好吧,好吧,是盟友。”
亞當斯舉起雙手糾正了錯誤的表述,見多諾萬臉色由陰轉晴,他又繼續說道。
“柯尼達的失蹤大概率跟軍統有關,你我很清楚那位左局長的能力,但由于眾所周知的原因,我們無法公開調查此事。”
多諾萬對此表示贊同,華盛頓需要國府阻止紅俄在亞洲的擴散,自然不能跟山城翻臉。
可沒等他發表意見,亞當斯忽又冷笑:“不過即便民國人知道了計劃,他們又能做什么呢?”
“沒有美利堅的援助,對方連一場像樣的戰斗都打不了,所以我們只要關注一件事,那就是山城的行動。”
墻上的掛鐘此時跳了一格,清脆的敲鐘聲在辦公室里回蕩,多諾萬稍稍猶豫下達了命令。
“好吧,一切等到山城行動結束再決定,我們必須給民國人一個教訓,讓他們知道美利堅的尊嚴不容挑釁。”
亞當斯看看手表,隨手“摘”下并不存在的帽子放在胸前并微微彎腰,用古怪的英倫腔調開了個玩笑。
“如你所愿,局長先生,如果計劃順利,我們的人現在已經在接近目標。”
多諾萬笑了笑,眼底那一抹憂慮卻怎么也揮之不去,這個計劃必須成功,否則OSS就失去了存在的價值。